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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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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长沙,雨丝缠绵,空气里浸透了湘江的水汽,混着街巷间飘散的、霸道的辛辣与油腻。林周站在自家点心铺的门槛后,望着外头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恍然间,总觉得鼻尖还萦绕着另一股更熟悉、更清润的气息——是苏州老宅后院那株老梅将开未开时的冷香,是井水镇过的薄荷绿豆糕的甜凉。可惜,在这里,那股气息淡得如同隔夜的梦,抓不住,散得快。

他的铺子叫“酥月斋”,夹在一家卖力吆喝着“麻辣臭干子”的摊子和一个热气蒸腾的米粉铺中间,门脸素净,只悬着一块老榆木匾,刻着三个清秀的字。铺子小,收拾得却极洁净,玻璃柜里码着几样糕点:梅花糕、定胜糕、薄荷拉糕、松子枣泥麻饼,样数不多,每样都做得精巧,色泽温润,与周遭重油赤酱、热辣生猛的吃食格格不入,像误入武馆的书生。

林周身上是一件半旧的月白棉布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瓷白的手腕。他正低头,将新蒸好的一笼梅花糕小心地挪到竹匾上散热。糕体是柔软的米白,顶上一圈殷红的枣泥,点成五瓣梅花的模样,中心缀着几颗糖渍青梅丁,热汽氤氲,带出米粮淳朴的甜香和一丝极淡的果酸。

他做得很专注,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偶尔有操着本地口音的客人探头,瞄一眼玻璃柜,又看看他,大多摇摇头,或嘟囔一句“莫得味咯”,便转向隔壁浓香四溢的摊子。林周也不恼,只微微颔首,继续手里的事。他清楚自己的点心不合此地脾胃,太清淡,太精巧,不够“爽快”。但这是他仅有的,与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故乡之间,一缕微弱的联系。靠这点微末手艺,加上对“未来”一点模糊的知晓,谨慎避开某些势力与时间节点,他在这动荡的年间,竟也勉强扎下了根,求得一份薄脆的安稳。

直到第七日,雨停了,天光透出些稀薄的晴意。一个穿着靛青布衫、相貌寻常的年轻男人走进铺子,不说话,只将几枚铜钱放在柜台,手指点了点玻璃柜里的梅花糕。林周包了两块递过去。男人接了,就在门边站着,慢慢吃了。他吃相很斯文,但吃得仔细,连沾在指尖的一点碎屑都抿了去。吃完,对林周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似乎多停留了一瞬,才转身没入街上的人流。

第二天,第三天……同样的时辰,同样的人,同样的两块梅花糕。林周起初并未在意,长沙城里怪人怪事不少。只是那人每日必来,沉默地吃,沉默地走,倒让他对这唯一的“常客”,生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同病相怜的感慨——或许也是个念着别样滋味的人罢。

第七日,那人照例来了,吃了。临走前,却破天荒开了口,声音不高,带着长沙本地口音,却异常清晰:“林老板手艺好,我们爷,很喜欢。”

林周包糕点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抬起眼。那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他又点了点头,这次,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一种完成交代后的松快?他没再多说,走了。

林周站在柜台后,看着那人背影消失的方向,心里那点涟漪慢慢扩大了。我们爷?是哪家的老爷?这长沙城水深,老九门盘根错节,他一个小点心铺子的老板,只求财米油盐,不愿沾染半分。这连日来的“赏识”,忽然就透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让他脊背无端有些发凉。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揉面、浸泡冷水而指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下意识地将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了腕骨上方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应该……只是巧合吧?他做的点心,或许正好对了某位爷挑剔的胃口。他这样安慰自己,将那份莫名的不安压了下去,继续低头整理所剩无几的糕饼,打算早些打烊。

然而,他刚拿起抹布,欲要擦拭光可鉴人的玻璃柜面,第八日的黄昏便到了。

夕阳的余晖是金红色的,斜斜地切过门外的石板路,将对面屋顶的青瓦染上一层暖融融的釉色。酥月斋里光线暗了下来,还未点灯,一切都浸在一种朦胧的昏黄里。

没有脚步声预先传来。只有当一道修长的人影,不偏不倚,恰恰笼住了门槛外那一方被夕照晒暖的石板时,林周才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那人就站在他的铺子门口,逆着光,初看只是一个穿着浅色长衫的挺拔轮廓,周身镀着一圈毛茸茸的金边。店里昏沉的光线流泻出去,与门外明亮的夕照在他身前划开一道模糊的界限,他恰恰站在明暗交界之处,一半面容被店内的阴影温柔地包裹,另一半则映着外头温暖的光,看不真切。

