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划清界限

暮色四合时，紫禁城的宫墙渐染墨色，唯有各宫檐角的宫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晕，将幽深的甬道照得影影绰绰。

晴儿陪着老佛爷用过晚膳，正坐在灯下为她缝补一件素色夹袄，银针穿梭间，指尖起落沉稳。

“晴儿，你这针线活越发精细了。”老佛爷半倚在榻上，看着晴儿专注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哀家这身子骨越发畏寒，有你做的这件夹袄，冬日里也能暖和几分。”

晴儿抬头笑了笑，眼底带着温顺：“老佛爷喜欢就好。针线活本就是女儿家的本分，能为您分忧解劳，晴儿心里很是欢喜呢。”

她垂下眼帘，继续走线，心中却暗自警醒——前世这个时候，紫薇和小燕子总会借着“姐妹情深”的由头，约她去漱芳斋小聚，美其名曰“闲话家常”，实则是想拉拢她，一来是找机会撮合她和萧剑，二来让她在老佛爷面前为她们说好话。

果不其然，没过片刻，漱芳斋的小太监小邓子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恭敬地跪在地上：“晴格格，我们格格和小燕子姑娘请您过去一趟，说是得了些新鲜的江南点心，想请您一同尝尝。”

老佛爷抬了抬眼，看向晴儿，语气带着几分随意：“既是紫薇和小燕子邀请，你便过去坐坐吧，也免得总拘在我老婆子身边。”

晴儿手中的针线一顿，随即放下，声音温婉却坚定：“老佛爷，我就不去了。您近日偶感风寒，夜里还需仔细照料，晴儿怎能离您左右？再说，点心虽新鲜，却不如陪在您身边安心。”

她转头看向小邓子，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劳烦你回去转告紫薇和小燕子，多谢她们的好意。只是老佛爷身子不适，我还需贴身伺候，实在抽不开身。”

小邓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晴儿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往日里，晴格格对自家格格向来和善，只要她们相邀，几乎从未推辞过。但他迟疑了片刻，还是恭敬地应了声：“奴才遵旨，这就回去转告。”

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

老佛爷看着晴儿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深的暖意：“晴儿，你不必如此迁就哀家。年轻人本该多些朋友，时常聚聚也是好的。”

晴儿重新拿起针线，轻声道：“老佛爷，在晴儿心中，没有什么比您的身子更重要。再说，紫薇和小燕子性情洒脱，她们的热闹，我未必适应。”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您也知道，晴儿自小在您身边长大，性子沉稳惯了，怕是融不进她们那般无拘无束的氛围，反倒扫了她们的兴就不好了。”

老佛爷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你说的也是。小燕子那丫头太过跳脱，紫薇虽温婉些，却也总跟着小燕子一起闹。”

“你性子内敛，确实和她们不是一路人。也罢，不愿去便不去，哀家这儿正好需要人陪着说话。”

晴儿心中微松，知道自己这番说辞既守住了与主角团的距离，又让老佛爷渐渐不再为着自己向主角团妥协。

她清楚地记得，前世那些所谓的“秘密小聚”，看似是姐妹间的亲密无间，实则藏着太多算计。

她们会在聚会时有意无意地抱怨老佛爷“刻板”“严苛”，吐槽宫廷规矩“束缚人”，甚至会试探她对萧剑的心意，拉拢她加入她们的“阵营”。

那时候的她，被所谓的“姐妹情”蒙蔽了双眼，不仅没有及时警醒，反倒觉得老佛爷对她们太过苛刻，偶尔还会在老佛爷面前为她们说几句好话。

现在想来，那些话不过是她们利用她的手段，想要借她的身份在宫中立足，同时离间她和老佛爷的关系。

夜深人静时，晴儿伺候老佛爷安歇后，独自坐在窗前。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她眼底的清明。

她知道，拒绝这一次聚会，只是她划清界限的第一步。往后，这样的邀请还会有很多，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果然，接下来的几日，紫薇和小燕子又接连派了人来邀请晴儿，或是去御花园赏花，或是去漱芳斋听戏，都被晴儿以“照料老佛爷”“习读经书”等理由婉言拒绝了。

这日午后，晴儿正陪着老佛爷在慈宁宫的庭院里散步，远远便看到紫薇和小燕子带着金锁、明月等人走来。晴儿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想避开，却已来不及。

“晴儿！”小燕子率先看到了她们，欢快地挥手大喊，快步跑了过来，紫薇则紧随其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给老佛爷请安。”紫薇走到近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小燕子也跟着胡乱福了福身。

老佛爷淡淡点头：“免礼。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回老佛爷，我们想去御花园采些鲜花，装饰漱芳斋。”

紫薇柔声答道，目光落在晴儿身上，带着几分试探，“前几日几次邀请晴儿，都没能请到，今日这般有缘，不知晴儿可否赏脸，与我们一同前往？”

小燕子也连忙附和：“是啊晴儿！御花园的牡丹开得可好看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嘛！再说，我们都好久没一起说话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

她说着，便想去拉晴儿的手。

晴儿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语气依旧温婉：“多谢紫薇格格厚爱，只是我还要陪着老佛爷散步，实在不便相陪。再说，老佛爷身子不适，需要有人时刻照料。”

小燕子撇了撇嘴，显然有些不满，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紫薇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打扰晴格格和老佛爷了。我们先去御花园了，告辞。”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老佛爷轻轻拍了拍晴儿的手：“你呀，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从前你不是总说她们没有恶意，不过是想和你亲近些吗？”

晴儿轻声道：“老佛爷，我只是觉得，保持适当的距离，对彼此都好。”

她抬头看向老佛爷，眼中带着几分诚恳，“再说了，您总教导晴儿，宫中人心复杂，行事需谨慎。我只想安安分分地守在您身边，不想卷入不必要的是非之中。”

老佛爷深深看了晴儿一眼，眼中满是赞许：“好孩子，你能有这份心思，哀家就放心了。宫中确实不比别处，处处都是陷阱，步步都需小心。你能守住本心，不贪慕热闹，不卷入纷争，这才是最难得的。”

晴儿心中暖意融融，知道自己的坚持没有白费。她清楚地知道，与主角团保持距离，不仅是为了保护自己，更是为了保护老佛爷。

那些看似洒脱不羁的言行背后，藏着太多的不确定性和风险，她不能再让老佛爷因为她们而心烦意乱，甚至受到伤害。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慈宁宫的琉璃瓦上，泛着温暖的光泽。晴儿陪着老佛爷慢慢走着，脚步沉稳而坚定。

她知道，这条路或许会有些孤独，但只要能守住老佛爷，守住自己的本心，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的命运，从拒绝那些不必要的“热闹”开始，已经悄然转向了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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