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下 撕裂灵魂

“那是……  高楼大厦？！”

一声低呼打破死寂，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门后，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刺破夜空，玻璃幕墙映着霓虹灯的流光，红的、蓝的、紫的……  晃得人睁不开眼，勾勒出一片钢铁森林的霸道天际线。熟悉到骨子里的品牌广告牌在夜色中闪个不停，滚动的文字和图像，是刻在灵魂里的印记！

高架桥像发光的巨龙，缠在楼宇之间，上面车水马龙，车灯串成流动的光河，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更绝的是，那属于现代都市的背景音  ——  汽车引擎的轰鸣、外卖小哥的电动车鸣笛、商场里飘来的流行歌、人群的喧闹嗡嗡声  ——  竟然穿透了光雾，微弱却真切，钻入耳膜！

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到可怕！

是  Wi-Fi  满格的智能手机，是夏天吹到发抖的空调，是按下就出水的抽水马桶，是熬夜追更的电视剧，是打不完的电子游戏！

是他们没读完的书、没完成的项目、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遗憾，是刻在骨子里的  “家”！

“门……  是回家的门！”  晏明希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忘了。

休息室里彻底静死了，时间仿佛被冻住。

壁炉里木柴  “噼啪”  响，被放大了无数倍，敲得人耳膜发紧。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一口口砸在空气里，证明大家还活着。

没有狂喜尖叫，没有迫不及待冲上去  ——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神黏在那扇门上，瞳孔里映着另一个世界的繁华，脸上是极致的茫然和失神。

林清风指尖颤了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完美无瑕的脸，曾是他在现代最依赖的依仗，也是最深的恐惧。此刻，脑海里翻涌的是美颜相机的磨皮滤镜，是粉丝疯狂打投的应援榜，是镜头前永远要维持的完美笑容。

晏明希脑子里轰然炸开，全是出租屋里那堆电子元件、没拼完的模型、电脑里没通关的游戏存档  ——  还有外卖盒堆了半桌的乱糟糟，却让他无比自在的小窝。

苏文墨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门后的流光，心里却想着实验室里的高性能电脑，滚动的复杂数据，书架上翻得起毛的专业书，还有那个没验证完的课题，像根刺扎在心里。

石墩墩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鼻腔里仿佛冲进了夜市的烟火气  ——  烤串滋滋冒油的焦香，麻辣火锅飘着红油的辛香，臭豆腐那让人上头的独特味道，是他当厨子的根，是刻在味觉里的乡愁，还有老家巷口大爷转得飞快的糖画，甜香裹着童年记忆扑面而来。

顾云止胸口还留着万象钥的余温，眼前却闪过聚光灯的灼热，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震耳欲聋的应援口号，更想起手机相册里家人的笑脸，春节时没来得及回去的团圆饭，碗沿还留着妈妈手心的温度。

萧月瑶眉峰微蹙，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对现代的物质没多少留恋，可那种自由气息却刻在骨子里  ——  可以独居在高层公寓看夜景，可以背着包说走就走的旅行，可以凭本事在职场立足，不用被  “镇国郡主”  的头衔绑在深宫高墙里。

岳撼山咬紧牙关，手指蜷缩成拳。他想起了工地的烈日寒风，和工友们挥汗如雨搬钢筋，收工后挤在工棚外，喝着最便宜的冰镇啤酒，就着花生毛豆吹牛打屁，谈论着遥不可及的未来。那种带着汗味和尘土的兄弟情，和眼前的羁绊，一样真实。

乡愁像海啸，瞬间冲垮了所有人的心防，把对过往的眷恋、对  “根”  的认同，放大到了极致。

可不知过了多久，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大家的目光开始艰难地、一寸一寸地，从那扇门移开。

视线落回身边  ——

壁炉里的火还在欢快跳跃，暖得能烤热手心，松木清香飘在空气里；

手中的姜茶凉了，却还留着石墩墩递过来时，那憨厚的手掌温度；

身边的人，一张张刻在骨子里的脸，是一起扛过刀光剑影、一起啃过窝窝头、一起笑一起哭的家人！

柳如丝悄悄握紧了石墩墩的粗手，指尖传递着无声的依赖；

司徒兰心递了杯温水给苏文墨，眼神里满是信任；

安宁郡主往林清风怀里缩了缩，小手攥得更紧；

霍英娥下意识往岳撼山身边靠了靠，眼里的茫然多了丝依赖。

顾云止脸上强装镇定，眼底却翻着惊涛骇浪；

苏文墨眸光飞快闪烁，显然在疯狂权衡；

林清风眼里是怀念与珍视交织的迷茫；

岳撼山绷紧了肌肉，像随时准备应对巨变；

石墩墩一脸憨厚的慌乱，手足无措；

萧月瑶周身透着凝重的戒备；

慕容策目光沉静，却死死盯着萧月瑶，藏着等待与不安。

窗外，四更天的梆子声穿透玻璃传来：“咚  ——  咚！咚！咚！”  更夫拉长调子喊：“天干物燥  ——  小心火烛  ——”

那扇门的光芒愈发炽盛，像在催促着抉择，门后现代世界的喧嚣也似乎更清晰了些，诱惑着每个人心底的乡愁。

一边是流光溢彩的现代故乡，有熟悉的便利，有未完成的梦想，有解不开的乡愁。

一边是烛火摇曳的古代现世，有并肩作战的家人，有亲手开创的辉煌，有沉甸甸的羁绊。

两个世界，像两股巨力，以门为界，狠狠撕扯着每个人的灵魂！

回去？就意味着和眼前的一切永别  ——  这个用血汗改变的世界，这些生死与共的家人，这份无法复制的情感，都将成为过往。

留下？就意味着斩断故乡的联系，让那些遗憾永远是遗憾，把乡愁埋在心底，或许一辈子都会后悔  “有机会回去却没走”。

空气凝得像块冰，沉重得让人窒息。

那扇门静静立着，光华流转，星雾旋转，像个冷漠的考官，等着他们做最终的选择。

没有欢呼，没有冲动，只有死寂的沉默，和胸腔里擂鼓似的心跳声。

这个选择，太重了。

重到撕裂灵魂，重到关乎所有人的最终归宿，更重到让每个人都不敢轻易开口，怕一句话就打破这脆弱的平衡，怕辜负了故乡，更怕辜负了身边人。


　　(https://www.lewenwuwx.cc/5521/5521577/4077638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u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u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