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绝户

眼见事态升级，崔莺莺扯着要跑出门的丫鬟，不断给宋凤瑶使眼色。

“瑶瑶表妹，你就认个错，才多大点事情啊，不就道个歉吗？要是把事情闹大可不好，姑母身子不好，姑父又整天忙的见不到人。”

崔莺莺话在耳边回响，宋凤瑶深吸口气，像是突然冷静下来，她没拿帕子，徒手将唇边的血迹擦掉。

肿起来的左脸，让本就因为愤怒狰狞的神色更加可怕，她紧紧盯着面前的两人，似乎要将她们永远刻进心里。

何赛梅将宋婉护得更紧，生怕下一刻她便发了疯似的对她们又抓又挠。

那天在寿辰被羞辱的一幕幕不断在脑子中回荡，但她却出乎意料地冷静下来，乖顺地垂下脑袋，语气亦十分平静，“对不起……姐姐，我不应该一时激动，动手打你，还请您看在祖母的面子上，原谅妹妹这一回。”

听着她道歉，何赛梅神色稍稍缓和了些，宋婉依然是怯怯的模样，似乎被吓坏了，根本不敢走出她的背后。

何赛梅将宋婉拉到跟前，“婉婉别怕，有外祖母在这。”

“这……”

宋婉有意为难，但还没等她哭惨扮可怜，宋凤瑶突然平静开口，“对不起，姐姐，日后妹妹一定服从您的管教，再也不会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宋婉心中一跳，通红的眼尾还带着泪珠，“妹妹既然诚心道歉，那我这个做姐姐的，哪里有揪着不放的道理，咱们都是一家人。”

话说的讽刺，宋凤瑶却依然平静，“姐姐说得是。”

她又转向何赛梅，“外祖母，既然姐姐接受了我的道歉，若是没什么事情，我和表姐就先走了。”

她瞟了眼崔莺莺，后者马上接话道：“是啊祖母，您别气了，表妹脸上的伤也得去处理处理。”

何赛梅没好气地瞪了二人一眼，胸口起伏的弧度稍微小了些，“走吧，大早上弄的乌烟瘴气的。”

宋婉扶着她坐下，“外祖母，大早上让您气着了，都是我的不对。”

“怎么能怪你呢？”何赛梅拿出怀中带着安神香味道的帕子，替她擦拭眼泪，“凤瑶这孩子都被宠坏了，什么事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摔疼了吗？”

“不疼了，最重要的是您的身子，”宋婉靠在她肩头上，“外祖母，下次可不能动这么大气了。”

看她懂事乖巧的样子，何赛梅心中更为怜惜，“都是我不好，以前受了不少苦，如今回府还要受欺负。”

“害，祖母，我和妹妹积怨已久，她行事骄纵，所以我从不放在心上。如今又有您的疼爱，外孙女已经很满足了。”

说着，她眼里又泛起泪光，何赛梅是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即使先前因为崔莺莺的话有些矛盾，或许其中也有一点乌澹的关系，但骨子里，依旧是疼她的。

“你这丫头，”这话说得何赛梅有些惭愧，“以后在府上若有人敢对你不敬，尽管来告诉外祖母，外祖母替你撑腰，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外祖母。”

宋婉甜甜道谢，靠在她肩头上笑得开心。

“对了，宋婉丫头，你之前说你有个将你从小带大的哥哥，是叫江……江……”

“江宋。”

宋婉适时接话，何赛梅拍拍脑袋，“对对对，江宋，她现在人在何处？”

“啊，乌澹哥哥来京了，所以哥哥他最近到外头游山玩水去了，怎么了外祖母？”

“这样啊？”何赛梅似乎有些失望，“没事，外祖母是想亲自感谢将你带大的恩人，若是最近不在京城，那便罢了。”

话虽如此，宋婉却感觉她只说了一半，于是继续问道：“外祖母，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我虽不如哥哥厉害，但他的本事也学了个八层，若有什么事情，可尽管说。”

何赛梅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开口道：“既然如此，祖母就不和你兜圈子了。”

崔氏有位远房亲戚在京城中做官府的盐制生意，说不上富可敌国，但也属朝廷管制，地位不低。

那名亲戚叫江晓月，在年轻时候曾帮过何赛梅，所以二人关系十分要好，如今在京城替官府制盐，也是崔府风光时候何赛梅介绍的肥差。

江晓月比她小个两岁，膝下独子，偏偏儿媳妇怀孕时候总会莫名其妙流产，如今半截身子入土依然没见到孙子的影子，一年前替儿子纳的小妾也是不下蛋的母鸡。

大夫检查不出毛病，求神拜佛不知花了多少银子也没用，请来的师傅都说她家注定绝户。

上次在寿辰上她也在，亲眼见到宋婉请来乌澹驱邪，所以希望宋婉来看看。

“这样，”宋婉蹙起眉头，“我明白了祖母，只要是我能解决的，一定竭尽全力。”

既然对方知道了乌澹，为何还要让她请名不经传的江宋呢？

这么想，也直接问了。

何赛梅同样疑惑，“这，外祖母也不清楚，或许是怕请乌大师会难为人，所以便希望找你义兄来看看。”

宋婉应承下来，说最近江宋在外头，估计要许久才回来，所以她想去看看，若情况无法解决，再请乌澹来。

……

宋凤瑶这头就不太美妙，从亭秀院出来后，宋凤瑶一直冷着张脸不说话，倒是崔莺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说她低头认个错就好了，何必要正面对抗呢？得不偿失，还连累她一块下水。又话头一转说宋婉不知给何赛梅下了什么咒，让一向疼她爱她的祖母偏心偏到老家去。

崔莺莺自顾自发牢骚，全然不顾一旁宋凤瑶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直到要进别院内，宋凤瑶才冷冰冰地吐出一句，“你说够了没有？”

崔莺莺嘴依旧不停，宋凤瑶阴暗的眼神让她更加生气，“我没说够，今天事情闹得这么大，还不是因为你，你说，要是祖母一心偏着宋婉怎么办？以后她掉几滴眼泪，受苦的就是我们，真是上了条贼船。”

原本埋头往前走的宋凤瑶猛地顿住脚步，左脸高高肿起，鲜红色的皮肤不断跳动，格外狰狞，她猛地回头盯着崔莺莺，目露凶光。

“怎么办？把何赛梅杀了，还有谁给她当保护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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