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逼迫

宋婉再次陷入意识中。那晚裴溯凛当众受辱后，太公隐藏在心里的龌龊心思就开始大胆地展露在他面前。

他不再克制着摸上裴溯凛的肩颈，会在倒水念书的时候光明正大地把手搭在裴溯凛的臀部。

即使再小，他也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会休息的住所时，奶娘见他脸色煞白会担心地询问他怎么了。

裴溯凛知道奶娘在府上不容易，现在再逃，也难以寻得一个栖身之所，现在贸然离开，说不定还会惹得太公的追杀，甚至是强行……

所以，即使那天晚上回去之后他整晚噩梦，缩在棉被里冷到发抖，却依然挤出个笑容，朝奶娘笑道：“……没事，婶婶别担心。”

奶娘见了不少事，看过不少人，现在年纪尚幼的裴溯凛还不是以后冷漠的他，奶娘自然知道他的隐瞒。

但她实在没办法，只能哭着抱住他，减少裴溯凛和太公接触的时间，比如让他去街上找间学堂，在外边听先生授课。

即使如此，长久的躲避根本不可能实现，裴溯凛总有被接触到的一天。

今天他要往外偷跑的时候，就被太公抓个正着。

很明显，裴溯凛这几天的故意躲避，已经让这个恶心的臭虫不满。

……要去哪里呀？

他蹲下肥硕的身子，伸出两只手要触碰裴溯凛。

裴溯凛立马往后退，瞪着眼睛看着他。

不喜欢太公了吗？以前你可是最喜欢缠着太公的，哈哈哈……

他淫笑着靠近，裴溯凛被他吓得拔腿要跑，却被一把抓住，狠狠往他身侧一拽。

狗崽子，吃我的住我的，现在还想跑？！

他翻脸比翻书还快，堪比恶鬼，全脸的皱纹皱巴巴地凑到一起，就像被揉成团慢慢展开的纸团。

现在的裴溯凛太过弱小，被像拎小鸡仔一样抓起来，扯着他的后领，也不管他被勒得喘不过气来，直接把他往书房里拽。

裴溯凛用尽全身力气，对他拳打脚踢，换来的是几乎能让他昏厥的一巴掌。

他被打得头晕目眩，甚至差点晕过去。

等意识回笼后，裴溯凛还想挣扎，却在书房里看到被捆着跪在地上，发丝散乱的奶娘。

她在求饶，祖老爷，求您放过……一马吧，他还小，不懂事，哪里得罪了您，您断我手脚。老奴贱命一条，求您手下留情不要伤害……

在看到带着自己逃命奔波的奶娘如此狼狈，裴溯凛直接哇地一声哭出来，“婶婶！”

换来的是太公憎恶的眼神，他手一挥，旁边的奴隶就对着她拳打脚踢，专门往她受伤的地方打，疼得她话都说不出来。

给我跪好了，叛主的白眼狼，当初是谁让你们进府的？要是没有老子，你们都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说着，他又往裴溯凛身上打去，住嘴！再给我哭爹喊娘地试试？我现在就杀了你婶婶！

裴溯凛瞬间噤声，看向他的眼神像一头准备复仇的狼崽子。

太公又地抓起一边的茶杯，径直朝他脑袋上砸去，给老子放尊重点！

裴溯凛躲闪不及，擦着脑袋打过去，额角破了，血流了一脸。

他被压着跪在地上，紧紧盯着地上的茶杯碎片，小手在袖子里紧握。

上次教你的字都学会了吗？

书房终于安静，太公往后一靠，斜眼看着他。

裴溯凛抿着嘴唇不答，奶娘被打的声音再次传来，他这才道：“学会了。”

“啪。”

太公自上而下，丢给他一卷书，书页哗啦啦地翻开，最后反盖在地上，似乎在掩盖上面肮脏龌龊的内容。

读。

太公接过下人端来的新茶水，幽幽吹了口上方的浮沫，喝了一口。

裴溯凛颤抖地拿起书籍，现在的他还不能一目十行，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了一行，他面色发白，眼中的仇恨屈辱更甚。

读吧，……

太公拉长了语调，亲昵地叫着裴溯凛的名字。

“幼童坐在……”

长时间的沉默，裴溯凛与生俱来的骄傲终于断在书上的污言秽语上，压弯着脊梁跪在太公脚下，一字一句地念。

一只眼睛被鲜血覆蓋，他多么希望刚才被砸到的是两只眼睛。

……

宋婉目睹全程，无数次想退出，却自虐似地强迫自己看完，感受裴溯凛的痛苦。

裴溯凛没有感情地念着，太公不满意，一定要他媚着声音。

一本书读完，裴溯凛和奶娘身上尽是伤痕，后面为了减少痛苦，他渐渐学会了如何掐着嗓音，一边麻木地安慰自己，一边念着书上的内容。

等他融会贯通后，太公又请了上次的宾客，熄灭了灯火，只留一盏照在裴溯凛脸上书上。

昏暗的房间是孩童稚嫩的嗓音和一群老不死的禽兽般粗重的呼吸声。

意识回笼，宋婉沉默地流下眼泪，飘向下方昏暗的房间。

房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裴溯凛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停了念书声。

引起了禽兽们的不满，“继续……”

裴溯凛却突然扔开手上的书本，打翻油灯站起来，转身看向房门处。

“你要造反是吗？狗崽子，还不继续念。”

宋婉一脚踹开大门，明亮的阳光照进书房，把黑暗尽数驱逐。

她逆光而立，浑身散发着金光，照在裴溯凛身上。

“仙女姐姐！”

他死寂的眼神瞬间涌出春雨过后般的勃勃生机，撒开脚丫子朝宋婉这边跑来。

“何人在此造次？竟敢坏我好事，狗崽子你给我回来！”

“我去你们的！”

宋婉刮起一阵大风把书架上所有的书洋洋洒洒地刮在地上，老不死坐不住，被风刮地往后倒去，头着地，脖颈折断，像只被翻过来的蟑螂，徒劳地挥舞短粗的四肢，最后闭上眼睛。

太公太胖了，抓住面前的书桌勉强稳住，“来人，给我拿下这死女人！”

手拿棍棒的下人从宅府四面八方涌来，犹如潮水。

宋婉抱起裴溯凛，“抓紧啦！”

轻轻点地，她一跃而起，抓房梁，又再一蹬，直接冲破屋脊。

大风四起，刮起飘落在地面的书页，飘向宋婉留下的大洞，像海浪一样追随在他们身边。

裴溯凛眼神发亮，他能看清飘在身旁的书页上写了什么，但此刻他没有了害怕抵触的情绪，满眼只有宋婉放肆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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