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借口

秦弘亮连忙摆手，“微臣不敢。”

又对上齐瑾的眼神，他立马跪下，“微臣绝无此意，还望南阳王恕罪。”

直到此刻，齐瑾才淡笑道：“秦太医也是担心父皇的身子，对本王有所怀疑也属正常，今日本王原想进宫献上丹药，不想却发生此等事情。”

他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瓷瓶递给秦弘亮，“秦大人若是怀疑，只管查便是。”

“王爷宽宏大量，微臣不胜感激。”

秦弘亮伸手接过那瓶丹药，放进袖子正欲退下，又听见齐瑾道：“父皇从前征战沙场，曾遭南疆人用毒暗算，夏太医是当时的军医，解了皇上的毒，可无法清理体内毒素，每每劳累或突遇疾病，毒素便会再次作用，令父皇痛苦不堪，这也是此次出现中毒之兆的原因。”

“此时嫌少人知，从前父亲对本王悉心教导，和本王讲了不少从前事，秦太医有所怀疑也是情有可原。”

在不知齐瑾品行时候，皇上曾经中用过他一段时间——齐瑾和裴溯凛长得有三分相似。

有时候对他诉说战场上的凶险就像在和裴溯凛说，父亲不是故意抛下你们的，能让他缓释心中的愧疚感。

后来裴溯凛回来，加上齐瑾本性暴露，他就再也没有这样过。

说话时候，齐瑾的眸光深深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眼里的不甘和埋怨被他焦急忧伤的情绪遮掩，双眉紧皱，似乎真的是个真心实意关心父亲的大孝子。

秦弘亮露出了然的神色，“此事，皇上确实未曾与微臣说起，故而微臣疑心，多谢王爷提醒。”

“无妨，你且回太医院，这里自有夏太医照料。”

“是，微臣遵命。”

秦弘亮边行礼边后退，最后关上门。

裴溯凛依然站在床边，恪尽职守，大手落在刀把上，强大的气魄压得人透不过气，身上的四爪龙袍格外刺眼。

齐濡站在齐鸿身后，望着站在最前面，离皇上最近的裴溯凛和齐瑾，低声说：“四哥，他这……”

齐瑾一番话下来，兄长气魄十足，几句话就给在场的人吩咐完了，大家都知道皇上的情况，此时最应该站出来主持大局应该是太子才对，他一个王爷，倒是把事情都做完了。

皇上之前就对他们多有暗示，让他们注意齐瑾，现在皇上病危，他不给齐鸿任何说话的机会，活脱脱话事人的模样。

齐濡虽然心系山水，可身在污水中哪能免俗，真的做到什么都不管不顾呢？

齐瑾心狠手辣，若他当上皇帝，他们那点稀薄的手足之情不足以打消他的疑心。

齐鸿暗暗握紧拳头，迫于情势，只能道：“父皇让我们按兵不动，现在就暂且顺着他。”

“他这也太过分了些。”

齐濡嘟囔着，齐瑾突然转头看来，他立马闭上了嘴。

没有了小声响，齐瑾又严肃地看向站在床边的裴溯凛。

此人手握大权，武功高强，看似忠心耿耿，实则用他的权力，杀了不少朝中老臣，明里暗里地削弱他的力量。

若要往上走，此人断不可留。

齐瑾道：“裴大人如今也在父皇身旁守了许久，此处有太医照料，裴大人可去寝殿稍作休息。”

对方微微眯起眼睛，不容动摇，“皇上病危，锦衣卫的第一要务是守护皇上的安危，此次毒发非同寻常，若是有贼人趁着圣体危急之时刺杀，你我可担不起责任。”

“有本王从旁看护，裴大人大可放心。”

“正是因为有你在，本座才不能放心。”

裴溯凛握紧手中的刀把，看着齐瑾青筋暴跳，略带薄茧的手掌充满力量，只要对方有一点动作，他能保证绣春刀下一刻就出现在他脖子上。

“本王乃父皇的三儿子，本王受父皇教导，岂能有害谋之心？倒是你，出言不逊，妄加揣测。污蔑皇子可是重罪，即使你身居高位，也一样免不了刑罚！”

齐瑾紧盯着裴溯凛，就像一条毒蛇一样，将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

裴溯凛胆大妄为，实在可恨，从他当了西厂总督之后，两人积怨已久，今晚就是行动的时候，绝对不能因为他一个人乱了整个计划。

门外还有跪在地上为皇上祈福的重臣，听到里面的声音不由面面相觑，还有几人带头往里面冲。

齐鸿第一时间感觉到氛围不对，暴怒给裴溯凛扣帽子的三哥，门外不顾圣体执意往里闯的臣子，还有在床边一动不动，准备拔刀的裴溯凛。

他抿紧嘴唇，提醒道：“父皇还在昏迷，不应太过吵闹，南阳王太过了。”

齐瑾猛地转过头来，“太子殿下，此人污蔑你的手足，无视皇家颜面，事到如今，你还要为他开解吗？”

“父皇出事，不想着安抚群臣，找出凶手，稳定大局，竟然在此包庇狼子野心之人，质疑一心为了南朝，为了父皇的本王？”

换句话说，你这太子怎么当的？

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齐鸿睁大眼睛，看来是连他也不放过。

不等齐鸿说话，齐瑾立马吩咐：“来人，先将这狂徒拿下！”

“是！”

仿佛提前演练过，房中的侍卫立刻拔刀上前，房里只有裴溯凛一人，他同样拔出刀来。

张德顺被支开，两位皇子站一起，三足鼎立。

大臣们推开门，就看到裴溯凛拿刀对准齐瑾这一幕。

……

深更半夜，公主府迎来宫里位传话的太监，“皇上病危，公主殿下虽封赏的时日短，可也需去皇上面前尽尽孝心。”

宋婉正在剪纸的手一顿，这与预测的时间不一样。

她拧了拧眉，“皇上情况如何？”

“这得请公主殿下去宫里方可知，小人不过是杂碎，如何能知道呢？”

“本公主稍作梳洗，片刻后便前往。”

说完，宋婉让春柳拿了袋碎银递给小太监。

小太监接过鼓鼓囊囊的钱袋，凑到宋婉耳边说：“千岁爷被关起来了，公主殿下多加小心。”

“知道了，退下吧。”

宋婉把小纸人和准备的符咒收好，唤来春柳伺候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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