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酒楼科考

云阳书院山长亲访北凉，他身着一袭青衫，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忧虑。

见到萧北辰后，山长连忙行礼，言辞恳切地谢过萧北辰此前“诗酒赠学子”之举。

随后，山长皱着眉头忧心道：“今岁乡试，我书院三十人赴考，然贫寒者连盘缠都凑不齐，实在是令人发愁啊。”

萧北辰微微沉吟，脑海中思绪飞转。

科举乃是寒门学子改变命运的重要途径，若这些有才华的学子因盘缠问题无法参加考试，实在是可惜。

忽然，他眼前一亮，笑道：“既然科举选才，不如我们办个‘赛才宴’？”

三日后，“逍遥楼”前热闹非凡，一块崭新的牌匾高高挂起，上面写着“雅谜夜宴·科举特辑”。

活动规则也张贴在显眼处：每期模拟乡试试题，涵盖经义、策论、律法、算学四科。

优胜者不仅能获“寒窑春文士专酿”十坛，更能得到“逍遥商盟荐书”一封，商盟承诺资助其赴省城赶考所需的食宿费用。

消息一经传出，四方学子如同潮水般蜂拥而至。

他们怀揣着梦想与希望，从四面八方赶来，只为能在这场“赛才宴”中一展身手。

黄簿生亲自设计考题，他深知这些学子们的需求，也明白此次考试的意义。

考题兼顾实用与思辨，例如“若一州铁禁致农具短缺，当如何破局？”“商路通而税增，是否应反哺民生？”这些问题不仅考察了学子们对知识的掌握，更考验了他们的思维能力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评分标准也公开透明，答卷誊录后张贴于楼前长廊。

学子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和他人的成绩，心中也有了明确的努力方向。

更有意思的是，每场考试后还设“辩经席”，邀请当地名儒与考生对论。

名儒们学识渊博，言辞犀利，而考生们也毫不畏惧，据理力争。

胜者另奖“复合犁体验券”一张，寓意“手中有犁，心中有道”，鼓励学子们不仅要读书，还要关注实际生产生活。

百姓们看到这热闹的场景，不禁啧啧称奇：“读书也能挣饭吃？这可真是新鲜事儿！”他们围在逍遥楼前，看着学子们认真答题、激烈辩论，心中也对知识有了新的认识。

白掌柜见机行事，推出了“科考套餐”。

凡购“寒窑春·文魁版”者，附赠一场模拟试。

酒楼的包厢也被重新命名为“状元堂”“探花阁”，按答题积分开放使用权。

这一举措吸引了更多学子的目光，他们纷纷购买“寒窑春·文魁版”，希望能在模拟试中取得好成绩，获得进入包厢学习的机会。

郭镖头则组织威远镖局开设“护考专线”。

凡持“荐书”学子，可免费搭乘镖车直达考场。

这对于那些路途遥远、交通不便的学子来说，无疑是一场及时雨。

他们再也不用担心路途的艰辛和安全问题，可以安心地前往考场。

短短一月，逍遥楼成了半个书院。

楼内学子们埋头苦读、激烈讨论的场景随处可见，连邻州教谕都派人来抄试题。

萧北辰站在逍遥楼的高处，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心中满是欣慰。

他知道，自己的这一举措不仅帮助了那些贫寒学子，也为大乾王朝培养了更多的人才。

然而，就在逍遥楼的“雅谜夜宴·科举特辑”活动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一场潜在的危机也在悄然逼近。

有人对逍遥楼的“荐书”产生了怀疑，认为这其中可能存在舞弊行为。

虽然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这一传言却像一颗种子，在一些人的心中生根发芽。

而此时的萧北辰，尚未意识到即将到来的风波，他依然沉浸在看到学子们积极进取的喜悦之中，继续为逍遥楼的活动出谋划策，希望能让更多的学子受益。

夜风穿窗，烛影摇红。

萧北辰指尖轻叩案几，目光仍停留在那页墨迹未干的答卷上。

“治国如酿酒……”他低声复述了一遍，唇角微扬，“这小子，有点意思。”

纸上字迹清峻挺拔，一如其人风骨。

通篇不见空谈仁义道德，反而以酿酒之法类比政令推行——曲多则酒烈难饮，法苛则民疲；水浊则酒浑，吏贪则政乱；火候不到，功亏一篑，君相失度也；而所谓盛世，不过是无数百姓在田间灶头、市井坊巷中默默窖藏的岁月沉淀。

没有豪言壮语，却字字扎进治世的根子里。

萧北辰提笔批下三字：“此子可交。”笔锋顿了顿，又添一句小注：“黄簿生，详查其籍贯履历，勿惊动本人。”

片刻后，黄簿生匆匆而来，青布袍角还沾着账房的炭灰。

听罢吩咐，他先是怔住：“王爷要办‘学舍’？不限经义？还要招农政、工造、商律之人入智囊团？”

“怎么，怕惹非议？”萧北辰斜倚椅背，神色淡然。

“不是怕，是……”黄簿生苦笑，“读书人向来耻于言利，匠作更是末流。如今您把算盘、犁铧和酒坊账本摆上考场，等于是在砸‘四民之序’的牌位啊。”

萧北辰笑了：“牌位供着好看，可挡不了风雨。北凉三年前中举不足二成，现在四成七，全省前十占了七个——成绩摆在那儿，谁还能说这是‘污浊士林’？”

他站起身，踱至窗前。

远处逍遥楼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辩经席上的争辩声，激烈却不失礼数。

学子们围坐廊下，就一道“盐铁专营利弊”吵得面红耳赤，像极了前世项目会上的头脑风暴。

“我不是要办书院，是要建一个‘解决问题的人才池’。”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朝廷缺懂实务的官，百姓缺会办事的官，那我就先养着。等他们发现，这些从酒楼考出来的人，比贡院出来的更能治一方水土——那时，旧规矩自然就松动了。”

黄簿生默然良久，终是低头应下：“属下这就拟章程，明年春试前，必把‘逍遥学舍’立起来。”

萧北辰点头，又唤来白掌柜，低语几句。

后者眼睛一亮，拱手退去——明日一早，“逍遥商盟”将放出消息：朝廷或将重修《赋税志》，急需精通算学、熟谙地方钱粮流转的秀才协理编纂，待遇优厚，不限出身。

这一招，名为招贤，实为点火。

烛火忽地一跳，映得墙上人影如执棋者，静伏不动。

旧秩序的裂缝，从来不是一声惊雷劈开的。

它始于一场酒楼里的“赛才宴”，兴于一瓶“文士专酿”的营销，成于一个个曾被无视的贫寒学子手中握紧的笔。

而这裂痕，正越拉越深。

更鼓敲过三响，庭院归寂。

一名衣衫不起眼的仆役悄然步入书房，跪地呈上一枚象牙骰子，低声道：“城南‘夜莺阁’昨夜开局，一秀才输掉祖田三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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