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鬼婴
对于这种有因果的小鬼，并不能强行驱除，因为宋婉靠近，他暂时飘开，崔莺莺把人赶走，小鬼自然又回来了，甚至还变本加厉，以致于何赛梅的肩膀更疼了。
这段往事是崔府上的耻辱，除了当事人和几位亲近的奴仆，其余人都不知道，更别说才从乡下回来，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面都没见过的宋婉了。
何赛梅听她说如此，脸色微变，嘴唇嗫嚅。
宋婉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声在她耳边道：“外祖母不用担心，您是有福之人，这只小鬼不能对您如何，只会让你左肩酸疼。”
“那……可有什么法子？”
宋婉在她身边坐下，安慰道：“外祖母不必忧心，寿辰应该开开心心的。”
她又看向何赛梅左肩，眼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肩上的小鬼瑟缩一下，立马朝远处飞走了。
宋婉又收回目光，恰好对上何赛梅害怕的眼神，她淡淡一笑，“祖母放心，有孙女在这，他不敢对您如何。”
果然，不用什么按摩针灸，肩膀上疼痛一点一点消失。
何赛梅才重新露出笑容，望向宋婉时候不再有之前的轻慢厌恶。
甚至连戏都听不下去，一直和宋婉询问关于她小时候的成长经历，宋婉知无不答，态度恭敬，让她连连点头，时不时被她逗得前仰后俯。
周围的人见两人和睦，全都闭上了嘴，干咳了几声继续看戏。
崔莺莺坐在何赛梅另一边，眼见她的注意都被宋婉吸引，指尖搅动手帕，出声插嘴道：“不愧是祖母的外孙女啊，婉婉表妹真有本事，表姐替祖母按揉这么久，比不上婉婉一坐。”
宋婉看向她，“咱们都是为祖母尽孝心，不过是谁先谁后而已，表姐做的，外祖母也一定记在心里，表姐若是想学，表妹我不吝赐教。”
她并没仗着自己的本事拉踩崔莺莺，倒是对方猴急了。
何赛梅坐在中间，两人之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也接话道：“崔家的子孙哪个不是有本事的？你这丫头，伶牙俐齿的，吃东西都不消停。”
何赛梅将桌上的瓜果推了推，“多吃些，瞧你在宋府这几天都饿瘦了。”
意思就是在警告崔莺莺莫在生事，安心看戏。
崔莺莺自然懂，乖乖闭上嘴巴，瞥了那头的宋婉一眼，不满地收回目光。
何赛梅一番话说的大声，周围的亲戚都听得一清二楚，他们也跟着一同夸赞起来。
宋婉礼貌道谢，并不追究之前他们的揣测。
这让何赛梅越发满意，频频看向她点头。
……
“得意个什么劲，倒是我小瞧这个宋婉了，装神弄鬼的本事倒不小。”
崔莺莺嘴里嘟囔着，翻着白眼在相府的花园中散步。
正听着曲，她想与何赛梅说几句话，转头看过去，发现对方一直在和宋婉聊戏曲。
不管何赛梅说什么，宋婉对答如流，两人聊得火热，连崔莺莺唤祖母都没听到。
等何赛梅看向她，眼神也是不耐烦。
从小她在何赛梅身边长大，从来没见过她用这样的表情看着她。
崔莺莺实在是听不下去，找了借口从庭院中出来。
她在一处凉亭坐下，随意撕扯探进凉亭内的枝桠，芳果站在一旁，为她按揉脑袋，“看着柔柔弱弱没想到心机这么深，她肯定是知道老夫人信这些，所以编造那些鬼话来骗人。”
巧的是，这段往事崔莺莺并不知道，她认为是宋婉瞎扯出来，刚好被她猜对了。
“世间哪有那么多神神鬼鬼的，”崔莺莺明显不信，脑子一转，她立马有了主意，“这天下，哪位能人擅长这些？”
芳果想了想，接话道：“乾坤派乌澹乌大师，相传他能上天入地，皇上还想请他做国师，都被拒绝了，现在谁想请都请不出来。”
越说越神采奕奕，芳果凑到崔莺莺耳边，“小姐，若是能将他请来，要对付宋婉岂不是轻而易举？”
宋婉随口瞎扯的，怎么可能比得上真正有法力的大师，谎言不攻自破，看她到时候要怎么样。
就算宋婉说的是真的，那她特地请来大师，岂不是更能凸显她的用心？
崔莺莺微笑点头，觉得芳果说得在理，而且不管如何她都不亏，能占到好处。
“那这位大师如今身在何处？又要如何请呢？”
“听说他两个月前到了京城，好像是为了来看他师妹？”
崔莺莺转动手中的帕子，“大师难请，那我们去说服小师妹，让她替我们美言几句，一定能成。”
两人相视一笑，很快就打定主意。
“你先回崔府上，替我挑选几件好东西，再差人去打听他们二人的下落，等明儿咱就去拜访。”
芳果躬身退下，“是。”
“出来也够久了，该回去了盯着宋婉了。”
崔莺莺又在凉亭中休息一会，嘟囔着起身，独自一人返回唱戏的庭院。
“怎的突然变冷了？”她搓搓手臂，“早知道应该先让芳果拿大氅来。”
花园幽静，北风萧萧，地上是尚未融化的积雪，风一刮冷意就透过袖口，脖领往身子里钻。
她打了个哆嗦，将身上的鸡皮疙瘩搓掉，又转转肩膀，“肩膀怎么也疼起来了？”
崔莺莺看不见，一只乌青色的小鬼正趴在肩膀上对着她脸露出骇人的笑容，白牙森森。
正要走出花园，迎面就碰上宋婉。
何赛梅见崔莺莺不见许久，难免担心，宋婉适时地自发出来寻找。
而且原本缩在脚底的鬼婴不见了，她怕出什么岔子，顺势将他暂且收着。
宋婉也是独自一人来的，身边并无丫鬟跟随。
崔莺莺见如此，装都不装了，直接翻着白眼就走过去，“你不好好陪在外祖母身边，到这来做什么？”
她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嫌弃，宋婉原本想抬手打掉在肩上的鬼婴，听她态度不好，又收回了手。
“祖母放心不下，特地教我出来寻找，表姐，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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