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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十一章


二月红要离开的消息,来得突然,却也在某种压抑的暗流涌动后,显得并非全无征兆。

那是一个沉闷的午后,空气里饱含着雨前的湿重,廊下的花草都显得蔫蔫的。林周正拿着小银剪,修剪一盆兰草过于繁密的叶子。他剪得很慢,很仔细,仿佛那是世上唯一值得他投入心神的事情。

二月红从外面回来,脚步比平日略显急促。他没有先去书房,而是径直走到廊下,在林周面前站定。

林周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午后昏沉的光线里,二月红的脸色有些凝重,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肃,那惯常的温润被一种紧绷的锐利取代。他身上带着外间尘土的干燥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矿洞深处的阴冷土腥味——这味道林周并不陌生,二月红偶尔从城外矿场回来时,身上便会沾染。

“佛爷那边,有点棘手的事。”二月红开口,声音还算平稳,但目光却紧紧锁着林周的脸,“需要我亲自下矿洞一趟。”

林周握着银剪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紧。矿洞。老九门的矿洞。那意味着什么,他即便不深究,也隐约知道绝非寻常勘探。危险,诡异,甚至是……有去无回。陈皮叛出后,局势似乎更加微妙紧张,佛爷张启山此刻需要二月红亲自下矿,恐怕事情非同小可。

他垂下眼,目光落回手中的兰草上。碧绿的叶片被他修剪得参差不齐,失了章法。心里某个角落,像被这沉闷的空气挤压着,有些透不过气,又有些空茫茫的,辨不清是什么滋味。

是担心吗?或许有一点。这数月来,二月红早已是他生活中无处不在的背景,是温暖也是禁锢的源头。骤然抽离,即便那背景本身带着压迫,也足以让人感到失衡与不安。

是……期待吗?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自己死死摁了回去,只剩下一点冰凉的、不敢深究的战栗。

他沉默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了。二月红没有催促,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沉,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等待某种反应。

终于,林周动了动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要去多久?”

“少则三五日,多则……旬月不定。”二月红答道,目光未曾稍离,“矿下情势复杂,佛爷也说不准。”

旬月不定。林周的心又往下沉了沉。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府里都已安排妥当。”二月红继续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那种掌控一切的平稳,“你安心待着,需要什么,只管吩咐周管事。我不在时,无事不要出主院。”

依旧是细致的安排,周到的嘱咐,却更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栅栏,将他的活动范围再次明确圈定。

林周点了点头,依旧垂着眼。

二月红似乎还想说什么,目光在他低垂的、显得异常柔顺的侧脸上流连了片刻,最终却只是伸出手,指尖拂过他颊边一缕被细汗濡湿的发丝。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语气平淡,却像是一句烙印。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离开了廊下,走向书房的方向。步履沉稳,背影挺拔,仿佛只是去处理一件寻常公务。

林周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把小银剪。剪刃冰凉,硌着指尖。他望着二月红消失的回廊转角,久久未动。

廊外,天色愈发阴沉,浓云低垂,空气里的湿气几乎能拧出水来。一阵闷雷滚过天际,带来隐约的轰鸣。

要变天了。

接下来的两日,红府上下弥漫着一种临战前的、压抑的忙碌气氛。不断有人进出书房禀报,行李被仔细打点,一些林周叫不出名字、但看着就觉不凡的装备器物被陆续送来。下人们步履匆匆,神色肃穆,连交谈都压低了声音。

林周依旧待在他的廊下,侍弄花草。只是动作比平日更慢,更心不在焉。那盆被他修剪得失了形状的兰草,他看了许久,最终也没有再动它,任它保持着那份残缺的、不协调的姿态。

二月红似乎更忙了,但每日晚膳,他依旧会回主屋,与林周一同用饭。餐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二月红会时不时给他夹菜,语气如常地问些“花养得如何”、“今日胃口可好”之类的闲话。林周一一低声应答,不多言,也不露异色。

夜里,二月红依旧拥着他入睡。手臂收得比往日更紧,亲吻也带着一种近乎啃噬的力度,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标记。林周默然承受,身体顺从地打开,灵魂却像抽离到了半空,冷冷地俯瞰着这具皮囊与另一个躯体的纠缠。

他能感觉到二月红平静表象下的紧绷。那是一种即将踏入未知险境、面对强大压力的警觉,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身后之事的挂虑?是对红府,还是对他这个“林公子”?

