第五十八章 验尸
“那具尸体是刚送过来的，还没开始验尸，闲杂人等不许乱碰。”
宋明听到下人前来汇报，立刻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生怕这门外汉毛手毛脚，破坏了罪证。
宋婉收回手，一旁的黄华为难地说：“这位公子是千岁爷带来协助查案的，一会就回去了。”
对于这位下属，黄华心中复杂又担忧。
宋明自从升调到大理寺后，并无官家子弟的做派，做事踏实认真。但常常因为律法固执己见，不肯退让，有时候还会出言顶撞，弄得他面子全无。
可因为他是丞相儿子，倒也没人敢拿他如何，最重要的是，他说得有理有据，做事又认真踏实，倒也挑不出错。
担忧时，如今这千岁爷来了，按照宋明的性子一定不肯妥协，到时候连累整个大理寺就不好了。
果然，下一刻黄华的担心就发生了。
“那也不行，”宋明挡在尸体前，“大理寺是查案审理的地方，不是谁想塞人进来就能塞人进来。”
宋明不常回家，除了逢年过节，或是家中有急事才会回去。
在他心中，大理寺是探寻真相，替冤魂说话的地方，他从进大理寺起一直兢兢业业，很多时候都能被看到他在书架前翻阅卷宗，废寝忘食。
铁律无私，在真相面前，没有强权，没有压迫，一切罪恶都将绳之以法。
因此，面对作恶多端的裴溯凛，他一向深恶痛绝，恨不得将他绳之以法。
如今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让大理寺成为争权夺势的地方是他万万不能容许的。
宋明话说得直白，让在场的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裴溯凛的脸色更是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你给本座再说一遍？”
宋明腰杆笔挺，眼中似乎有火光在跳动。“这是大理寺，不是谁想塞人进来就能塞人进来。”
“咻！”
众人还没看清动作，薄如蝉翼的绣春刀便架在宋明白皙的脖子上。
局势瞬间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众人被吓得纷纷跪下。
“污蔑，诽谤朝廷命官你该当何罪？皇上特许本座胁从查案，到你嘴里竟是舞权弄势了？”
如此危急关头，宋明却跟没事人一样，冷哼一声，“就算千岁爷有皇上特许的权力，有我宋明在，就是不准这白面书生进来！”
“好，本座就看看你这脑袋有多硬！”
说完，他举刀就要砍下，黄华惊道：“千岁爷，万万不可啊！”
眼见就要血溅当场，一只素白的手突然抓住裴溯凛的手腕，顺带将面前的宋明一把扯开。
“千岁爷，息怒息怒。”
宋婉连忙拦道：“他们是第一天见我，不相信在下很正常，何必如此恼怒呢？”
边说着，她边用力朝他眨眼使眼色，若不是人太多，她可能真要上手抚摸他后背捋毛了。
绣春刀生生在半空停住，裴溯凛脸若冰霜，盯着宋婉易容过的脸不说话。
宋婉在他虎口轻挠一下，“和气生财。”
“哐当！”
他这才满不情愿地收刀入鞘，满腔愤怒都化在这一声上。
宋婉又转头对一旁同样怒目而视的宋明劝道：“宋大人，今日是在下唐突。千岁爷不过随意提了一嘴，是在下心中好奇。
“因为这死法很像在下曾听说过的邪术，在下行走江湖，最好见些不寻常之事，又听闻官府正为此案困扰，在下恰好会点测算之术。于是求千岁爷带在下前来，并不存在什么舞权弄势。”
宋明脸色逐渐缓和，宋婉继续道：“这大理寺是什么地方？秉公持正的地儿啊！怎么能有半点污秽呢？”
这话甚得宋明心，他不禁赞同道：“说得对，大理寺容不得污秽！”
眼见起效了，宋婉悄悄凑到宋明耳边，低声说：“你看千岁爷那样，要真要塞人进来费得找演这么一出戏吗？皇上面前随便说一句，骑你头上拉屎都行。”
宋明瞪大了眼睛，这人分明是书生打扮，为何说话如此惊天骇俗？
宋婉沉重地点头。
两人又一同看向前面的裴溯凛，后者蹙眉，不悦地问：“看什么？”
宋明收回目光，似乎是认为宋婉说得在理，低头沉思起来。
宋婉又道：“在下远远看上一眼即可。若不是邪术，在下立刻就走，若是，也能对案情有帮助。这世间奇案无数，宋大人难道忍心就此英年早逝吗？”
一番话软硬兼施，特别说到最后时，宋明眼里分明有了动摇。
“好，本大人答应你，但若是瞧不出个一二，请尔等立刻离开。”
“是，这是自然。”
搞定。
宋婉转头朝裴溯凛眨了下眼，谁知对方满脸不悦，甚至转开头不去看她。
当务之急是看尸体先，宋婉没其他反应，跟在宋明身后，看他慢慢掀开白布。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死者几乎弯折成拱桥形状的脖子，死者整张脸呈窒息的猪肝色，因为后仰嘴巴打开，里头灌满了融化的红蜡。
鼻孔，耳朵，还有眼睛同样被覆上一层蜡，甚至能透过这薄薄的蜡层能看见死者死不瞑目的眼睛。
“如今在敛尸房的，都是这诡案中的尸体？”
又是一阵难受过后，宋婉煞白着脸问道。
宋明答：“是，昨晚趁夜凉时，官府将八具尸体都抬过来了，这具是死得最晚的。”
闻言，宋婉点头。
她闭上双眼，站直身子，伸出手掌，认真感受空气中有别于阳间之物的东西。
可很快，她不解地睁开眼睛，复而又闭上。
这模样动作，和装腔作势，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没什么区别。
宋明小心翼翼盖上白布，见她如此，还以为宋婉是无计可施，故而用这套来唬人。
他不悦道：“尸体也看完了，若无其他事，烦请出去，日后别再来了。大理寺不是什么看热闹的地方。”
黄华直接拱手，委婉地送行道：“千岁爷，京城最近新开了家花楼，若不嫌弃，下官请您去坐坐。”
裴溯凛有些紧张地看向宋婉，正要开口拒绝，却听她突然说：“死者并非死于窒息，而是灵台受损而亡。”
(https://www.lewenwuwx.cc/5523/5523607/1111104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u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u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