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诡异的午膳
赵备心情转变捉摸不透，突然沉下来的语气让人后背发凉。
林氏连忙在一旁道：“最近看你经常熬到深更半夜，我特地请来……”
“请来做什么？怀疑我身上有妖怪吗？”
逼人的眼神又猛地转向林氏，在林氏慌神间，似乎看见赵备脸上毛发横生，白花花布满整张脸。
“啊！”
林氏被吓得后退一步，面色苍白地看向宋婉。
宋婉朝她点头，示意她放心，面上的笑容不改，“林夫人看赵公子深夜用功，怕把身体熬坏了，特地请在下来为公子调理身子。”
她再次行礼，腰身弯得极低，淡声道：“是在下多管闲事，还请赵公子恕罪。”
赵备没回答，反而凑近宋婉，在她身上嗅闻，像只动物。
一会过后，才直起身子，似乎对宋婉非常满意，自顾自点头。
“本公子也是一时失态，还请江先生莫要怪罪。”
赵备神情自若，仿佛方才狂躁不已的人不是他。
虽然不如刚才吓人，但他如同病死鬼的模样，还是让人不敢直视，甚至这平静的表情搭上这外表变得更加瘆人。
“上菜吧，本公子饿了！”
他大手一挥，全然不顾脸色煞白的林氏。
“好……快去上菜。”
纵使眼前的孩子诡异奇怪，林氏还是第一时间应允了他的要求。
等下人们将一盘盘精致的菜肴端上来，赵备扫到里头的油灼菜心，立马掀翻，脸色也如这饭菜一般，变得十分难看。
“本公子要吃肉，全都换成肉！”
林氏不敢噤声，使眼色让人撤菜，当撤到宋婉面前一碟小菜时，被她拦了下来。
“赵公子，在下讲究荤素，吃不惯全肉，还望见谅。”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忤逆赵备，之前别说下人了，只要林氏稍微有点不和他意，他便要口出狂言，林氏要想动手打他，赵备的眼神就跟要她命一眼，嘴里还恶狠狠地喊说：“老子迟早杀了你！”
赵府里做主的是赵大人，偏生他又在父亲面前装的乖巧。
之后没人敢再反对，都顺着他意思来，生怕下一刻赵备便提刀砍来。
闻言，林氏心中一紧，正要为宋婉打哈哈，赵备却突然眼前一亮，“好好好，吃素好，江先生多吃些。”
不久后，下人们端上各式肉菜，赵备笑容放大，口齿生津，口水顺着上扬的嘴角啪嗒啪嗒往下趟，滴落在瓷碗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原本这表情这模样已经够诡异了，更恐怖的是……他是盯着宋婉流口水，仿佛将她当成一道菜肴，若无旁人在场，早将她拆骨入腹。
这表情根本不是人能展现出来，更像个看见猎物，饥肠辘辘的野兽。
林氏忍着心中惧怕，给赵备夹了个鸡腿，想以此来转移他的注意，“备儿来，尝尝嫩不嫩？”
赵备拿起筷子，夹起鸡腿，放进嘴里撕咬，几乎是一整个塞进去，再拉出骨头。
“好吃。”
虽然在吃饭，那双眼睛就不曾离开过宋婉，“好吃”二字似乎也被赋予了不一样的含义。
林氏又看向宋婉，生怕她被吓到抛下他们一走了之。
出乎意料的是，宋婉异常冷静，甚至还夹起面前的小菜道：“这道腌盐萝卜格外爽口，赵公子要尝尝吗？”
在她和煦的笑脸下，赵备鬼使神差地点头，差点惊掉林氏下巴。
一顿怪异无比的午膳，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林氏吃得心惊胆战，好在宋婉淡定，并未有何过激反应，甚至给赵备多夹了几筷子素菜。
她心中对宋婉越发佩服，又骂自己先前糊涂，差点将宋婉得罪。
刚把碗筷收走，赵备便迫不及待地说：“既然江先生是母亲请回来给我调理身体的，那就随我一同去外头的宅院吧。”
“这……”
林氏一时犯难，又看向宋婉。
她却点头道：“这是自然，但在下需去带上食谱，不若明日再同你一同前往如何？赵公子也能多留些时候陪伴家人。”
“不行，就今晚，我好饿，今晚就要吃你煮的药膳。”
那副饿了数日的野兽见到猎物的模样又显现出来，瘆人地慌。
宋婉低头思衬，不一会才抬起头，“好，那便依您。”
见她答应，赵备的笑容越咧越大，嘴角几乎到了耳根处。
“在下先回去准备，今晚定准时到赵府。”
“好，一定……要来啊。”
宋婉起身往外走，林氏起身相送，房内所有仆人都跟出去，巴不得离里头的怪物远一些。
房门关上，那道瘆人的目光仍然如影随形。
她要离开，林氏多少有些怕，“江先生，要准备何物不如让下人去朝晖堂取。”
宋婉看出她的顾虑，道：“夫人暂且宽心，他不会对你们做什么，今晚在下一定会来。在下答应了，自然是送佛送到西。”
“唉，备儿的情况是越来越差了……不知先生可看出什么来了？”
宋婉斟酌一番，还是叹气道：“赵夫人，在下说这话，您可千万别激动。”
对方点头答应，宋婉话转了一圈，别开视线。
“贵公子……可能凶多吉少了。”
“什么？”
林氏蓦地瞪大双眼，完全无法接受宋婉的论断，只觉得两眼发黑，几乎要倒下身去。
一旁的丫鬟连忙扶住，宋婉也伸手要扶，但碍于身份，还是收回手。
“夫人，在下会竭尽全力，看能否拉回赵公子性命。”
初见赵备的时，他身上的妖气浓郁地几乎看不到人身上的三处火光——人的火光在头顶和肩膀两侧，代表人的阳气。
灭掉一盏已是不妙，阴邪入体。而赵备形如枯骨，脸颊凹陷，周身只有阴邪的黑气，估计早被那妖怪吸了个一干二净。
本就阳气尽失，赵备又脸色泛黄发黑，无神眼睛下边挂着的，沉沉的黑眼圈昭示他纵欲过度，行为举止皆被妖物同化，无法克制的流口水，大笑，妖物就附身在他身上。
而且这妖物不是小角色，道行不浅，附身在赵备身上，在阳光下行走自如，实在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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