可林周的心,毫无缘由地,蓦然一紧。握着抹布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了。

来人似乎并不急着进来,就那样闲适地站着,目光缓缓扫过素净的铺面,掠过空了大半的玻璃柜,最后,落在了林周身上。那目光带着实质般的重量,沉甸甸的,又似乎含着一点午后暖阳般的温煦,矛盾地混合在一起。

然后,他迈步,跨过了那道门槛。

光线随着他的动作流转,终于清晰地照亮了他的面容。那是一张极俊雅的脸,眉眼疏朗,鼻梁挺直,肤色是常年不见强烈日光的、玉石般的温润白皙。他唇角天然带着一点点上扬的弧度,不说话时也像含着一缕温和的笑意。一身素绸长衫,料子极好,垂顺无痕,剪裁合体,衬得人身姿如玉树临风。手里松松地捏着一把合拢的折扇,扇骨莹润,似是象牙或白玉质地。

是二月红。老九门中上三门的红家当家,长沙城里有名的旦角名伶,也是这城里最不能轻易招惹的人物之一。林周虽深居简出,却也远远见过两次,听过不少传闻。此刻真人站在他这逼仄的小铺子里,那份迥异于常人的气度,立刻让狭小的空间显得愈发拥挤,空气也仿佛凝滞了。

二月红的目光在林周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的“温煦”似乎更浓了些,却也让林周后颈的寒毛悄悄立起几根。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清润悦耳,像是上好的瓷器轻轻相碰,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韵律:“连着七日,叨扰林老板了。府里下人带回的梅花糕,很合我意。”

他说话时,视线已转向玻璃柜里仅剩的几块糕点,缓步走近。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极淡的、清冷的檀香混合着某种说不出的、类似水磨腔后台脂粉的甜腻气息,侵入林周的鼻腔。这味道与他铺子里米面甜香格格不入,带着强烈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标记。

林周垂下眼,避开那双过于专注的眼睛,侧身让开柜台后的位置,声音尽可能平稳:“二爷喜欢,是小店的荣幸。今日……还剩两块定胜糕,二爷若不嫌弃……”

“不必了。”二月红温和地打断他,折扇的顶端,似有若无地,轻轻点在光洁的玻璃柜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不重,却让林周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些点心,固然好。”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林周低垂的眉眼上,那层温润的笑意似乎未变,可林周却觉得周身空气无端冷了几分。

接着,他听见二月红用那副唱惯了两厢情愿、柔情蜜意的嗓子,清晰而平稳地说道:

“但今日我来,想带走的,不止点心。”

林周倏然抬眼。

正对上二月红的目光。那眼里依旧含着笑,温和得近乎多情,可瞳孔深处,却是一片不见底的幽潭,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有些仓惶的影子。那里面的温度,与话语表面的暖意截然不同,是一种不容错辨的、平静的掌控。

“林老板,”二月红的声音又低缓了些,像在商量,却又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你这铺子清静,点心也别致。我红府里,正好缺一位能调理这样细致口味的人。不知林老板,可否赏光?”

话说得客气,甚至给足了他“手艺被赏识”的体面。可林周分明看见,二月红身后门外,不知何时已静静立着两个青衣短打的汉子,垂手默立,堵住了所有的去路。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沉沉地投进店里,压在林周脚尖前的地面上。

指尖冰凉。袖口下,那道旧疤似乎隐隐发起烫来。

他知道,那句“不止点心”是什么意思。他也知道,这“赏光”,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铺子里一时静极,只有远处街市隐约的喧哗,和隔壁油锅沸腾的“刺啦”声,模糊地传进来,却更衬得这一方小天地的死寂。玻璃柜面上,夕阳最后一线余晖恰好扫过,反射出刺目的金光,晃了一下林周的眼睛。

他微微偏头,避过那道光,视线落在自己刚刚放下的、犹带水渍的抹布上。然后,他极慢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抬眼时,脸上已没什么表情,只是那脸色,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比平日更加苍白,像他柜子里那些精心制作的、一碰即碎的糯米点心。

他避开二月红的目光,看向空了的竹匾,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却足够让面前的人听明白:

“…承蒙二爷看得起。容我……收拾一下。”

