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御膳
张德顺知道双方不和，但碍于身份，笑得滴水不漏，“皇上没说，不过宋二小姐在殿上胸有成竹，若药方真如您所说，皇上自然不会亏待您。”
“那皇上寻她何事？”
宋青云还没开口，宋凤瑶又急忙问出这句，根本没琢磨出张德顺的意思。
她急得脸色煞白，眼睛都带上泪珠。
不可能！皇上找宋婉还能有好事？这根本不可能。
她是第一个献上药方的，还提早送去太医院检查，怎么看都应该是她优先才是，怎么就轮到宋婉去见皇上了？
宋凤瑶胜券在握，却被张德顺的通传打得措不及防，她急得差点抓住张德顺的衣裳询问。
张德顺立马沉下脸来，嘴角擒着冷笑，眼神讽刺，“这是皇上的意思，咱家就是个做奴才的，如何能对圣意妄加揣测，二小姐若想问，那不如直接去皇上面前问个清楚？”
宋凤瑶急的要上火，根本听不清张德顺的好赖话，还真的以为对方要带她去找皇上，“那张公公，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过去吧，事成之后，钱财肯定不会少了您的。”
言罢，她还真的抓起腰间的钱袋要对张德顺送去。
张德顺蹙眉，拂尘一摆直接打开她递过来的钱袋，冷哼一声，懒得和蠢货再纠缠，转头对宋婉换上笑容，“宋小姐，事不宜迟还是快些过去吧。”
“有劳张公公了。”
宋婉微微屈膝向他行礼，跟在他身后。
宋凤瑶更急了，手上被拂尘打疼都顾不得，“诶”了一声就要抓住宋婉的衣袖。
宋青云连忙阻止，生怕她再继续丢人。
“父亲？”
宋凤瑶疑惑地转过头，不解地问道：“张大人方才都说让我去皇上面前问个究竟，为什么还要拦着我？”
“张公公是让你……”他黑着脸，望着她长叹口气，到底是没说出来，“宫里的水太深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她若是去见了皇上，若得皇上青眼，那我该怎么办？”
宋青云也不是不着急，但那是皇上旨意，他又能如何？
再想些好的，宋婉到底是宋家人……
“父亲，怎么办啊？”
“回去等着，明日为父再到皇上面前打听一二。”
宋凤瑶都要冒火，宋青云说如此，那便是真的无能为力，也只能回去等消息。
现在只能诅咒宋婉在皇上面前出错，落不下一点好。
两人“灰头土脸”地回家，再也没了一开始进宫时的趾高气昂。
……
皇上没召见何赛梅，她便先行回去，临走前不断嘱咐宋婉在皇上面前要谨小慎微，万万不能有一点差错，平时那副倔强的模样也得收收，更不能在皇上面前胆怯。
宋婉一一应下，一路听着她的絮叨，直到走到养心殿前，张德顺微笑说：“老太君年岁已高，不宜劳累，该回府了。”
何赛梅走了，一步三回头。
张德顺领着宋婉进去，皇上已褪下朝服，换上一袭龙纹黄锦袍，黑流狐毛大氅，虎焱发冠束发，脚踩玄黑凤靴。
裴溯凛应该更像母亲，除了嘴唇，从两者的长相上很难看出是一对父子，狠辣阴沉的气质倒是如出一辙。
因为了解皇上的过去，知晓从前桩桩件件的惨案，所以宋婉并不害怕他。
如今见皇上穿寻常衣物，反倒有几分一见如故的感觉——或许是皇上总让她想起某个表面看上去狠厉无情的男人，晚上化身黏糊糊的烦人怪吧。
宋婉按礼数请安，皇上正在用膳，“免礼，赐座。”
张德顺眼睛差点掉下来，双方却反应平淡，仿佛就像朋友一样。
皇上这这这……到底是何意思啊？难不成真看上宋小姐了？
内心波涛汹涌，他却面上却波澜不惊，淡定地为皇上布菜。
宋婉端正地坐着，眼神看着面前的御膳。
皇上以为是她拘谨，不敢拿筷子用膳，颇有种终于把你吓唬住了吧的得意。
“宋小姐还未用膳，不如一同用些。”
“多谢皇上美意，”她笑得眉眼弯弯，“皇上明察秋毫，臣女近日心神不宁，日夜焦躁，眼前这几道膳食正有养神安眠的效用。”
马屁拍得刚好，又低端地卖弄了下本事，让人能一眼看出破绽，不叫人生厌。
皇上嘴角微扬，“有几分本事，倒是朕小瞧你了。”
“不敢，皇上谬赞。”
身旁的宫女为宋婉布菜，她落落大方，举手投足间皆尽优雅。
“听闻你从小在乡下，朕观你言行举止，倒像是大家闺秀。”
现在没了旁人，皇上也不藏着瞒着，直接夸赞开启。
宋婉不知说了几句抬爱，谬赞，虽然知道皇上没有坏心，但这样用膳实在不痛快，她还是喜欢想吃什么吃什么，大口吃肉的痛快。
这饭也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宋婉笑得脸都酸了。
吃到一半，终于等来了救星。
裴溯凛大步流星，却没发出一点声音，走到在殿门外没发现，甚至连通报都没有，直接从外头闯进来，把正在吃饭的二人……不对应该是三人吓一跳。
张德顺脸都要白了，这一天天都怎么个事啊？
他不断给裴溯凛使眼色，让他别冲动。
但来人却不管不顾，径直搬上一张椅子坐在宋婉和皇上中间。
“皇上这……”
张德顺欲哭无泪，就算想为好友说几句话都没法子。
皇上轻咳一声，“都退下吧，没有朕的旨意都不许进来。”
宫人哗啦哗啦出去，宽阔的大殿更宽敞了。
由于裴溯凛的强行介入，位置有些拥挤，宋婉抬起椅子要往旁边挪一点。
他却像察觉到宋婉的意图一样，直接把她按住，动弹不得。
宋婉整张脸爆红——裴溯凛按住她的同时，大咧咧地把手环在她腰上。
“药方的事情说完了，为何还留她下来？存心难为她/”
这番犀利的话不仅没让皇上生气，他反而笑呵呵的，好像被裴溯凛骂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一样。
此刻的皇上就像个犯了糊涂的父亲被儿子嘴硬心软地说了一句般无辜，“这不是……想多了解了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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