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怀疑
宋凤瑶脑袋偏向一边，整张脸像蚂蚁在爬，又酸又麻。
宋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平复心绪。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宋凤瑶，声音像淬了隆冬风雪，一字一句道：
“我会让你痛不欲生，求死不得。”
宋婉掐着她脖子，强迫她抬起头，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怎么看，怎么恶心。
“最好如你所说，人不是你杀的……在此之前，好好享受吧。”
她缓缓松开手，像在看一件垃圾，不带一点感情，“走。”
“宋婉，你有本事杀了我啊！”
身后的偏堂宋凤瑶还在叫嚣，但很快她就说不出话了，因为那熟悉的幻觉和疼痛再一次传来，几乎要了她的命。
主仆三人走在花园中，假山流水精致的景观却无法勾起人一点儿欣赏。
春柳咬着胳膊，在后边无声哭泣，秋露低声安慰，还是不是关注宋婉情绪。
即使她往日那份沉着冷静又回来了，可周身的低气压却比秋日还肃杀。
“小姐，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冲动。气大伤身，小姐您身体本就不好，得紧着些才是。”
“嗯，我明白。”
才说完这句，宋婉便止不住咳嗽。
“小姐……”
“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走走。”
可她这样如何让人放心地下？
两人远远跟在后边，直到宋婉再一次转过头，淡笑说：“我需要安静会，不会做傻事的，放心吧。”
春柳和秋露一步一回头，直到看不见宋婉才回亭秀院。
没想到自己的心善竟然断送了这对小夫妻的性命，宋婉心中懊恼不已，胸口阵阵发闷，一口气堵在喉咙，想哭也哭不出来。
这偌大的天下，没有两人的栖身之所，这偌大的相府似乎也不是什么快乐的仙地。
或许在下山的那一刻，她宋婉的命便注定顺不了，在这路上，也必然伴随着流血牺牲。
要退吗？
宋婉想起当初在回京路上的卦象：飞鸟失机落笼中，纵然奋飞不能腾。目下只宜谨微小，方能溢彩绝境时。
脑海中同时回荡出宋凤瑶咬牙切齿，饱含恨意的话：如果不是你，他们最多被罚点俸禄，受点刑罚，何至于死？要怪，就怪你包庇他们！
真的是她的错吗？因为她一事心善，因为她将计就计？
宋婉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阳光倾洒其上，不一会又被翻转的波浪碾成碎片。
即使死人见过无数，可当有人因为自己而死时，那股滋味诚然不好受。
一直到天空渐渐被浓重的黑墨覆蓋，宋婉才拍拍酸麻的腿扶着墙壁站起来，慢步走回亭秀院。
桌上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见到宋婉回来，春柳哭着扑过去，“小姐，奴婢到处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你抛下我们走了。”
秋露眼含泪光，“小姐，吃点吧，春柳做的都是你平素爱吃的。”
宋婉强撑笑意，拍拍春柳后背坐在桌前，最后夹了几筷，送到嘴里时却觉胃胀得很，扒了几口饭，也胃口全无。
只能又放下筷子，“准备热水，伺候我更衣洗漱吧。”
“小姐，吃点吧，”春柳拚命忍住眼泪，又为宋婉夹了些菜，“不然身子熬坏了怎么办？”
宋婉低叹一声，将碗筷推开，“就今晚一次……去吧，帮我准备热水。”
春柳不再坚持，只能和秋露出去烧热水。
躺在床上，依旧没半分睡意，满脑子都是夏荷胡安的音容笑貌。
当她在院子里故意讲些神神鬼鬼吓人的东西时，夏荷总说她不怕，但每次跳开最快都是她。
这个时候，大家的害怕都转为对夏荷的嘲笑，夏荷就会红着脸说：“我……我才不怕。”
胡安总会在院门转过头来，嘴角似乎也勾起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的爱意是藏也藏不住。
她真傻，竟然不曾留意到这些，若她能知道，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宋婉蒙在被子里，连屋内什么时候来人都不知道。
裴溯凛撩开床帘，就见宋婉罕见地缩成一团，出奇的安静。
“不开心？”
他伸手去揽住宋婉的细腰，这次竟然连一贯的挣扎都没有，依然蒙在被子里不吭声。
坏了，这下事情大条了。
裴溯凛心下一紧，想将她挖出来，被子却纹丝不动。
“娇娇，别把自己闷坏了，”他有些紧张，又去扯被子，“谁欺负你了？本座帮你把他杀了。”
“因为本座每天晚上都强迫你，抱着你睡？”
说话时，他松开那双困在宋婉腰间的手，想将她转过来面向自己。
“不是。”
她终于沉闷地应了一声，慢慢松开被子，靠在最里面。
裴溯凛伸手去摸她滑嫩的脸颊，没摸到泪痕才放心下来，“那是为何？”
他细想一下，试探问道：“是因为之前离开相府的两个仆人？”
监视相府的锦衣卫将早上的事情都汇报给他，出了祠堂后，宋婉就一直郁郁寡欢。
他放心不下，今晚才来得这么早。
宋婉又安静了，证明他猜对了。
裴溯凛经历过此类事情如何之多，细想一下就知道那两个仆人早已遇害，更准确点，是宋婉准许他们出府后，两人才死了。
“宋凤瑶性情歹毒，做出这种事情并不稀奇。”
摸对方向后，裴溯凛便知道为什么宋婉闷闷不乐。
“这不是你的错，就算没有他们，也会其他人，比如春柳，秋露。”
斗争哪有不牺牲的？从回京时候开始，就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不行。”
裴溯凛刚说完那句话，宋婉便立刻反驳。
“那只有两个办法，第一，现在就收拾东西，从哪来回哪去。第二，站起来，把眼前所有的仇敌都打倒，为他们报仇。”
裴溯凛挑起宋婉下巴，一字一句，语气冰冷，“就为此等事烦恼，日后的腥风血雨，现在你所珍视的人的要怎么办？”
如今，你和宋凤瑶已是唯有一方倒下，另一方才能活下去的状态，你们二人皆在，那这场战争便永远不会停止。”
他又放柔了声调，“娇娇，不是不让你悲痛，是我不愿看你就此一蹶不振。”
(https://www.lewenwuwx.cc/5523/5523607/1111102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u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u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