二月红笑了。这一次,那笑意似乎终于染上了几分真实的愉悦,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愈发风姿卓然。他很好脾气地点点头,甚至体贴地后退了半步,折扇在掌心轻敲了两下。

“不急。”他说,语气温和得如同在讨论今晚的月色,“林老板慢慢收拾。我在此等候便是。”

林周不再说话,转身走向后间。他能感觉到,那道温润却又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始终如影随形地贴在他的背上。他拿起那块常用的、洗得发白的包袱皮,手很稳,一下,一下,将几件简单的衣物,几样惯用的工具,包了进去。动作机械,心里却空茫茫一片。他想起初来长沙时的惶惑,想起努力适应这辛辣环境的艰难,想起这间小铺子从无到有,每一个角落都是他亲手擦拭布置……这些他小心翼翼垒砌起来的、脆弱的安稳,就在这样一个看似寻常的黄昏,被门外那个人,用一句轻飘飘的、带着笑的话,碾碎了。

包袱打好了结。他拎起来,不沉,却坠得他手腕发酸。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浸透了他半年心血与气息的小铺子——干净的操作台,光亮的玻璃柜,墙上挂着的、从苏州带来的一小幅泛黄的水乡木刻版画。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二月红还站在原地,姿态闲适,仿佛他不是来强行带走一个人,而是真的在欣赏这间不起眼的小铺。见他出来,目光在他手中的小包袱上停顿一瞬,笑意更深了些。

“走吧。”二月红侧身,率先朝门外走去。那两个青衣汉子立刻无声地让开道路。

林周沉默地跟上。跨出门槛时,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天际只剩下一抹暗紫与灰蓝交织的余光。潮湿的晚风带着湘江的水腥气和街市未散的油腻味道扑面而来,他忍不住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二月红已上了一辆停在街角的、不起眼的黑色汽车。一个青衣汉子拉开了后座另一侧的车门,垂手侍立,等着他。

林周攥紧了手里的包袱,布料摩擦着掌心,微微刺痛。他低头,钻进了车厢。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间所有的光线与声响。车厢内很宽敞,弥漫着与二月红身上同源的、清冷檀香的气息。二月红坐在另一侧,闭目养神,似乎并没有交谈的意思。

汽车平稳地启动,驶离了这条他生活了半年的街道。窗外的景物在昏暗中飞速向后掠去,熟悉的、陌生的,最终都模糊成一片晃动的黑影。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有人打开车门。林周下车,抬头,看见两扇沉重的、暗红色的大门,门楣高阔,灯笼已经点亮,在晚风中轻轻摇晃,映出匾额上两个鎏金大字:“红府”。

门无声地打开。里头是深深的庭院,影壁回廊,在夜色里显出沉静的轮廓。二月红已下了车,走在前头,步伐不疾不徐。林周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踩在光洁平整的青石路上,脚步声被厚软的夜露吸去,悄无声息。

一路穿庭过院,遇到的仆役丫鬟都垂首屏息,不敢多看,只在他们经过时低声唤一句“二爷”。气氛安静得近乎肃穆,与酥月斋所在的、喧闹杂乱的市井街巷,完全是两个世界。

最后,他们停在一处小巧的独立院落前。月亮门,粉墙黛瓦,院内似乎有修竹的影子,在月色下摇曳。

“以后,你就住这里。”二月红转过身,看着他,月色落在他脸上,那温润的眉眼愈发显得不真实,“旁边就是小厨房,用料器具,明日自会有人送来。需要什么,只管吩咐。”

他顿了顿,目光又一次掠过林周苍白的脸,和他紧紧攥着包袱的手指,语气依旧温和:“今日晚了,早些歇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沿着来路离开了。那两个青衣汉子并未跟入院中,只沉默地守在月亮门两侧,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林周独自站在院中。夜风穿过竹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被夜露浸得冰凉,才慢慢地、一步一步挪进那间为他准备的屋子。

屋里陈设简单,却样样精致,一尘不染。床铺帐幔都是新的,泛着淡淡的、阳光晒过的气味。他将包袱放在桌上,没有打开。只是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

窗外是红府深寂的夜,看不见星辰,只有檐角勾着的、几粒疏淡的灯笼光点。远处,不知哪个院落,隐隐约约,飘来一缕极细极幽的胡琴声,咿咿呀呀,拉着一段他听不懂的、婉转又苍凉的调子。

