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巨轮席卷全球
1922年的初春,寒意尚未从黄浦江面完全褪去,但一股源自大西洋彼岸的文化热浪,已悄然拍打着上海滩。这股热浪的核心,便是一个名字——S.G. Sequoia,以及他那部如同命运巨轮般不可阻挡的小说,《TITANIC》。
英国,剑桥大学。古老的校园里弥漫着潮湿的雾气与书香。徐志摩夹着几本诗册,匆匆穿过国王学院的回廊,准备返回宿舍。在路过学院门房的信箱时,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发现有一封来自美国的航空信,寄信人是他在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结识的一位友人。
回到房间,壁炉里跳跃的火焰驱散了些许阴冷。徐志摩拆开信,友人兴奋的字迹跃然纸上:
“……志摩,你一定无法想象,最近整个纽约,不,是整个美国,都在为一部小说疯狂!《TITANIC》,作者署名S.G. Sequoia,写的是1912年那艘沉没的巨轮。但它绝非一般的灾难纪实,它写爱情,写阶级,写人性在末日面前的辉煌与卑微……《纽约先驱报》连载时就已万人空巷,现在单行本上市,更是被抢购一空!评论界称之为‘本世纪最动人的海上悲歌’。我敢断言,此书必将载入文学史册。不知欧洲可闻其声?强烈推荐你一读!”
随信附上的,正是《TITANIC》的单行本封面剪报,那简洁而富有冲击力的设计,让徐志摩心中一动。他对泰坦尼克号的故事本就有所耳闻,但友人口中“写人性辉煌与卑微”的评价,深深吸引了他这位崇尚浪漫与自由的诗人。
几天后,徐志摩在伦敦查令十字街的一家书店里,终于找到了这本装帧精美的英国版《TITANIC》。他迫不及待地买下,回到剑桥后,几乎是一口气读完。
合上书页时,窗外已是夜色深沉,康河的柔波仿佛也沉浸在那场北大西洋的寒冰之痛中。徐志摩心潮澎湃,忍不住提笔给国内的友人写信:
“…………读罢《TITAN尼克》,心绪久久难平。Sequoia先生笔下的杰克与露丝,其爱情之纯粹、勇气之卓绝,竟让我数次掩卷长叹。这不仅是艘巨轮的沉没,更是一个时代的挽歌,是僵化阶级壁垒在生命尊严面前的轰然崩塌!作者叙事之宏大,刻画之精微,情感之磅礴,实为近年所见之佼佼者。未知此Sequoia是何方神圣?其笔力之老辣,情怀之深广,决非寻常作家可比。此书若能译介至国内,必能引起巨大共鸣,因其中蕴含的对自由、对真爱、对个体价值的礼赞,正与我辈新文化之追求暗合……”
与此同时,在法国巴黎左岸的咖啡馆里,留法的中国学生们也在热烈讨论着《TITANIC》。有人赞叹其爱情故事的凄美,有人分析其社会批判的锐利,更有人将其与法国自然主义文学相比较,认为其写实功力不遑多让。
而在日本东京,精明的出版商迅速引进了《TITANIC》的日文版。小说中对东方审美中“物哀”精神的某种契合(比如对繁华易逝、命运无常的渲染),以及对西方世界内部矛盾的揭示,都引起了日本读者的广泛兴趣。书店门口贴满了巨轮海报,报纸上连篇累牍地刊登评论,S.G. Sequoia这个名字,迅速成为东亚文坛热议的谜题。
这股全球性的文学风暴,终于随着远洋货轮的汽笛声,吹入了东方巴黎——上海。
先是租界里的西文报纸开始出现相关书评,《字林西报》用显著版面报道了“《TITANIC》现象”,称其为“一部征服了欧美读者的伟大作品”。很快,在跑马厅、在汇中饭店、在洋行高级职员的俱乐部里,那些穿着西装、喝着下午茶的洋人们,也开始频频提及“S.G. Sequoia”和“Titanic”。
“难以置信,这个故事居然如此真实!仿佛我就在那艘船上!”一个英国商人对他的同伴说。
“听说作者身份很神秘,有人猜是某个隐居的文学大师,有人甚至猜是幸存的某位贵族化名所作。”另一位法国领事馆的官员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感。
“无论他是谁,这本书的成功已经毋庸置疑。它抓住了人类共通的感情——爱、恐惧、牺牲,还有对命运的抗争。”
这些议论,如同细小的波纹,渐渐从洋人圈子扩散开来。一些懂英文、关注西方动态的中国知识分子、编辑、作家,开始留意到这本风靡全球的奇书。
这一天,正在上海出差、为《晨报副镌》组稿的孙伏园,在一次文人聚会上,首次听到了关于《TITANIC》的热烈讨论。他立刻敏锐地嗅到了其中的巨大价值。
《晨报》第七版于1921年10月正式独立出版,定名为《晨报副镌》,由孙伏园实际主持。其办刊宗旨之一,便是积极引进外国进步文学佳作,“灌输常识,提倡艺术”,为国内文坛注入新鲜血液。这部能同时在欧美日本引起轰动的《TITANIC》,简直像是为《晨报副镌》量身定做的选题!
