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争宠？
那是从未有过的舒爽，左肩的疼痛烟消云散，轻柔的手掌在穴位上按摩，让何赛梅放松地“唔”一身。
她以为是崔莺莺过来重新给她按揉，出声称赞道：“不错啊，崔丫头，手艺又进步了。”
闻言，身后的人低笑一声，却并没反驳，倒是何赛梅立马意识到身后的人不是崔莺莺，转头看过来，是和宋凤瑶一样的脸，唯独不同的是她眼角勾人心魂的泪痣和温柔的气质。
“外祖母，”宋婉朝她点头，笑容澄澈，“方才见您肩颈不爽利，自以为有几分本事，大着胆子上来，还望外祖母莫要怪罪。”
左肩上的疼痛困扰她许久，访遍名医都不得解，何赛梅常常疼到翻身都困难，恨不能将左肩给卸了。
没想到宋婉一来，肩膀上的疼痛瞬间消失了。
见她态度谦和恭敬，并无传言中的傲慢，何赛梅对宋婉的印象开始好转。
她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切，“不碍事，外祖母左肩疼了许久，你来了，一下就好了。”
宋婉也笑着回应，“祖母平安健康就好。”
何赛梅点头，重新将目光放在眼前的戏台上，肩上轻一下重一下地按着，舒服地差点睡过去。
崔莺莺听到身旁的动静，连忙转头看过来，就见宋婉不知何时站在何赛梅身后，抢了她的位置。
而且她并没驱赶，甚至还享受地闭上眼睛。
她站起来，眼底是不可觉察的危机感，对宋婉道：“妹妹不是也为祖母准备了礼物吗？台上的戏都唱了两出了，怎的不见妹妹去更衣啊？”
听了这话，何赛梅睁开眼睛，语气不知为何，突然沉了下来，“哦？你也要上台去？"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何赛梅倒地是喜欢这份大礼，还是讨厌这份大礼。
何赛梅虽爱听曲，实际上她同样是看不上靠唱戏挣钱的戏子，更不容许家族子孙自降身价，公然在台上唱曲，和那些戏子“同流合污”。
崔莺莺便是利用这一点，想再次拉低宋婉在她心中的印象，即使对方没有上台，但被何赛梅知道她也学唱，若不是看到宋凤瑶被当众为难，她宋婉也要在上边抢风头。
即放低身价，还见风使舵，老太君最不喜心机深沉的人。
宋婉不动声色地看向崔莺莺，唇边的笑意不减，甚至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单纯温和，加上她柔弱的气质，让人莫名心生保护欲。
“我之前确实听表姐说，外祖母喜欢听戏，所以特意去学了，但……表姐那天也看见了，表妹我唱的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所以我为外祖母准备了别的礼物，就不上去献丑了。”
她大大方方地承认并不隐藏，也解释了不上台的原因，还暗示着，将崔莺莺也拉了进去，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崔莺莺盯着她，同样笑着说：“表妹可别冤枉我，我只说外祖母喜欢听曲，可没说让你们去学啊，我也是看瑶瑶表妹一片孝心……”
因为反驳，她不自觉地提高音调，让原本沉浸在戏曲的何赛梅蹙起眉头。
“好了，有心就好。”
崔莺莺闭上了嘴，眼神却依然黏在宋婉身上，甚至还走到宋婉身边，指点着说：“表妹按错了，祖母是这儿疼，应该按这里。”
宋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懵懂地移动手指，小声问道：“这吗？”
“不对，是这。”崔莺莺继续指点，却不上手帮忙，不管宋婉按到哪里，都说不对。
最后，她上下打量宋婉说：“表妹，我看你身子也不好，按也按不到位置，不如回去坐着吧，让表姐来。”
像是怕宋婉拒绝，她又添上个由头，“表姐一直在祖母身边伺候，祖母哪里疼，我最清楚了，还是让我来吧。”
看崔莺莺着急上火的样子，宋婉并不坚持，垂顺纤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促狭，“好啊，那就辛苦表姐了。”
她侧身让开，崔莺莺立马欢天喜地地站在后头，“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是在伺候祖母尽孝心，哪谈得上？”
宋婉点点头，像是同意她的说法，“是啊表姐，若是用孝心去争宠，那可就变味了。”
说完，不再理崔莺莺，会座位上坐着去了。
算你识相，崔莺莺轻哼一声，摸着宋婉刚才按揉的位置，一下一下地按着。
戏台声音大，两人是压着声音说的，宋婉手指刚离开，崔莺莺的接上来。
何赛梅以为宋婉按累了歇了会，但很快左肩上原本消失的疼痛卷土重来，先是在肩上，如羽毛飘落在肩上不疼不痒，这股细微的痒意又透进骨子里，接着左肩突然开始剧烈地疼起来。
她转头正欲让宋婉换个地方，谁知对上的是崔莺莺殷勤地笑容。
“祖母怎么了？是不疼了吗？”
何赛梅挥手，不动声色地阻止她继续按下去，询问道：“宋婉那丫头呢？”
崔莺莺转动眼珠，“我看她没按到位置，跟她说应该按哪里才对，谁知还没按一会，就走了。”
见她眉毛皱得更深，崔莺莺担忧地问：“祖母，可是又疼了？要不我再去找表妹过来。”
“罢了罢了，”何赛梅摆摆手，“既然她嫌累，还是让她回去好好休息算了。”
左右环视也看不见宋婉人，让何赛梅更以为她在躲懒，还躲去他人找不到的地方。
肩膀疼起来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叹气，崔莺莺也觉得奇怪，这才眨眼的功夫，宋婉怎么就不见了？
崔莺莺想了想，不如就趁着这个时候再添把火吧。
她果然没看过人，宋婉心机深沉，不能小看。
崔莺莺和左右两边的亲戚对了对眼神，其中一个道：“这家族中各个子孙都送了礼物，老太君果然是德高望重，备受敬仰。”
“谁说的，不就还差了一个吗？”
“谁啊？”
“先前传得沸沸扬扬，说也给老太君备了礼的宋婉啊，不会是看妹妹出了风头，自己技不如人，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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