他靠在冰凉的窗棂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红府上下便都知晓,二爷从街上带回了一位做江南点心的林老板,安置在西边的小院。下人们好奇,私下议论,说那位林老板生得真是好模样,江南水乡氤氲出来的人似的,皮肤白,眉眼清润,说话声音也软和,只是不太爱笑,总是安安静静的。二爷待他似乎很是不同,专门拨了小厨房,许他自己开火,用料尽挑好的送过去,偶尔得了闲,还会去他院里坐坐,尝尝新做的点心。

日子仿佛就这么平静无波地过了下去。林周每日就在那小院里,对着送来的精米细面、各色干果蜜饯,做他的苏式糕点。动作依旧熟练,神态依旧专注,做出的点心也依旧精巧可口,按时送到二月红房中,或分给府里一些有头脸的管事。

只是他更安静了,几乎足不出院。红府深深,规矩重重,他像一个骤然被移栽到名贵瓷盆里的植物,虽然水土丰沃,却失了在街头巷尾自由呼吸的风雨,只能谨慎地收敛枝叶,努力适应这金玉堆砌的荫蔽。

这日午后,天气晴好。小厨房的窗开着,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宽大的枣木案板上。林周正在揉一块水油面,准备做酥皮。袖子为了做事方便,挽得比平日更高些,一直推到肘弯下方。

面要揉得透,力道均匀,出来的酥皮才层次分明,入口即化。他垂着眼,手指用力,手腕翻转,小臂因为持续用力而微微绷紧,线条流畅。阳光恰好落在那一片瓷白的皮肤上,晃眼得很。

也清晰地照出了,靠近肘弯内侧,那道原本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此刻在光线下,显露出一种与周围肌肤不同的、微微扭曲的浅粉色,像一段被强行揉进白瓷里的异色陶土,不长,却足够刺目。

林周全神贯注在手中的面团上,并未察觉。

二月红来时,没有让人通传。他处理完一些帮中琐事,信步走来,身上还带着书房里清寂的墨香。走到小厨房门口,便看见林周背对着门,侧身站在光晕里揉面。阳光将他月白的衫子照得有些透明,勾勒出单薄却挺直的肩背线条。空气中漂浮着面粉细微的粉尘,和着糖与猪油淳朴的香气,暖洋洋的。

这画面安静,甚至称得上美好。二月红驻足看了片刻,唇角那丝惯常的、温和的笑意加深了些。他喜欢这种安静而具体的掌控感,喜欢将这份格格不入的“美好”纳入自己的领地,妥善安放。

他正要抬步进去,视线无意间下落,划过林周随着揉面动作而微微起伏的小臂。

然后,那丝笑意,蓦地凝固在嘴角。

阳光太亮,将那一道疤痕照得无所遁形。那不是劳作不慎留下的划伤,也不是寻常的旧疾痕迹。二月红的眼神何其毒辣,他几乎立刻就能判断出——那是利器造成的伤,而且,是很专业的、旨在快速切断某种东西的手法留下的伤疤。位置,形状,愈合后的状态……都指向一个他不愿在眼前这双正揉捏着柔软面团的手上看到的过去。

他脸上的温和,如同潮水般褪去。眼底那潭幽深的水,瞬间结成了冰。

林周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注视,动作顿住,有些茫然地回过头。

正对上二月红骤然变冷的眼眸。那里面再无半分平日的温润笑意,只有一片锐利的、审视的寒光,笔直地刺向他,更准确地,是刺向他来不及放下的、还沾着白色面粉的小臂。

林周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到了自己手臂上那道疤。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刹那,凉透了。

厨房里暖烘烘的、带着甜香的空气,似乎瞬间被抽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冰冷死寂。阳光依旧明亮,却再也照不暖半分。

二月红没有动,依旧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把清润的好嗓子,却像是从冰窖深处捞出来,一字一字,砸在静寂的空气里,也砸在林周骤然紧缩的心上:

“这双手……”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那道疤,又缓缓移到林周骤然失去血色的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淬了毒的寒意:

“该沾的是胭脂,不是血。”

“林老板,”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了些,那股清冷的檀香此刻充满了压迫感,“你究竟……是谁?”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手中那柄从未离身的折扇,“唰”一声,展开小半。象牙或白玉的扇骨,在午后明亮的阳光里,反射出冰冷坚硬的光泽。

那光,恰恰掠过林周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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