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的养父(7)
与外界的风起云涌、暗流窥探相比,齐府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高高的院墙和训练有素、忠心不二的下人,暗处蛰伏守护的影子,将一切纷扰隔绝在外。
齐墨在齐玄辰和全府上下的精心呵护下,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幼苗,虽然根基依旧带着旧伤的虚弱,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恢复着生机,舒展着枝叶。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不再整日惊惶不安。
眼神里的恐惧逐渐被好奇、依赖和偶尔闪过的、属于孩童的灵动所取代。
王妈和几个心细的丫鬟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变着法儿给他做好克化又滋补的吃食,他的脸颊渐渐有了些柔软的弧度。
虽然离“圆润”还差得远,但总算不再是吓人的消瘦苍白。
新衣裳一套套地做,料子柔软,颜色鲜亮,衬得他愈发眉目如画,像个玉雕的娃娃。
并且他自己要求,将辫子头剃了,变成了长出毛茬的小毛栗,于是他又多了许多各式各样的帽子。
全府上下,他最黏的,自然是齐玄辰这个爹。
齐玄辰似乎也有意纵容这种依赖。
他处理事务多在书房,齐墨便也常常待在书房里。
齐玄辰看账册或书信时,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的矮榻上,玩那些送来的精巧玩具,或是翻看齐玄辰给他找来的西洋书籍。
玩腻了,看累了,他就会蹭到书案边,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怯怯期待的大眼睛望着齐玄辰。
齐玄辰便会放下手中的事,问他:“怎么了?”
“爹爹……这个怎么读?” 他指着西洋书上陌生的单词。
或者,“爹爹,你能教写颜真卿字吗?爹爹写哪种我就写哪种可以吗?” 声音软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挨近些,小手悄悄拽住齐玄辰的袖角,仿佛这样就能汲取更多安心的力量。
齐玄辰总是有求必应。
他会耐心地教他练字,握着他执笔的小手,一笔一划地用颜书写“齐墨”,写“平安”,写“康健”。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包裹着孩子细嫩的小手,力道平稳而带着引导,笔下写出的字,却锋棱内敛,风骨初显。
书房里常常只剩下毛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以及孩子偶尔因写得好而发出的、细小的、满足的呼气声。
除了写字,齐墨还对骑马表现出了兴趣。
或许是骨子里蒙古族的天性未泯,又或许只是孩子对奔跑和力量的向往。
他有一次在齐玄辰收藏的画册里看到骏马图,眼睛亮了很久。
他想念在草原,在阿布怀里追风的日子了。
齐玄辰看在眼里。
没过几日,便在一个天气晴好、无风无雪的午后,带着齐墨出了府门。
不是去拜访谁,也不是参加什么聚会,而是径直去了城郊一处属于齐玄辰名下的马场。
这是齐墨来到齐府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门”,也是第一次,即将在相对开放的环境里,见到除了齐府下人之外的其他“外人”——马场的管事、马夫等人。
马车驶出城门,沿着官道走了一段,拐入一条清净的小路。
齐墨趴在车窗边,好奇又有些紧张地看着外面掠过的冬日田野和远处起伏的山峦。
齐玄辰闭目养神,并未多言,只是放在膝上的手,轻轻拍了拍孩子紧挨着他的腿,无声地安抚。
马场占地颇广,视野开阔。
虽是冬季,草场泛黄,但收拾得整齐干净。
几排马厩修建得结实敞亮,空气中弥漫着干草、马粪和皮革混合的特殊气味。
一些膘肥体壮的马匹正在围栏里悠闲地踱步或低头啃食草料。
马车停下,早有得到消息的马场管事带着几个精干的马夫恭敬等候。
当齐玄辰牵着齐墨下车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被齐爷小心翼翼护在身侧、穿着火红色小骑装、披着白狐毛滚边斗篷的孩子身上。
孩子被这么多人看着,显然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齐玄辰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他的手指。
但他那双因为好奇而睁得圆溜溜的、像浸在水里的金琥珀似的眼睛,和那被火红骑装与雪白毛领衬得愈发精致雪白的小脸,还是让在场的人都暗自吸了口气。
好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孩子!
就是太瘦弱了些,眼神也怯生生的,像只初离巢穴、对外界既好奇又畏惧的珍禽雏鸟。
齐玄辰微微侧身,挡住了大部分探究的视线,低头对齐墨温声道:“不是想看看马吗?这些都是。”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安抚了齐墨的紧张。
孩子从他身后慢慢探出头,目光被围栏中一匹通体乌黑、只有四蹄雪白的小马驹吸引住了。
那马驹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的小人儿,好奇地转过头,打了个响鼻。
齐墨的眼睛“唰”地亮了,恐惧被新奇和喜爱取代。
他轻轻拉了拉齐玄辰的手,小声问:“爹爹……那匹马……好漂亮,比阿布的‘烈风’还漂亮,我可以摸摸吗?”
齐玄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抬头,对马场管事淡淡吩咐:“去把那匹‘踏雪’牵过来,仔细些,别伤了少爷。”
“是,老爷!” 管事连忙应声,亲自去牵马。
心中却暗暗咋舌:那匹“踏雪”可是内蒙来的良驹后代,血统极纯,性子虽不烈,却也高傲,平日里除了老爷和最好的驯马师,旁人近身都难。
老爷竟舍得让小少爷初次来就碰它?看来,外头那些关于这位小少爷身份的流言蜚语,在老爷心里,只怕连个屁都不算。
这位,是真真正正、放在心尖尖上的小主子。
在齐玄辰鼓励和守护的目光下,在驯马师的小心引导下,齐墨终于鼓起勇气,伸出微微颤抖的小手,轻轻触摸到了“踏雪”温热光滑的皮毛。
那一瞬间,孩子脸上绽放出的,混合着惊喜、激动和一点点成就感的灿烂笑容,如同阴霾冬日里破云而出的第一缕阳光,纯净,明亮。
齐玄辰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负手而立,目光始终追随着那小小的、火红的身影。
冬日的阳光落在他清隽疏淡的侧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唯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深处,映着孩子欢欣的笑颜,漾开了一圈圈柔和而满足的涟漪。
就是这样,开心快乐的奔跑吧,我的新孩子。
马场的风掠过枯草,带来远处山林的寒意。
这一刻,齐玄辰觉得,怀中虽空,心里却仿佛被什么温暖而充实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规则又在滴滴滴地叫唤,十分吵闹,他却甘之如饴。
不知道宸极什么时候才有空看看他可怜见儿的小弟?
如果看到他如此憋屈,宸极肯定会去把任务部门的负责人都揍一顿。
天外天的宸极还真看见了,立马跑去任务部门把所有负责人都扇了一遍,就连看门的穷奇也没放过,一人一个大嘴巴。
任务部门才松口,下个世界恢复正常,不会给玄辰设定人设程序才作罢。
兴许是想暗戳戳出一口恶气,任务部门坏心眼的没有告知玄辰这件事,而是让他一直做着人设。
哼……
欺负不了大的,我还玩不了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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