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走动
对方既然主动问起，宋婉也不再隐藏，直抒胸臆，摘下虚伪的面纱。
崔莺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嘴边的痣随着嘴唇一张一合地动，“祖母年纪大了，最爱听些戏曲，若子孙亲自学戏，向她贺寿，想必会开心地前仰后附呢。”
“如此，表妹受教了，多谢表姐。”
宋婉掩下眼底的情绪，故作惊喜地道。
崔莺莺拍拍她细嫩的手掌，“其实表姐多少也听说了，你和瑶瑶不和，瑶瑶又是被宠到大的，刚到府上不好过吧？”
宋婉叹口气，“是啊，我从乡下回来，府上没个照应。”
“别怕啊，祖母最能疼人了，”崔莺莺眼里有心疼，“听表姐的准没错，放心好了。”
宋婉乖巧点头，眼里都是感激，唤来秋露端来件饰物，品相一般，做工甚至比不上崔莺莺脑袋上的梅花攒金点翠。
“表姐，这是我院里最好的了，还望表姐莫要嫌弃。”
崔莺莺看着端端正正放在盘中的簪子，撇开的眼睛中是藏不住的嫌弃，她伸手推回去，“我又不是为了要表妹的什么东西，你且就收好了，我怎能夺人所爱呢？”
她上下打量宋婉，看到她头上只有一支乌木簪子，不易察觉的嫌弃更明显了。
“时候不早了，姑母也替我收拾好了，表姐改天再来看你。”
宋婉恭恭敬敬地送她到门外，目送她离开。
秋露道：“小姐，这表姐说的可信吗？”
外祖母确实喜欢戏曲，张嬷嬷最近张罗着何赛梅的寿辰和年关的事务，确实请了京城内有名的戏团。
她曾因一曲《穆桂英》，给了当时戏团一大笔打赏，还重金留他们在府中唱戏。
这不是什么秘密，至于表姐说的，也有点道理。
宋婉摇摇脑袋，“不知。”
“那可要去准备？离老太君生辰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若是学唱曲，精通不说，要想唱首贺寿的，倒也不难。”
春柳却道：“小姐的身子可经不起折腾，更何况还是戏子的技艺，不入流。”
宋婉确实在为生辰礼烦恼，崔莺莺的提议能考虑。
“小姐？”
两人望向她，宋婉思衬后，望着崔莺莺离开的方向，“去请位师傅吧。”
秋露点头应是，春柳还想再劝，就听她说：“春柳，你多去留意表姐的动向。”
“是。”
……
崔澜娴身边的嬷嬷在为崔莺莺引路，走到半路，就看见宋凤瑶走在前边，馨儿拎着个香气扑鼻的食盒跟在后头，主仆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见到崔莺莺，宋凤瑶热情地打上招呼，“表姐来了，怎么不见来表妹的院落坐坐？”
崔莺莺盯着馨儿手中的食盒，又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亲热地说：“不曾见过婉婉表妹，我就先去她屋里了，倒是冷落了你。”
她笑得温和，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宋凤瑶立马联想到外祖母生辰的事情，脸色一僵。
倒是让宋婉先占到了便宜。
见她脸色不善，崔莺莺恰到好处地嗔怪，“哎呀，瑶瑶别生气，我和她没聊什么，表姐是好奇，和你才是最好的。”
宋凤瑶明显不信，但还是强装出笑脸，“都走到这了，不如表姐去我那头？”
她指着馨儿手里的食盒，“特地去找五味斋的厨子做的，都是表姐爱吃的。”
还是宋凤瑶上道些，崔莺莺脸上笑容更甚，“那就走吧，咱姐妹两，也许久不曾叙过旧了。”
宋凤瑶热切地上前挽上她，把她往宅院中带。
在佳肴美食的作用下，宋凤瑶最后同样得到了和宋婉同样的答案，她感激地点头，命馨儿取来纯金打造的首饰，“妹妹最近新得的一套，是爹爹特地打的，我看这簪子和表姐身上的梅花倒很搭呢。”
崔莺莺笑呵呵地接下，又凑到宋凤瑶耳边道：“表妹，你可得抓紧了，宋婉那丫头指不定去请师傅了……可别和宋婉说是我告诉你的。”
宋凤瑶涂着丹蔻的手轻轻盖在崔莺莺手上，“表姐放心吧。”
两人相视一笑，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崔莺莺戴上首饰，美滋滋地走了。
宋凤瑶自上次驱邪后，借着受伤丢脸的由头对着宋青云又哭又闹。
宋青云心中烦躁，但也觉着心疼，趁着宋婉在院里养伤，给了她不少好处，同时叮嘱她别找宋婉的不痛快。
她把东西都收进库房，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心中却也知道宋青云偏向宋婉一边，自家父亲靠不上，只能用更长的手了。
何赛梅对底下子孙都是一个态度，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只对从小养在身边的崔莺莺亲热，在宫里下旨赐婚时才对她多了几分关心。
若外祖母知道要换人替嫁，心肯定要偏向宋婉那边，那她就更不好过了。
宋凤瑶不敢怠慢，去和宋青云说了此事，想让他去请师傅教授。
宋青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一个女孩家学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做什么？”
但奈不过她坚持，宋青云叹口气，只要不是姐妹争斗，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
客房内，崔莺莺身边的丫鬟芳果仔仔细细地收好宋凤瑶的首饰，继续为崔莺莺解发，“不愧是小姐，这才刚来便得了这些好处，就是那个宋婉也忒抠搜了些，看来宋府传的不真。”
崔莺莺闭上眼睛，端详首饰，越看越满意，“人家哪里是抠搜，分明是打心底不信咱们，这宋婉比宋凤瑶机灵多了。”
“小姐说的是，”芳果恍然大悟般点头，又不解地问：“小姐，您不是一向不喜他们这一家吗？为何要告诉她们这些？”
在众人眼里，崔莺莺和谁都好，不管是街上的白丁，还是各位世家小姐，都和她多少认识。
这样一位优秀的女子，不管嫁入谁家，都是一大助力，但外祖母十分反对她入皇家，她试探过，但外祖母的态度异常坚决。
长姐入宫为妃，她为何不能进皇子的府邸？
宋青云一家虽和她并无嫌隙，但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总会在不经意间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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