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诡案
大理寺的案子，和她一个测算通灵的人有什么关系？
宋婉正色坐好，认真听裴溯凛说：“近日，城中发生了几起奇案。”
死者皆为年十八至二三的青壮年，手腕被粗绳捆上十二圈高高悬吊在房内梁柱之上，死时身穿女人所穿的大红衣裙，脖颈后仰，呈现一种诡异奇特的姿势。
更吊诡的是，死者脚踝处同样被拴上绳结，一个巨大的秤砣挂在绳结上。在两股力量下，人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
这案子奇就奇在死者身上除了被绳结摩擦捆绑的痕迹外，额头，眼睛，嘴巴，耳朵被烧融的蜡糊得严严实实，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外伤。
仵作检验过后，啧啧称奇，死者为自然窒息而亡，且死亡过程极其漫长痛苦。更离奇的地方是凶案现场没有第二个人留下的痕迹。
“怎么看，这都不像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
宋婉听得认真，立刻接话道：“况且这个年纪的男子，健壮有力，不像是能任人摆布的样子。”
裴溯凛点头，“官府去了解过，死者家中境况虽不富有，但生活平稳顺遂，不曾得罪过人，也不曾遭遇何等绝境。”
如今已经死了八人，闹得京城中人心惶惶，谣言四起，甚至这魔手还伸向官员家中。
皇上知道后，勃然大怒，限大理寺在半月内破此案，平息谣言。同时命他监视大理寺，协助破案，避免有人拈轻怕重，偷奸耍滑，称病告假。
在阅读案卷时，他第一个想到有这种能力的人就是宋婉。
“如何？可有头绪？”
宋婉了然于胸，“此法很像在下从前听过的一种邪术，但具体如何，仍需见到尸体再下定论。”
“不怕？”
“不过是人一具躯壳，有什么可怕的？”
……
画面一转，两人来到大理寺门前。
期间宋婉写了张纸条回去，让春柳对外宣称身子不适，闭门养病，无事勿扰。
裴溯凛又问一次，“真不怕？”
宋婉挺了挺胸脯，“在下游走江湖，何等奇事未曾见过？”
“好，到时候腿软了，可没人扶你。”
两人下了轿辇，等人进去通报后，才踏进大理寺的门。
大理寺少卿黄华和几名当值官员前来迎接。
态度恭敬，但眼神中的不屑却怎么也盖不住，大刺刺地写着几个字：这阉人怎么来了？
在瞧见他身后的宋婉时，不由多看几眼。
好在裴溯凛并不在意，问道：“案子查得如何？”
黄华边迎着人往里边走，一边答道：“卷宗刚移交于大理寺，几位寺丞在还在与仵作谈论验尸，目前尚无结果。”
“正好，本座带了个人协助查案，”说着，他带出身后的宋婉。
“此人深涉江湖，奇门异术见过许多，对案情会有所帮助。”
此话一出，黄华脸色微变。
裴溯凛的恶名满朝皆知，黄华开朝后被任命为大理寺少卿，曾经收到过裴溯凛抄了谁家的卷宗数不胜数。
而且这个阉人是顶替他干爹才有如今的位置，刚一上任就大刀阔斧地抄家流放，死在他手中的人数不胜数。
当黄华知道皇上将此案交由大理寺审理时，本来就棘手无比，在听到裴溯凛一旁监视协助时，更觉得五雷轰顶，恨不得开口抗议。
可皇命难违，就算再多不愿也得称他一句千岁爷。
这西厂的职责里本没有查案一项，他还稍微庆幸此事不用裴溯凛插手，没想到今天就带了个白面书生，塞人进来要查案！
黄华头疼不已，又不得不说：“多谢千岁爷美意，但这江湖人士，对查案流程知之甚少。皇上既然将此案交由大理寺，那便不好让他人插手。”
“你对本座带来的人有异议？”
“下官不敢，是实属不便啊。大理寺虽刚接手此案，但相信不久后会有所进展。”
不管有没有，绝对不能让裴溯凛塞人进来，查案岂是儿戏？
这太监如今手握大权，还要将手伸进大理寺内，未免太过份了！
再看这白面书生，身材瘦弱，空有一副皮囊，恐怕见了尸首会忍不住吐出来。到时候还得让人来照顾，碍手碍脚。再有，谁知道这书生是不是裴溯凛故意安插进大理寺的？
宋婉不愿两方推诿，主动站出来道：“黄大人，初次见面，您对在下不信任乃常事，不如就让在下看尸首一眼，若看不出什么，在下自会离开，如何？”
这不乏是个折中的法子，既能顾全裴溯凛的颜面，也能少了日后的纠缠。
黄华面对这案子本就焦头烂额，如今还要应对这些胡搅蛮缠，只能忍着气答应下来，“那千岁爷的意思是？”
“就听她的，没本事本座亲自带回去责罚。”
黄华稍稍松口气，只能带人前往敛尸房。
等看见尸体的时候，宋婉终于明白为什么裴溯凛反复询问她怕不怕了。
白布盖在尸体上，从脖颈处凸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有人生生将头往后扯。
即使脸带面纱依旧挡不住这阵阵尸臭，加上敛尸房阴凉幽暗，见到眼前情景时犹如身在阴间。
宋婉脸刷一下就白了，胃中酸水翻涌。
她见过不少鬼，他们有些人形尚存，有些维持着死亡时的模样。
但换成活生生一个人躺在面前，冲击还是有些大。
黄华看出她的不适，暗自发笑，又体贴劝道：“若是不行，便不必强撑继续了，这位先生看着身体欠佳，若是吓出病来就不好了。”
宋婉何尝听不出他的嘲讽？
越是这样，那她就偏要留下来查一查，“多谢黄大人关心，在下……能行。”
就在她要动手掀开白布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男声，“别动。”
宋婉停下动作，转头看去。
却看见一张和宋正有几分相像的脸：鼻梁高挺，唇似薄刃，特别是那双眼睛，明亮有神，仿佛一切伪装都能被他看穿。
和宋正不同的是，在看到他第一眼时，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精明细心。
此人正是宋青云二儿子，大理寺寺丞：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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