林周不知道,也不愿深想。

出发的前一夜,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敲击着屋顶和窗棂,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响,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包裹在狂暴的水幕之中。

二月红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一片的庭院,背影挺直,如孤松临渊。林周坐在床沿,手里无意识地揉着一方柔软的丝帕。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时而随着灯焰的跳跃而晃动,显得扭曲而不真实。

良久,二月红转过身,走到林周面前。他身上还带着窗外的湿寒之气,目光却灼热得惊人,像是要将眼前的人看穿,烙进眼底最深处。

“我明日一早动身。”他开口道,声音在雨声的间隙里,显得异常清晰。

林周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里,此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和一种近乎霸道的专注。

“嗯。”林周应了一声,声音轻飘飘的。

二月红在他面前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他需要微微仰视着林周。他伸出手,握住林周放在膝上、微微蜷起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干燥,将林周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

“林周,”他叫他的名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不确定的意味,“你在这里,好好的。”

不是命令,却比命令更让人无从抗拒。那目光里的重量,几乎要将他压垮。

林周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俊雅,温文,此刻却因那份专注和隐隐的执念,显出一种逼人的、令人心悸的侵略性。他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檀香,混合着雨水的潮气,还有一丝属于金属和硝石的、冷硬的味道。

他想抽回手,却动弹不得。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最终,他只是极慢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二月红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那口气提得更高。他倾身向前,额头轻轻抵上林周的额头。呼吸交融,体温相渡。

“等我。”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咒语,又像是枷锁。

然后,他吻了上来。不同于往日的温柔或强势,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想要吞噬一切的力道,攻城略地,不容喘息。林周被动地承受着,舌尖被吮吸得发麻,口腔里充满了他的气息,仿佛要被他用这种方式,彻底打上印记,融入骨血。

一吻既毕,两人呼吸都有些凌乱。二月红的额头依旧抵着他的,鼻尖相触,目光纠缠。

林周垂下眼,避开了那太过灼人的注视。

二月红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就着这个姿势,静静抱了他许久。直到窗外的雨声渐渐转小,变成淅淅沥沥的余韵。

第二天,天未亮透,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被洗刷后的清新,却也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凉意。

林周起身时,二月红已穿戴整齐。他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装扮,外面罩着深色的防风外氅,腰间佩着惯用的折扇,还多了一把形状奇特的短刃。整个人褪去了平日的儒雅温文,显出一种干练而锐利的精气神,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早膳早已备好,依旧是两人份。只是这一餐,吃得格外沉默。二月红吃得很快,但姿势依旧优雅。林小口喝着粥,食不知味。

用罢早膳,二月红站起身。周管事和几个得力手下已候在门外。

他走到林周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东西——嘱咐,警告,占有,还有一丝极深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依恋。

“我走了。”他说。

林周也站起身,微微仰头看着他。晨光熹微,透过窗纸照进来,在二月红身上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边。他张了张嘴,想说“小心”,想说“早点回来”,可最终,那些话在舌尖滚了滚,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顿了顿,然后,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顺从地、低眉顺眼地,低声应了一个字:

“好。”

二月红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暗,似乎对这个过于平淡的反应有些不满,但最终也没再说什么。他伸出手,似乎想再碰碰林周的脸颊,或是再拥抱他一下,但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门外,手下们低低的催促声隐约传来。

他收回手,最后看了林周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外氅的下摆在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院门外。

林周站在原地,望着那空荡荡的门口。清晨微凉的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雨后特有的清冽,吹动他单薄的寝衣。那股一直萦绕在身周的、熟悉的檀香和温热气息,正随着那人的离去,迅速消散在空气里。

主屋忽然变得异常空旷,异常安静。只有他自己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枝头残留的雨水滴落声,嗒,嗒,嗒,敲在石阶上,也敲在空洞的心上。

他慢慢走回桌边,看着对面那张空了的椅子,和桌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已然凉透的早膳。

然后,他坐下,拿起自己的那碗已经凉透的粥,用勺子慢慢搅动着。粥面上凝起一层薄薄的膜,被他搅碎,又缓缓聚拢。

他就那样坐着,搅动着那碗凉粥,望着门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一动不动。

直到周管事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询问是否要撤下早膳、或是需要准备别的。

林周这才恍然回神一般,放下勺子,声音平静无波:

“撤了吧。”

他站起身,不再看那满桌的杯盘,转身,慢慢走向内室。

廊下,那盆被他修剪坏的兰草,在雨后清朗的晨光里,残缺的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折射着微光,显出一种脆弱的、畸形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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