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起哄

众人噤声，宋凤瑶吓得条件反射朝面前的人跪下，相府众人同样跟着跪倒，即便如此，她方才腿软的动作并未逃过其他人的眼睛。

裴溯凛眼神如刀子般割在她身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千岁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朗声叩拜，裴溯凛冷冷扫过众人，目光停留在宋婉脸上。

她轻轻摇晃脑袋，示意他不要在此发难。

裴溯凛蹙眉，虽然不解，还是让众人起身。

“宋二小姐，若想试试被拔舌头的滋味，大可继续说。”

说完这句话，他只顾走进相府，迎面碰上匆匆赶来的宋青云。

俩人的寒暄随着走远逐渐消失，崔澜娴赶紧上前扶起宋凤瑶，“千岁爷是什么人，哪能在背后随便说？长着点记性啊，以后不能乱说，听见没？”

宋凤瑶还没缓过神来，一早抹的胭脂水粉都失了颜色般，苍白着脸点头。

崔澜娴回头道：“你们先进去吧，瑶瑶吓得不轻，母亲和她说几句话。”

她又看向宋婉，“母亲替你出出气啊。”

宋婉微笑点头，和两位哥哥进了府内。

宋正宋明脸色沉重，他们知道以宋凤瑶的性子一定要在背后搬弄是非，混淆黑白。

母亲对他们宽厚温和，从小到大没说过什么重话，但宋婉才刚回来，母亲就算有好感，或多或少都会被败掉好感。

“婉婉，要不要……你也去和母亲谈谈？我们俩也能在一旁替你作证。”

宋婉却摇头笑道：“现在宋凤瑶肯定在和母亲哭诉，现在我们三人气势汹汹过去，岂不是更像我们在仗势欺人？”

其实她并非不想解释，但她更想知道崔澜娴通过宋凤瑶的控诉后，对她的信任还剩几分。温厚亲近是不是装的，在她听过宋凤瑶的一面之词后自见分晓。

感动归感动，对崔澜娴的怀疑同样半分不少。

再者，好戏就要开场，现在再去为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烦恼犯不着。

宋婉回头，看向门口鱼贯而入，前来拜访的官员，嘴角微微勾起笑容。

“大哥，二哥，我们也许久不曾见了，在宴会开始前，不如去我庭院中小坐片刻？”

宋正宋明微笑点头，跟着宋婉前去。

……

“丞相大人教子有方，三公子乃人中龙凤，下官曾听闻，三公子年纪轻轻出口成章，实在佩服。”

“是啊，才华横溢，真乃文曲星下凡，朝廷有您这样一位好丞相，南朝福报！”

“……”

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官员脸上挂着的笑容让人看不出真假，个个满脸红光，犹如宋靖是他们儿子似的。

宋青云举起酒杯，这些话听得十分顺心，笑道：“各位大人过奖了，犬子不过是喝了几点墨水罢了。”

宋靖同样笑得合不拢嘴，不知多少句“多谢”“过奖”“抬爱”从他口中脱出。

在场官员或多或少都在应承，只有坐在高座上，身穿玄色攒金飞鱼服的男人斜眼看向宴会众人，轻蔑厌恶不言而喻。

他端起面前酒水，就着喝上一口，朗声道：“本座看未必，谁知道那些虚名不是吹出来的呢？”

欢乐热闹的气氛瞬间被泼了盆冷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裴溯凛的方向看去，想巴结宋青云的人想出言反驳，却没人敢得罪他。

宋青云蹙眉，微抬头，两眼不悦地盯着罪魁祸首，嘴角的笑容消失一会，又扬起来，“是，千岁爷教训地是，在南朝论才能谁能比得上千岁爷呢？千岁爷如果不是进宫当了太监，保不准下官的位置是千岁爷的。”

他不曾往千岁府递过拜贴，这阉人倒是不请自来，实在让人厌烦，偏偏又不能拿他如何，赶走也不成，打骂更不成，到头来还得看他脸色行事。

面对这样的目光，裴溯凛并不意外，宋青云这话却让人火大。

他看向宋婉的方向，似乎在询问她的意思。

宋婉手帕捂嘴，自顾自端起一盏清酒嘬饮，仿佛会场上发生什么都与她无关。

裴溯凛阴沉一张脸同样端起酒碗痛饮，说道：“宋丞相若是觉着这个位置太舒服了，本座明日就向皇上请旨。”

宋青云还就不信皇上能因为一句话就将他贬官，所以裴溯凛这句话落在他耳朵里不疼不痒。

“下官开个玩笑，千岁爷莫怪……来来来，诸位大人，举杯痛饮岂不快哉？”

宴会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刚才的插曲仿佛不存在。

宋凤瑶和宋靖坐在相邻的位置，她朝对方使了个眼神。

从前这太监可是对宋婉百般维护，如今这是有了新欢？两人不和？

宋靖起身道：“父亲，儿子刚回来府上不久，听下人说，宋婉妹妹总闷在院里，不曾见过妹妹习得什么才艺，今日众宾欢饮，儿子在游学时曾听见乡下百姓在田间放声歌唱，其曲调高扬浑厚，令人豁达明目。

“妹妹自小生长在乡村，想必对这些乡野调子熟悉，瑶瑶从小学的是京城曲风，不如请两位妹妹唱上一曲，也好为宴饮增添几分乐趣？”

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宋婉淡笑不语。

宋青云微微侧头瞥了眼裴溯凛，见他没什么反应，就要点头应允。

崔澜娴却道：“阿靖真是胡闹，乐府请来的歌姬还不够听吗？乡野曲目难登大雅之堂如何与京城曲风比较？再说你妹妹身子不好，还是等客人回去后，在后院唱给自己听吧。”

提出这个要求，就是存心让宋婉出丑，来衬托宋凤瑶这朵鲜花。

今天来的官员虽然官职位分比不上宋青云，但也应该知道人言可畏的道理，故意拉踩实在不可取。

宋正同样开口，“是啊，如今又是冬天，宋婉妹妹如何能唱呢？”

宋明转头去看宋婉，她回以一个微笑，示意他安心。

在场的人不是没听过宋青云那个灾星女回府的事情，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自然懂宋青云和宋靖的意思。

再看那高座上的男人不言语，不少人便应和起哄，把宋婉架在火堆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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