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偏心偏到爷爷家

宋婉微微挑眉，虽然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亲眼看到皇上放低姿态还是会震惊。

古代帝王因为权势反目成仇的比比皆是，但她看着面前的南朝皇帝，怎么感觉裴溯凛若说他要当皇帝，皇上能乐呵呵地收拾一下准备做太上皇的？

“有什么好了解的？”

“哎呀儿子，你说的太少了，为父实在好奇啊，这未来儿媳妇我怎么着都得把把关啊？”

“这是把关吗？我看你是存心找事。”

面对他的解释，裴溯凛不为所动，甚至坐得和宋婉近些，夹着桌上的饭菜，根本不理会什么规矩，夹的都是宋婉爱吃的。

“为这破药方，你都瘦了，多吃点。”

皇上又看向宋婉，此刻她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有些哭笑不得。

“无需拘谨，就那皇宫当自己家，”皇上也终于收起逗她玩的心思，笑得和蔼，“喜欢吃什么，下次只管告诉张德顺。”

皇上也夹起一道菜放到宋婉碗中。

虽然知道对方是裴溯凛的父亲，宋婉依然有些尴尬无措，只能干巴巴地说：“多谢皇上。”

好在被裴溯凛瞪了一眼后，皇上老老实实地夹菜吃饭，不知为何看着有些可怜。

碗里的菜式都要堆成一座小山了，宋婉在裴溯凛再次投喂的时候直接将筷子挡回去。

裴溯凛似乎很少陪他用膳，皇上望向二人的眼神中总有股夹杂着落寞的喜悦，接触到两人的目光，又和蔼地微笑起来，继续低头吃饭。

莫名心酸。

当年皇上以为自己一家人惨遭杀害，重新攻打进京城时回到故居，那时宅府已被先皇毁坏，只留下被火烧过后的断壁残垣。

他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孤身一人出来寻找曾经属于他们一家子的痕迹，刨地上的瓦片常常被割伤了都不知。

在彻底接受母子二人死讯时候，他一病不起，难掩悲痛，即使当上皇帝，他也总在深夜垂泪。

裴溯凛也不是对皇上无情无义，当初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嘴里喊着的是爹娘啊。当时碍于过去，他无法原谅父亲的所作所为。

二人处在一股别扭的氛围里，互相折磨，谁也不愿意放过谁。

宋婉手轻轻触碰裴溯凛，给他使了个眼神。

他看了皇上一眼，不开心地抿起嘴唇，宋婉暗暗踩了他一脚，冷下脸来盯着他。

裴溯凛这才不情不愿地用公筷为皇上布菜。

皇上看向筷上的羊肉，顺着泛着热气的羊肉到筷子，又到裴溯凛面无表情的脸上，眼眶发红。

筷子松开，羊肉落在皇上碗里，裴溯凛看向宋婉，似乎在问她满意了吗。

她看着他因为不好意思而通红的耳尖，差点憋不住笑脸。

有了这么一出，宋婉才彻底放松下来，皇上并未过多询问宋婉的事情，一顿饭就这样过去了。

甚至时间还长了，张德顺在外头提示了几次到时辰。

晚上回去的时候，宋婉坐在马车里，裴溯凛骑马远远跟在身后，皇上又恢复了帝王威严可怕的气势，站在大殿门前，看着两人远去。

……

第二天一早，宋青云急急忙忙地进入皇宫，一时为了上朝，二便是为了宋凤瑶的事情。

下朝后，宋青云求见，皇上知道他是为何而来，秦弘亮也在场，索性就让他一起来了，也好让宋青云死了这条心。

御书房里的气氛和两人用膳时候天差地别，众人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恼了这位帝王。

“昨日两张药方，效果如何？”

宋青云立马竖起耳朵，秦弘亮竖起耳朵，往前一步行礼，缓缓道：“昨日微臣分别用在同时发烧的病患身上，宋二小姐的方子退烧更快，宋大小姐的方子到晚上时候才开始退烧，现在两位病患情况相差无几，但用了二小姐的方子状态更好。”

太医脸上皆是喜色，宋青云也一样，他就知道宋凤瑶的药肯定没问题。

“看来宋丞相真是养了一双好女儿，赏。”

他低头微笑，跪下谢恩，“小女自小就爱钻研医书，但此事对女子而言不合适，微臣便让她去学琴棋书画，没想到她竟然在此方面有如此天赋，唉，是微臣的罪过。”

一个高兴，他连昨晚宋婉留在宫中用膳的事情都忘记了。

皇上见他满嘴都是宋凤瑶，不由对他多了几分不解鄙夷，“宋丞相，依你之言二小姐从未学过医术？”

宋青云还沉浸在喜悦中，对她大为夸赞，“是啊，要是小时候让她跟着大夫学习，想必……”

他似乎是惋惜，又长叹一声。

皇上突然大笑起来，场面却显得十分冷寂，“你是说满朝太医，比不上一个从小从未学过医术的小丫头？”

宋青云笑容僵硬住，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跪下，“微臣不是此意。”

“虫疾开始，朕就命太医院全力研制，其中不乏医学世家，你说二小姐从未学医，却能研制出无数太医抓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解药？”

底下无人敢应声，个个埋着脑袋生怕皇上把火撒在他们身上。

宋青云才从得意忘形的态度脱离出来，“微臣绝非此意，是……”

“朕看你二女儿的药方是不是出自她手都不知。”

“小女绝不敢做出此等欺君罔上之事啊皇上！”

宋青云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懊恼刚才太想替宋凤瑶表现反倒过头。

“哼，就先用宋婉的方子，若无旁事，都退下吧。”

“什么？皇上这……”

这一次不止宋青云，就连秦弘亮也惊呼出声。

不管从药效还是成本来说，宋凤瑶的方子都更好。

皇上难道就因为宋青云几句得意忘形的话就直接停止使用了？

太医们齐呼：“皇上三思啊。”

秦弘亮劝道：“皇上，虽不知此药后边会如何，但目前来看，是宋二小姐药方更好。”

看似一味药的差距，实际上是天差地别。

宋青云不断为自己辩解，又说宋凤瑶如何如何努力。

可他越说宋凤瑶，皇上便越对他不喜。

他说一不二，斩钉截铁道：“朕已放话，常说金口玉言，难道还要朕收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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