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落差感（三）

“去慈宁宫？”

小燕子眼睛一亮，放下馒头问道，“我也要去！老佛爷上次还替我们求情了，说不定她见了我，会再帮我一次呢！这样咱们就可以一起当格格啦！”

紫薇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小燕子，你还是不要去了。”

“老佛爷规矩最大，你现在身份是宫女，跟着我去，万一失了礼，不仅你要受罚，连我也会被连累的。”

“我才不会失礼呢！”小燕子拍着胸脯保证，“我跟着你，不说话，就站在旁边看着，行不行？紫薇，你就让我去吧。”

她拉着紫薇的袖子，不停地撒娇，眼神里满是期待。

紫薇最受不了她这个样子，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心软了：“那……那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到了慈宁宫，一定要守规矩，不能像以前那样乱说话、乱走动，一切都听我的，知道吗？”

“知道知道！”小燕子连忙点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一定乖乖的，绝不给你添麻烦！”

吃完饭，明月给小燕子重新梳了个整齐的丫鬟髻，换了一身干净的宫女服，又细细叮嘱了她几句规矩。

小燕子表面上点头答应，心里却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想着一会儿去慈宁宫看看能不能得到机会好好表现一下自己。

一行人来到慈宁宫，殿内香烟袅袅，气氛肃穆。

老佛爷端坐在上首的宝座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旁边坐着晴儿，一身水绿色宫装，气质温婉。皇后和几位嫔妃也在另一旁坐着。

紫薇按照格格的礼仪，屈膝给老佛爷请安：“孙女儿紫薇，给老佛爷请安，老佛爷吉祥。”

小燕子跟在后面，学着紫薇的样子，也想屈膝，可她不太适应这身宫女服，差点摔了一跤，幸好金锁在后面扶了她一把。

她站稳后，也跟着喊：“老佛爷吉祥！”声音洪亮，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老佛爷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皱了皱眉：“小燕子怎么还是这般毛手毛脚的？”

紫薇心里一紧，连忙解释道：“回老佛爷，小燕子她性子就是这样，有些活泼，冲撞了老佛爷，还请老佛爷恕罪。”

“罢了。”老佛爷摆了摆手，没再多问，示意紫薇起身，“坐吧。”

旁边的宫女搬来一张椅子，放在晴儿旁边。紫薇见状刚要过去坐下，小燕子却抢先一步，一屁股就坐了上去，还得意地冲紫薇眨了眨眼。

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刚要开口，紫薇连忙上前，拉了拉小燕子的衣袖，小声说：“小燕子，这是我的座位，你快起来。”

小燕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犯了错。

她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连忙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小声道：“对……对不起，我忘了。”

老佛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悦：“小燕子连基本的规矩都还不懂吗？”

紫薇连忙跪下请罪：“老佛爷恕罪，是紫薇管教无方，让小燕子冲撞了您。紫薇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她，绝不再犯。”

小燕子见紫薇跪下了，也跟着“扑通”一声跪下，急道：“老佛爷，不怪紫薇，是我自己不好，我忘了自己是宫女了。您要罚就罚我吧，别罚紫薇！”

老佛爷看了看小燕子，又看了看紫薇，沉默了片刻。

晴儿在一旁轻声说道：“老佛爷，小燕子也是无心之失，紫薇格格刚回来不久，管教宫女难免有些生疏，老佛爷就饶了她们这一次吧。”

紫薇心里一喜，连忙看向晴儿，眼神里满是感激。她原本还想着，晴儿素来与她们交好，或许会帮着说句话，没想到晴儿真的开口了。

可谁知，晴儿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无心就坏了。紫薇格格以后还是要好好管教宫女，免得下次再出这样的岔子，惹老佛爷不高兴。”

她说完，便不再开口，只是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显然是不想再过多掺和。

紫薇心里的那点喜悦瞬间消失了，她知道，晴儿虽然帮着求了情，却也没有真正想帮她。

老佛爷点了点头，对晴儿的话颇为赞同：“晴儿说得对，规矩不能破。这次就饶了你们，下次再敢如此，定不轻饶。起来吧。”

“谢老佛爷。”紫薇和小燕子连忙起身，小燕子站到一旁，紫薇悄悄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小燕子吐了吐舌头，乖乖地站在那里，表示不敢再乱动了。

在接下来的过程中，紫薇小心翼翼地回答着老佛爷的问话，言语得体，举止端庄，倒也没再出什么差错。

好不容易请安结束，一行人走出慈宁宫，紫薇这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小燕子凑上前来，小声道：“紫薇，对不起啊，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

紫薇看着她愧疚的样子，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叹了口气：“算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小燕子，以后你一定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能再这样随心所欲了。我们现在处境艰难，一步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注意。”小燕子重重地点头，“那老佛爷还是不喜欢我，怎么办啊？”

“老佛爷年纪大了，最看重规矩和孝心。”紫薇沉吟道，“想要让老佛爷接受我们，就得拿出诚意来。我想，不如做些点心送去给老佛爷，老佛爷喜欢吃甜的，或许会开心一些。”

