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请人

宋婉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即像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东西。

原本发冷的崔莺莺被她这样一看，更觉怪异，“表妹可别胡说八道了，还是快些回去吧。”

宋婉温和地笑着：“好。”

她不愿意和宋婉并着走，两人一前一后，崔莺莺身上寒凉的气息越来越重，就好像有东西趴在她肩膀上一样。

崔莺莺打了个哆嗦，心想着因为宋婉的话，弄得她也疑神疑鬼的。

回去后，何赛梅关切地询问她去哪里了，崔莺莺说：“表妹不是说祖母身边有脏东西吗？方才孙女去差人打听京城中可有什么大师，去请来为您医治。”

何赛梅笑得合不拢嘴，高兴不已，“莺莺丫头也是懂事了，不过有你表妹在这，应该不用大费周章。”

“哎哟，祖母那可是您的身子，怎么能听表妹的？表妹虽然懂些事情，但到底也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哪比得上大师呢？”

又怕宋婉反驳，她转头又问道：“你说是吧？表妹？”

宋婉望着她，眸色深沉，复而又微笑点头，“表姐您说的对，不知可选好了哪位大师呢？说不定表妹同他认识，能将人请来呢。”

这是要和她抢功？

崔莺莺短暂蹙眉，立马又笑道：“不劳烦表妹了，我们崔国府不至于请不起一位大师。”

她又凑到何赛梅耳边，“祖母，方才我已遣人去找了，估计明个儿就能上府来。”

“哦？动作这么迅速？不知是哪位大师啊？”

何赛梅伸手点点她鼻尖，眼中是无尽的慈爱。

崔莺莺颇有些自得，“要为祖母做事，那当然得是全天下最好的。”

她提高音调，声音又尖又脆，真像活脱脱的一只黄莺，“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乌澹乌大师。”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宾客的眼神都落在崔莺莺身上，让她出尽了风头。

谁人不知通天神仙乌澹性子孤傲，威武不能屈，就连皇上想请都请不动，最近一次听到动向还是在数月前，听说他为师妹来京。

即便如此，依然没人打听得到他的行踪，只听说几月前京城外的天雷是他引的，灭了只狐狸邪祟。

何赛梅作为老人，自然听说乌澹上天求雨的事迹，心中自然对他崇敬不已。

听崔莺莺胸有成竹地说找来乌澹看事儿，嘴上训斥，却难免激动，“崔丫头，可不能胡说八道啊。”

崔莺莺笑着为她捏肩，“外祖母，孙女何时骗过您？”

她看向宋婉，对方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崔莺莺还以为说能请来乌澹将她吓着了，心中更加得意。

“表妹，你与乌澹大师是同行，到时候还能一起交流交流，说不定乌澹大师愿意收你为徒呢。”

宋婉转移视线，费了大力气才强忍着不笑出声来，倒是身旁的春柳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崔莺莺挑挑眉，“你们笑什么？”

“没什么表姐，”宋婉手帕捂脸，“是表妹佩服，和我几点上不得台面的功夫比起来，表姐您才是真有本事，竟能将传说中的神人请来。”

“那是自然，就没有我们崔国府请不动的人。”

春柳仍然憋不住笑，一时没忍住，将内心想法脱口而出，“那表小姐您岂不是比皇上还厉害？”

说完后，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周围的宾客脸色微变，何赛梅也轻拍了崔莺莺一下，让她别乱说话。

宋婉面色不改，“我这丫鬟平时欠调教，还请表姐勿怪。”

戏听完后，宾客在府内游戏，何赛梅则和一众女眷在花园中散步，不少人围在她身边，和她套近乎，又明里暗里地询问崔莺莺是如何请来大师。

崔莺莺搀扶着她，撇向走在被挤在最后的宋婉，眉眼中难掩得意，“等大师来到府上就知道了，各位婶婶姨姨，若是有什么问题，也能向乌澹大师求解，他虽然性子孤傲，但实际上是个热心肠的。”

她似乎和乌澹很熟，比从小被乌澹带大的宋婉还熟。

宋婉并不戳穿她，只时不时和春柳对视一眼，眼中的嘲弄促狭就要化为实质，差点飞到崔莺莺脸上去。

飞的越高，摔的越狠。

她实在好奇，崔莺莺究竟如何将人请来，又如何能让乌澹出手？

……

入睡前，宋婉将盒子里的药囊挂在何赛梅腰上，叮嘱道：“外祖母，等表姐的大师请来前，务必要将这药囊带在身边。”

药囊的布料平平无奇，上方绣着的两只形似凤凰，活灵活现两只灵兽上下颠倒，却又整齐地对称倒是让这无甚出彩的药囊增添了几分神秘贵气。

何赛梅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对这药囊莫名珍重起来。

她轻抚腰间的药囊，对宋婉连连点头，“外祖母知道了。”

宋婉又看向她身后的崔莺莺，正欲开口提醒，但对方却转移目光，看向别处。

这是第二次了。

宋婉笑容稍缓，不再去看她。

“只要带着这药囊，以后每晚都能安睡，有时还能替您挡灾，这便是我送您的生辰礼。”

“好孩子，有心了。”

何赛梅并未将宋婉的话放在心上，认为这药囊大概是宋婉找大夫亲配的，上头的图案，大抵是她亲自绣上去的。

在一众奢华贵重的礼物中着实不起眼，甚至比不上家奴送的，但她依然感谢。

“你送走时，外祖母还不曾看过你，改天去崔府上，喜欢什么尽管叫人拿去，千万别和祖母客气啊。”

对于一个不曾见过面，相处不过片刻，还是外孙女来说，何赛梅做到这份上，算是将宋婉放在心上了。

宋婉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切，也没理会身后崔莺莺嘲弄嫌弃的神情，恭敬请安，送何赛梅进了自己的庭院。

崔莺莺进去前，还嬉笑地凑到宋婉面前，“表妹，若是送不起什么礼物，大可和表姐说啊，下次表姐替你送，免得太过寒蝉，丢了宋府崔府的脸，呵呵——”

她嘲笑着离开，肩上的鬼婴却惧怕地回头看一眼宋婉，见她没跟上来，也露出瘆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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