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歌唱

“寻常歌喉有什么意思？京中的曲目都听腻了，宋大小姐不如就此献唱一首吧。”

“两位小姐容貌相同，不知在才能上是否旗鼓相当呢？”

“是啊，我们正洗耳恭听呢。”

“……”

宋青云听着底下的你一言我一语，开口道：“宋婉，你就莫要推脱了。随便唱上几句便可，无需多好听。”

他一锤定音，其他人想反驳都没法子。

宋婉环视周围，开口道：“诸位见谅，小女身子不适，不宜歌唱，但诸位大人若不嫌弃，小女愿为妹妹鼓琴。”

宋凤瑶不善的目光投来，正要开口拒绝，一旁宋靖拉住她，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她不过是从乡下来的，会的不过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哪懂什么阳春白雪？她甘愿为你作陪，就这样应下，还能有什么事？”

宋凤瑶转念细想，也觉得宋靖说的有几分道理。

是啊，不过是乡下来的泥巴点子，再娇弱又如何，还是洗不掉一身泥腥气。

她展露出甜美笑容，朝宋婉笑道：“那就多谢姐姐了。”

就此定下，宋青云命府上下人搬来库房中的绿绮琴搬至厅堂，其余乐师准备就绪。

众人的目光皆集中在宋婉身上，眼神的炙热甚至比宋凤瑶更甚。

但这不是欣赏期待的目光，而是眼巴巴地等着宋婉出丑看戏。

一个是乡下来的灾星，另一个是被捧在手心的天之骄女，谁输谁赢，高下立判。

他们都认为宋婉是个蠢的，连这么简单的局势都看不明白，还赶着上去做陪衬，也不知是宋婉不知天高地厚，还是真有手本事，竟然主动应承下来。

大家都不相信没受过任何教导的人能弹出什么曲子，就等着看热闹。

崔澜娴，宋正宋明等人有心要阻止，却被宋青云的眼神否决，再说这琴端上来了，哪里有抬下去的道理。

宋青云心中洋洋自得，自从宋婉回府后，仗着背后有裴溯凛撑腰胡作非为，全然不顾他这个当父亲的威严颜面，几次三番将府内上下搅得不得安宁，宋凤瑶也因此遭了不少罪。

如今裴溯凛不管她了，若不趁此机会好好立信，宋婉估计要骑在他头上了。

乐师各自拨动手中乐器，合奏出一曲轻慢却夹杂庄重的旋律。

宋凤瑶只告诉了乐师们要唱《繁庭颂》，并未告诉宋婉。

这首曲目是赞颂在南朝皇帝统治下，庭院繁花盛开，家人和美的景象，从侧面烘托出百姓安居，南朝繁荣的诗词。

此诗在京中盛行，只要是官家人都耳熟能详，脱口而出。

但在乡下，这首曲子并不普及，只有在地方知府偶尔能听到乐师弹唱，更别提字都认不全几个的泥巴腿子了。

如果宋婉对这首曲目并不知晓，那她便能顺着这句话，讽刺她不懂京城乐曲，好好打打宋婉的脸。

连说辞都想好了，“是妹妹考虑不周，忘记了姐姐从乡下来，不曾听唱过京城曲目，是妹妹糊涂了。”

她得意洋洋的目光时不时看向端坐在厅堂中间的宋婉，随时准备着能占上个风头。

旋律由低及高，众人的目光汇聚在厅堂中间的人儿身上，议论声随着宋婉身上淡然气质渐渐消失。

等全场安静下来，宋婉素手轻拨，轻而易举地跟上乐师们的节奏，浑然天成，配合地极好。

对音律的掌握，是半点错误都没有，悠扬的琴声加入旋律的一瞬间，宏大繁华的京城仿佛浮现在人们眼前。

众人不约而同地张大嘴巴，宋凤瑶得意的笑容在听到琴音的那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表情都石化了，脸上的妆容仿佛水泥灰凝固又裂开，让她整个人狼狈不堪。

因为这瞬间的呆愣，她错过了原本应该放声歌唱的地方，整首宏伟的歌调在她刻意加快和失神的错失间变得不上不下。

宋靖嘴角的笑容同样撑不住，凝固在脸上而后一点一点消失，宋青云同样如此，但又不得不做出慈父的样子轻轻拍掌，仿佛沉溺在如高山流水的琴音中。

崔澜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看向宋婉的眼神中饱含欣赏。

场面瞬间翻转，宾客们被宋婉带进庭院的繁花中，鼻息似乎闻见了似有若无的花香，偶尔还因为宋凤瑶不稳的嗓子皱眉。

宋靖连忙给宋凤瑶使眼色，示意她冷静。

经过调整，她才找回平时唱歌的状态，优美的歌喉渐入佳境，和宋婉的琴音应和着将歌曲推向高潮。

本以为这首诗词会相安无事地过去，直到宋婉突然向她投来意味不明的笑容。

宋凤瑶心中一慌，额角渗出汗水，只瞧见她素手翻转，原本应该逐渐平静下来的曲调又激昂起来，和宋凤瑶平日练习的曲目大相径庭。

她一卡壳，尽力跟上宋婉的调子却更显得不伦不类，无济于事，正沉浸在曲调中的宾客不悦地朝她看来。

宋凤瑶最后只能讪讪闭嘴，愤恨地盯着宋婉的方向。

相比歌唱，府上乐师经过长久训练，宋婉一转调也能完美接上，让整首曲目推向更高更完美的高潮。

宋婉淡然一笑，身穿素绿罗裙的她坐落在厅堂中间，绝色容颜仿佛是下凡来弹奏的仙子。

她接上最后几句诗，让整首曲子完美告终，“花遍京城花遍家，京城闻素安乐家——”

歌喉玩转间，配合著悠扬的琴音仿佛雨落荷叶上，珍珠掉入玉盘中清脆美妙，又将花在雨中绽放的空灵表现地淋漓精致。

一曲唱毕，宾客们久久未回过神，直到高座上裴溯凛的掌声响起，众人才猛地回神，刹那间，整间厅堂的支柱都被这惊天动地的掌声震得颤抖起来。

“好好好！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没想到宋大小姐在乡下长大，才华曲艺竟不输从小接受教导的官家子女。”

“宋丞相有这样一位女儿，简直是天大的福气啊！”

“是啊是啊……”

称赞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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