“点心？”小燕子眼睛一亮，“我会做啊！我以前在漱芳斋，经常自己做点心吃，虽然不好看，但是味道还不错！”

紫薇笑了笑：“你做的点心太粗糙了，老佛爷肯定不喜欢。”

“我还记得班杰明的热巧克力，如果用巧克力粉做成和紫气东来一样的点心，又香又甜，老佛爷说不定会喜欢。只是……班杰明现在被禁足在如意馆，我们怎么才能拿到巧克力粉呢？”

“禁足怕什么？”小燕子拍了拍胸脯，“我去给你拿！如意馆我熟，趁看守不注意，我偷偷溜进去，一定能把巧克力粉给你拿出来！”

紫薇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被发现了，你又要受罚了。”

“放心吧，我机灵得很，肯定不会被发现的！”小燕子信心满满，“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着，不等紫薇阻拦，就一溜烟地跑了。

紫薇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带着金锁和明月彩霞回到淑芳斋，做点心的其他材料已经全备好，只等小燕子把巧克力粉拿来。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小燕子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纸包，脸上沾了些灰尘，头发也乱了。

“紫薇，我回来了！”小燕子把纸包递给紫薇，得意地说，“你看，巧克力粉拿到了！我趁看守换班的时候溜进去的，班杰明正好在画画，他听说你要给老佛爷做点心，立刻就把巧克力粉给我了，还教了我怎么做呢！”

紫薇打开纸包，一股浓郁的巧克力香味扑面而来。

她连忙让宫女拿水给小燕子洗脸，又让明月给她整理头发：“辛苦你了，小燕子。快洗洗脸，歇歇吧，接下来的活就交给我们了。”

“不累不累！”小燕子洗完脸，又恢复了精神，“我也要帮忙做点心！班杰明说，做巧克力点心要打发鸡蛋，还要揉面团，我来帮你揉面团吧！”

紫薇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帮忙。可小燕子哪里会揉面团？

她把面粉和水倒在一起，胡乱地揉着，结果面团要么太干，要么太稀，沾了满手都是面粉，活像个小花猫。她还时不时地偷吃白糖，被金锁说了好几次，才收敛了些。

紫薇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只好让她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和明月彩霞一起动手。

她们先把鸡蛋打入碗中，加入白糖不停地打发，直到鸡蛋液变得蓬松发白；然后加入面粉，搅拌均匀；最后加入巧克力粉。

小燕子就站在蒸笼旁边，不停地咽着口水，眼睛死死地盯着蒸笼，恨不得立刻就把点心拿出来吃掉。

“好了，可以拿出来了。”

紫薇吩咐将点心取出来后，只见盘子里里的巧克力点心边缘微微翘起，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看起来就很好吃。

小燕子见状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就想去拿，被紫薇一把拦住：“等等，还很烫呢，先放凉一会儿再吃。”

“哎呀，我等不及了！”小燕子缩回手，眼睛还是不停地盯着点心。

“闻着就好香啊，肯定很好吃！紫薇，我们什么时候给老佛爷送过去啊？送完之后，剩下的是不是就可以给我吃了？”

紫薇无奈地笑了笑：“放心吧，不会忘了你的。等给老佛爷送过去一部分，剩下的都给你吃。”

点心放凉后，紫薇挑选了一些形状最好看的，装在一个精致的描金食盒里，让金锁跟着她一起去慈宁宫送点心。

小燕子本来也想去，可紫薇怕她再出什么岔子，硬是把她留在了淑芳斋。

小燕子看着紫薇和金锁走了，立刻就冲到桌子旁，拿起一块巧克力点心就往嘴里塞。

巧克力的浓郁香甜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口感松软，比她以前吃过的任何点心都好吃。

“太好吃了！”小燕子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拿起一块又一块，根本停不下来。

明月和彩霞想拦着她，可小燕子吃得太快，转眼间，小半盘点心就被她吃进了肚子里。

等紫薇从慈宁宫回来，看到桌子上狼藉的景象，还有小燕子鼓着的腮帮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小燕子，你怎么吃了这么多？”紫薇走上前，无奈地说，“我还想着留一些给你当晚饭呢，你倒好，一下子就吃了大半。”

小燕子咽下嘴里的点心，舔了舔嘴唇，不好意思地笑了：“实在是太好吃了，我忍不住就多吃了点。紫薇，老佛爷喜欢吗？她有没有夸你啊？”

提到老佛爷，紫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老佛爷很喜欢，说这点心味道特别，还夸我有心了。晴儿也吃了一块，说很好吃呢。”

“太好了！”小燕子拍手叫好，“那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做啊，既能讨好老佛爷，我也能有好吃的，一举两得！”

紫薇笑着点了点头：“好啊，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做。不过小燕子，下次做点心，你可不能再这样只吃不帮忙了，要好好跟我学，知道吗？”

“知道了！”小燕子连忙点头，又拿起一块点心，“那我再吃最后一块，就一块！”

紫薇看着她贪吃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身份错置的日子充满了波折和规矩的束缚，但看着小燕子依旧这般鲜活烂漫，老佛爷对自己的态度也渐渐缓和，紫薇的心里也生出了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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