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吐露

“呵呵？你如何找我算账？这参汤可是馨儿抢的，又不是我喂到你嘴里的，你去告宋青云看看，看他会如何决断。”

宋婉自顾自坐在椅子上，“我好心送来解药，是你自己不要，可怪不得我啊，好妹妹。”

“快去请大夫，快去！”

宋凤瑶还想出言相对，可身上昨晚好的差不多的地方竟然又开始痛起来，脑海还伴随一阵阵眩晕，难受极了。

“是，小姐，”馨儿就要跑出去，却被秋露拦下，“你们，你们真要在这杀了小姐不成？”

“我做不出此等损阴德的事情，但你猜，我敢不敢？”

“宋婉，你好狠的心，他们果然被你迷了眼，什么都偏心你，贱人，毒妇……啊！”

宋凤瑶被春柳一巴掌扇得脑袋偏向一边，嘴中破了皮，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春柳道：“二小姐，切不可嘴上失德。”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奴婢……咳咳咳。”

宋凤瑶话还没骂完，顿觉一阵胸闷难受，喉咙像被塞了团布。

“妹妹，我都说了不能太激动，不然受苦的是你自己。”

宋婉慢条斯理，斜眼打量着往喉咙扣，风雅尽失，宛如个疯婆子一样的宋凤瑶。

“你屡次加害与我，我几次三番忍耐，如今这只为好受吗？我宋婉不是什么纸老虎，你若不信，尽管尝试。”

她像在说一件小事，轻描淡写的，“我定叫你有来无回，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祠堂门上系有从寺庙中求来的祈福铃，此时正值晚秋，秋风席卷枯黄落叶，铃声诈响，尖利刺耳，透着股肃杀之意，让人浑身冰凉。

宋凤瑶气势全无，可依然强撑道：“你敢……我，我可是爹爹的掌上明珠……”

“你看我敢不敢，”宋婉嗤笑道：“我可不是你，既然我敢做，我就不怕被人抓了把柄。”

多智而近妖，神不知鬼不觉，天下间只有她敢这般自夸。

宋凤瑶心有余而力不足，就算想骂也骂不出口。

此刻她浑身瘫软，昨晚受家法的地方疼得她动弹不得。

脑海中涌来曾经经历过的一幕幕，最终定格在秋露胡安的面孔上。

两人躺在破庙中，被人一刀封喉，连眼睛都没睁开。

耳边是宋婉的声音，“妹妹好好享受吧，这汤中的好东西，不仅能破坏愈合的伤口，还能让你最害怕的东西浮现在眼前，又疼又怕，想必美妙极了。”

“不，宋婉你个贱人……”

声音渐渐低下去，宋凤瑶彻底陷入幻觉之中。

她也来到破庙前，亲眼目睹夏荷胡安的尸体被山中的野兽啃食，最后只剩下乱七八糟的头颅和一身的骨架。

突然，两具尸骨突然睁开猩红的双眼，直直朝宋凤瑶的方向看来。

“为什么要杀我们？宋凤瑶，我要你给我们偿命！”

“二小姐，我没有得罪过你，我没有得罪过你，啊啊啊——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为什么？！”

他们的嘴唇一张一合，骨架咔咔作响，抓挠地面形成一道道爪痕，仿佛要将他们的冤屈写给土地听。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宋凤瑶不断往前跑，可不管如何拚命，她都在原地踏步。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即使不是宋凤瑶亲自动手，可当时冷静下来之后，每每回想起来都会不觉后怕。

她原本不信鬼神之说，但自从宋婉上次在府内替铁牛驱鬼后，再想到自己造下的杀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两人就如这般，趴在她身上喊着要索命。

眼见宋凤瑶陷入疯魔，宋婉原本想看她好戏，却从她口中听到杀人两个字。

“你杀了谁？”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宋婉俯下身，揪起她的衣领，像是蛊惑般，低声问：“你没杀谁？告诉我，你没杀谁？”

“夏荷……胡安…不是我杀的，你们别找我！”

“碰。”

宋凤瑶被摔了个猝不及防，意识清醒了会，很快又陷入脑海中的幻境。

“泼醒她。”

春柳秋露同样听到了宋凤瑶口中的呢喃，表情灰暗，立马去外头的井中打了两桶透心凉的井水，当头淋在宋凤瑶主仆二人头上。

宋凤瑶浑身哆嗦，打了个寒战，脑中的幻觉随之消失，同时带风的长板立马扇在她手臂上，白皙的皮肤在一瞬间高高肿起。

“啊……”

还没等她痛呼出声，冰凉修长的手掌又将她脖颈桎梏，像条森林中吃人的巨蟒，一点一点挤压肺腑中的空气。

“你杀了夏荷胡安？！”

那双手还在不断用力，几乎把她往死里掐，宋凤瑶挣扎地睁开眼睛，就见宋婉眸子中盛满怒火，身上凛然的杀气几乎夺走面前的空气。

她害怕了一瞬，屋外的风刮进湿哒哒的衣袖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凤瑶第一次见宋婉如此失态，强迫稳住心神，不怕死地笑道：“说是我杀的，你有证据吗？你去把他们的尸骨翻到我面前，我就信。”

脖颈上的力道不断加大，宋婉手背上青筋跳动，“宋凤瑶，你在找死。”

“咳咳咳……是，你又能把我如何？咳咳咳……”

她第一次如此失态，是真的动了杀念，秋露见状，赶忙拦道：“小姐，不可。现在不是杀二小姐的好时候，等找到尸首，再找她对峙不迟。”

“现在杀了她，反而对我们不利……小姐冷静些！”

秋露上前要分开宋婉，宋凤瑶还在不停叫嚣，“有本事你现在杀了我啊，宋婉，不然我瞧不起你。”

费了很大的劲，秋露和春柳才把宋婉分开。

宋凤瑶不住咳嗽，仍旧嘴硬，“我当你真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咳咳咳……”

“我就杀了那两个贱人，见到你好，我就是不开心！他们本就有私情，是你故意陷害我，提前将他们的定情信物拿走，害我被大哥讨厌，全都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你，他们最多被罚点俸禄，受点刑罚，何至于死？要怪，就怪你包庇他们！”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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