聚会一结束,孙伏园立刻赶往南京路上的别发洋行(Kelly & Walsh)书店,那里专营外文书籍。果然,在醒目的位置,他看到了堆叠摆放的《TITANIC》英文原版。他当即购买了一本。
回到下榻的旅馆,孙伏园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这一读,便彻底沉浸其中。深夜,他合上最后一页,内心激动不已。这不仅是一个精彩的故事,其艺术成就和社会内涵,都达到了极高水准。引进这样一部作品,对提升《晨报副镌》的品位和影响力,无疑具有战略意义。
第二天一早,孙伏园便带着书,匆匆赶往《小说月报》编辑部,他想找茅盾(沈雁冰)和王金宝商议。他知道,要拿下这种热门作品的连载权绝非易事,需要周密的计划和人脉。
编辑部里,茅盾和王金宝也正拿着一本《TITANIC》在讨论。原来,嗅觉同样灵敏的商务印书馆和《小说月报》也已注意到了这股风潮。
“伏园兄,你来得正好!”王金宝一见孙伏园,立刻扬了扬手中的书,“我们刚在说这本《TITANIC》,真是了不得!在欧美火得一塌糊涂!”
茅盾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此书确有过人之处。叙事技巧娴熟,人物塑造丰满,更难得的是,在爱情故事之下,暗含了对社会等级、虚荣人性的深刻批判。若能引进,对开拓国内读者视野,大有裨益。”
孙伏园兴奋地接过话头:“雁冰兄,金宝兄,我所见略同!我正为此事而来。《晨报副镌》很想争取这部小说的连载权,这完全符合我们介绍世界名作的定位。你们《小说月报》是否有意?若我们两家能联手操作,或许胜算更大些。”
茅盾沉吟道:“联手是个好主意。不过,当务之急是弄清版权归属和作者意向。这位S.G. Sequoia神秘莫测,如何联系上是最大难题。我听说稿件最初是通过一位叫托马斯·肖恩·卡莱尔的美国代理人交给《纽约先驱报》的。”
王金宝一拍大腿:“对啊!得找到这个代理人!我们可以通过我们在美国的合作书商,或者拜托在美的文化界朋友打听一下。这么好的作品,稿酬条件可以优厚些,关键是显示出我们的诚意和引进的决心。”
孙伏园点点头:“版权和稿酬问题,我们可以尽力满足。我这就给北平发电报,让报社尽快动用一切关系,查询作者和代理人的联系方式。同时,我们也需要物色一位高手来负责翻译,这部小说篇幅不短,文字也有相当难度,既要忠实原文,又要译出文采,非大家不能胜任。”
茅盾表示赞同:“翻译人选至关重要。信、达、雅,缺一不可。最好能找一位既精通英文,又有深厚文学功底,最好还对西方社会文化有了解的译者。”
三人越谈越深入,从作品的艺术价值谈到引进策略,从翻译人选谈到宣传计划。他们都意识到,引进《TITANIC》不仅仅是一桩简单的版权交易,更可能是一次推动中国文学界与国际接轨、激发本土创作活力的重要事件。
就在上海文学界为《TITANIC》躁动不已时,很少有人知道,这部搅动全球文坛的杰作,其真正的源头,正静静地隐匿在这座城市的一隅。
周杉坐在静安寺路家中的书房里,窗外是上海寻常的里弄景象。书桌上,摊开着肖恩最新寄来的信函和厚厚的剪报。信中详细汇报了《TITANIC》在全球各地出版的盛况、惊人的销量数据以及如潮的好评,随信还附上了首笔可观的版税汇票。剪报则来自《纽约时报》、《泰晤士报》、法国《费加罗报》等世界知名媒体,各种语言的赞美之词琳琅满目。
林巧娘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轻轻放在桌上,看到丈夫正在翻阅那些外文剪报,虽然看不太懂,但能从周杉平静而略带笑意的眼神中,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满足。她轻声问:“阿杉,是肖恩先生的信?美国那边一切都还好吗?”
周杉放下剪报,接过茶杯,微微一笑:“嗯,都好。肖恩处理得很妥当。”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公事,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这种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和笔力,在万里之外掀起狂潮,而自身却能隐于幕后,静观其变的感觉,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全局的“爽感”。
他想起肖恩信中的另一部分内容,关于有人开始试图深挖“S.G. Sequoia”的真实身份,但都被他以“作者希望绝对隐居”为由挡了回去。周杉对此很满意,现在还不是他走到台前的时候。让“S.G. Sequoia”保持神秘,反而能增加作品的吸引力,也为将来可能的身份揭晓,积蓄更大的能量。
他看着窗外,上海的天空下,关于《TITANIC》的讨论才刚刚开始。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国内的出版界就会找上门来。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这部作品进入中国,或许能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仅仅是阅读的享受,更是一种看待世界、看待自身的新的视角。
“巧娘,”周杉忽然开口,“也许很快,我们就要忙另一件事了。”
巧娘有些疑惑:“是工厂那边有什么新计划吗?”
周杉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是另一本书的事。一本……从很远的地方漂过来的书。”
他没有明说,但巧娘看着丈夫深邃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不再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什么事,你肯定都有打算。需要我做什么,就说。”
周杉握住她的手,心中一片宁静与笃定。全球的风暴已然掀起,而风暴眼,正平静地停留在上海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下一步,就是看这场风暴,将如何深刻地影响这片他选择的土地,以及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棋局已布下,他只需耐心等待,那必然到来的、更加精彩的后续。
(https://www.lewenwuwx.cc/5521/5521908/4076633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u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u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