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鸡腿
林氏在悲痛过后，眼神终于又坚定起来，忍着心痛说：“若是无法救回备儿……还请先生杀了那妖物！”
“在下明白。”
回到朝晖堂，大夫见宋婉脸色沉重，便将要说的事情压下来，担忧地问：“江先生脸色如此难看，是否为那夫人所托之事烦恼？”
“嗯，这次碰上个厉害东西。”
“那要不咱们就不接了？”
宋婉还未回答，里头传出个阴柔的男声，“什么厉害东西？”
“千岁爷来了？”
大夫这才道：“千岁爷特地在这等的，方才见你面色不虞，便没有汇报。”
宋婉点头，直接去了里屋，推开门，裴溯凛身着朝服，似乎一下朝便到朝晖堂来，从早上等到现在，或许连饭都没吃。
“爷，您怎么来了？”
“没事就不能来？”
如果不是担心宋婉，他也不会一大早就在这坐着。
宋婉前脚刚走，裴溯凛就来了。
“没，千岁爷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光。”
“少扯嘴皮子，”裴溯凛见她和平常无异，心也就放下来，“刚才说什么厉害东西？是赵家的吗？如果处理不好，便推了，别拿命去拼。”
“在下都答应赵夫人了，怎么能半途而废呢？自然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况且那妖物若连我都降服不了，那等它修炼出关，到时将天下大乱啊。”
裴溯凛知道拗不过她，便不再劝阻，只轻声叹息道：“注意安全，量力而行。”
“是，在下明白，”宋婉说着，拉开椅子坐下，“爷，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何事？”
宋婉将赵备身上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清楚，最后道：“所以，今晚我想请你和我同往。”
听她说完，裴溯凛脸色差得不能再差，“你是说，那东西想吃你？你还给它夹菜？”
重点好像不是这个，但好像又差不多？
宋婉道：“这妖物到底是附身在人身上，在下不通拳脚，到时还请千岁爷照顾在下一二。”
“啧。”
裴溯凛手就放在刀把上，似乎下一刻就要拔刀将赵备大卸八块。
宋婉拍手，两眼放光，“对，到时候就保持这样的杀气！您这一身气度，一定能将那妖物吓得屁滚尿流。”
她以为这是夸赞，谁知裴溯凛听完脸更黑了。
宋婉一直搞不懂他的生气点，总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本座能直接砍了它吗？”
“当然不行！”
裴溯凛瞪过来，宋婉又缓了缓道：“不是现在不能砍，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对了，爷，您用膳没？”
“……尚未。”
“那在下去定些菜肴送至朝晖堂。”
宋婉找了个由头，连忙溜出去，顺便买了些小糕点。
等回来时，桌上已摆好菜式，盛好饭，就等她回来。
宋婉略有些讶异道：“千岁爷，不用刻意等在下。”
她将糕点放在桌上，受宠若惊地打量面前摞得圆滚的米饭，“在下在赵府已用过午膳了。”
虽然没吃多少。
裴溯凛神情不自然，“没有刻意等你……点都点了，就吃些吧。”
宋婉这才松口气，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就往桌上鲜嫩的鸡腿夹去，“没有就好，在下就放心了。”
突然像想到什么，她哆嗦下，又拐了个弯，夹向一边的素菜。
裴溯凛原本还因为宋婉的“没有就好”闹得不开心，见她突然颤抖，连鸡腿都不夹了瞬间又提起一颗心，“为什么不吃？”
“哈哈……这好东西当然是留给千岁爷享用。”
宋婉干笑两声，现在一看到鸡腿就忍不住想起刚才赵备把一整个鸡腿塞进嘴里，整个鸡腿出来时候只剩鸡腿的画面。
还有淌到下巴噼里啪啦的口水，布满血丝，恨不得粘在她身上的眼睛。
宋婉一阵恶寒，虽然在赵府上她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回想起来真的一阵后怕。
不敢想，当时赵备真要扑上来把她像鸡腿一样整个吞了，又拉着她头颅出来，最后只剩个骨架的样子。
“吃饭还走神，怕就别去。”
宋婉正想得入神，脑袋突然一疼，下意识捂着嘶了一声。
裴溯凛摸摸她脑袋方才用筷子敲的地方，“吓得连在夹东西都忘记了。”
宋婉这才意识到她的筷子还插在素菜中，慌忙夹到碗里。脸还有些烧。
鼻尖是他身上清冽似竹的香味，在床上没少闻，唯独今天闻起来格外安心。
看着裴溯凛那张人神共愤的脸，脑海中的赵备慢慢被取代。
直到对方收回手，宋婉才埋头吃饭。
还没吃几口，就听见对面咳嗽，“咳咳咳。”
宋婉抬眼时，对方又将头撇开。
“怎么了爷？你嗓子眼也不舒服？”
“咳咳咳。”裴溯凛并不答话，眼神在面前只有饭的瓷碗和桌面的菜肴来回扫视。
“哦哦，在下明白了。”
宋婉夹起盘中的鸡爪放在米饭上，“嗓子痒用鸡爪挠挠。”
他也不咳了，就这样静静看着她，平静到让人害怕，偏偏他越这样宋婉就越想笑。
终于在她要憋不住的时候，裴溯凛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两个字，“宋婉。”
“臣女错了，”她将鸡爪夹回自己碗里，忙给他夹其他菜式，比谄媚揶揄的狗腿子还要殷勤。
裴溯凛满意点头，这才动筷。
不管宋婉给他夹什么，全都进肚子，吃得很香……除了鸡屁股。
“这酒楼定的哪家？”
又挨了一筷子的宋婉老老实实把鸡屁股夹走，“往外走两条街的满汉楼。”
“以前倒没觉得那家酒楼有多好吃……”
宋婉流泪：不是你出钱当然吃得香。
当然她只敢在内心吐槽，面上依旧扮演个狗腿子的角色，殷勤地布菜，生怕把他饿瘦了。
“以后不许给别的男的布菜。”
奇怪的要求，宋婉撇嘴，“嗯，知道了。”
裴溯凛心情大好，夹起盘内的鸡腿放在宋婉碗里，“你也多吃点……看着本座做什么？还不敢吃？”
“没有。”
更奇怪的是，宋婉现在看到鸡腿，脑子里只有裴溯凛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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