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打扮

宋凤瑶今日所深深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戾气在此刻如喷井般爆发，站在身边的人都在所难免遭受波及，被她这段文字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崔莺莺还在说着刚才的事情，过了一会儿才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猛地瞪大眼睛，看向宋凤瑶，瞳孔中是她高高肿起半边脸，因为仇恨而扭曲的神情。

“你……你在说什么？”她下意识左右看，即使确认在她庭院中仍然是掩盖不住的心慌，“大白天的，你可别乱说，要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到时候我们两个都会完蛋。”

宋凤瑶收回眼神，平静地走进房间，崔莺莺心惊胆战，仍然硬着头皮进去。

刚把门关上，宋凤瑶骇人的话再次传来，“如今你也看到了，何赛梅对她何其宠爱，连你这个正牌孙女都不放在眼里，此刻若不除她，以后你真想让宋婉踩着你头上过一辈子？”

“扑通扑通。”

心脏仍然因为这些话语震颤，崔莺莺慌了神，仍然怒骂道：“你在说什么傻话？那可是我们长辈，我们就算再恨宋婉，也不能对她下手啊。”

何赛梅教养她的一幕幕在眼前划过，即使今天被伤了心，也因为对方不维护自个儿失望委屈，但还没到动了杀心的程度。

说着话的时候，她甚至不敢去看宋凤瑶的眼睛，生怕这个疯子把怒火都发泄在她身上。

“呵，懦弱，”宋凤瑶轻嗤一声，“难道你不恨她吗？她才认识宋婉几天，就把从小带到大的孙女扔在一边，偏信他人。”

她伸出手掌，眼中痴狂地看着手心通红的血迹，“你敢说你不恨吗？”

崔莺莺蹭地站起来，“我警告你，你这个疯子，祖母若有半分不测，我一定会把今天所有的事情都说出去！”

撂下这一段话，她急匆匆地往外走，企图掩盖内心的慌乱。

宋凤瑶幽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好啊，若那一天真的到来，你猜我会放任你活着吗？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当然，表妹我最不情愿看到这一天到来，表姐，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说完，她自顾自地大笑起来，尖利的笑声从喉间溢出，仿佛有只爪子刮擦桌面那般刺耳。

刺耳的声音平白让崔莺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微微侧头往后瞥去，正好对上宋凤瑶癫狂愤怒的眼神。

“疯子，真是都疯了！”

她骂了一声，又加快了脚步，生怕下一秒宋凤瑶扑上来啃咬脖颈，让她倒在血泊中，无论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

宋婉整理好着装，打点好装备，出去对何赛梅行了一礼，“外祖母久等了，如今万事具备，可以出发了。”

谁知何赛梅却皱起眉头，不满地上下打量，“太素了，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穿的鲜妍点才好看。前几日外祖母不是让人送了套首饰给你吗？快拿出来戴上，免得落灰了，就不好看了。”

宋婉无奈笑了笑，“好。”

“真是的，女儿接回来这么久，也不晓得打扮打扮……”

何赛梅絮絮叨叨，替宋婉打扮起来。

忙活到最后，宋婉穿上一袭深青绿梭针绣春纱晕锦和水红绣法垂胡袖雕花天鹅绒襕衫，穿了一件明黄黄素五彩还原染料襦裙，下衣微微摆动竟是一件浅橙色温绣缥帙挑线裙，身上是热粉红色温绣菱纹绮披帛。万年不变的黑或白的大氅，也被换成了明艳动人的藕粉色。

头上绾成了百合髻，耳上是细致的薄陶瓷制成形如梅花的耳环，云鬓别致更点缀着银玉紫月簪，白皙如青葱的手上戴着点翠陵川玉戒指，腰间系着花粉红双环四合如意网绦，轻挂着银丝线绣莲花香囊，一双色乳烟缎重瓣莲花锦绣双色芙蓉绣花鞋。

还是在宋婉一再要求下最朴素的打扮，何赛梅还嫌不够，什么步摇钗子还想往头上簪，她无奈地托托手上的重量，“外祖母，已经够了。咱们是去看事的，又不是去寻如意郎君的。”

“你这丫头，”何赛梅被她逗笑，点了点宋婉的额头，“咱可是丞相府的嫡女，可不能被人看低了。”

“哎呀，差点忘记画花钿了。”

何赛梅看着她空荡荡的额头，坚持拿来毛笔，要为宋婉点上。

宋婉拗不过她，只能由着她去了。

打扮完后的宋婉就像一颗深埋在尘沙中的金子重见天日，灰扑扑的尘土再也掩盖住她浑然天成的高雅气质。

她本就生得妖艳，平时因为病弱和身份原因不愿打扮，甚至连口脂都鲜少涂，看着十分没精气神，整张脸苍白苍白的，若不是双眼还算有神，不然看上去真就死气沉沉的，弥漫着股淡淡的破碎感。

毛笔在额上轻点，很痒，宋婉忍不住微微侧头，企图躲避这股瘙痒感。

何赛梅手再端正，也控制不了宋婉摇摆的脑袋，严肃地看她一眼，她这才老实下来，乖乖地画好花钿。

头一次打扮地这么繁华，宋婉还有些不习惯，端着身子走在府上，引来不少侧目。

“好……好漂亮，那是二小姐吗？”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大小姐，二小姐可没这样的气质。”

“头一次见大小姐这样打扮，真漂亮啊。”

“……”

议论声不绝于耳，一向厚脸皮的宋婉头一次被夸的红了脸。

何赛梅温柔地望向宋婉，眼中满是欣赏，笑得眼睛都要没了。

江晓月与丈夫同姓，马车很快到了江府，外头早早有人翘首企盼，似乎正期盼着她们到来。

下车时，同样白发苍苍的江晓月立马迎上来，热切地和何赛梅打招呼，眼神瞥见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宋婉，语气同样热切，但却多了份怀疑在里头，“这便是替你赶走小鬼的宋丫头宋婉吗？”

何赛梅拉着宋婉，“是啊，来，婉婉喊伯母。”

“伯母。”她礼貌行礼，看着她质疑的眼神再熟悉不过。

不过今天这打扮，让人怀疑也在所难免。

何赛梅似乎也看出江晓月的疑惑，嗔怪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孩子就应该打扮打扮，是我看这孩子穿衣打扮都太质朴了些，所以拉着她装扮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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