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上 全员抉择

通往现代的光门在休息室中央亮了一炷香，光华刺得眼睛发疼——高楼棱角、霓虹彩光、车流光河，还有隐约的都市喧嚣，像勾魂鬼魅，明明灭灭撩拨着每个人心底的乡愁。

可就在众人心绪翻涌极致、几乎被熟悉诱惑冲垮时，那光突然收束，像被无形手攥住，星云通道渐渐稀薄透明，现代景象如雨水泡烂的水墨画，色彩晕染、轮廓模糊，最后“啵”的轻响，像戳破晶莹肥皂泡，连点青烟都没留下，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刚才那场撕裂灵魂的冲击，只是一场逼真到可怕的幻梦。

但那锥心刺骨的抉择感，却像烧红的烙铁，深深烫进了每个人的骨子里，这辈子都别想磨灭半分！

休息室里静得窒息，空气稠如凝固墨汁，压得人喘不过气。突然，壁炉松木节疤“噼啪”炸响，火星溅半尺高，如惊雷炸响，惊得众人心脏猛跳。

火光舔舐木柴，映着凝固的脸——每个人维持光门消失前姿势，眼睫未颤，目光钉在虚空，眼神翻涌震惊、怀念、迷茫与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一字未说。

时间在沉默里失去了意义，秒针的走动都变得格外刺耳。

良久，石墩墩率先打破溺毙的死寂。喉咙干得冒烟，喉结滚动几下，端起凉透的姜茶——杯壁凝薄脂膜，映着微光。仰头“咕咚咕咚”牛饮，冰凉液体滑过干涩喉咙，激得哆嗦，混沌脑子清明几分。

他用粗糙的袖子狠狠抹了把嘴，像是要擦掉黏在脸上的乡愁，也擦掉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湿意。他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回去……  是好啊……”

他眼神放空，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墙壁，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北方小城  ——  胡同口的老槐树，爹娘正对着夕阳念叨他，鬓角的白发在风里飘：“能看看俺爹娘，他们身体还硬朗不？这么久没音信，头发怕是白得没几根了……”

话音未落，喉咙里涌上一股哽咽，他用力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指腹蹭掉眼角的湿痕。目光却不自觉飘向与休息室相连的厨房方向  ——  那里永远亮着一盏暖黄的小灯，灶台上总温着一碗少盐多醋的手擀面，面条劲道，汤汁浓郁，是柳如丝特意给他留的，带着她手心的温度。

“可真要回去了……  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  他攥紧粗糙的大手，指节捏得发白，青筋突突直跳，“半夜饿了，累瘫了，谁给俺留门？超市里的速食面，哪有手擀面劲道？机器做的吃食，哪有家的锅气香？”

他转头看向身旁垂眸的柳如丝，她的睫毛轻轻颤动，手指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角。石墩墩的眼神瞬间软下来，依赖和不舍像潮水般涌上来，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却比任何誓言都坚定  ——  这里有他的牵挂，有他的家，他舍不得走！

林清风被哽咽唤醒，轻吸口气，胸口微起伏。端起冰凉茶杯，指尖摩挲瓷壁，冰凉触感让他更清醒。看向身旁的安宁郡主：这姑娘扒在总部窗沿，不顾形象挥手，脸上洋溢做“坏事”的狡黠与见他的欢喜，眼睛亮如漫天星光，比都市霓虹耀眼。

“这丫头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语气里满是疼惜，“看着张牙舞爪、天不怕地不怕，实则心思纯得像一张没被染过的宣纸，一眼就能望到底。高兴了就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难过了眼泪立马就能掉下来，像受了委屈的小猫；委屈了会噘着嘴生闷气，可只要给颗糖、说句软话，又能立刻破涕为笑，把之前的不快抛到九霄云外。”

他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是走了，就她那点漏洞百出的小心思，在这人心叵测的宫里头、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上，被人卖了还得乐呵呵地帮着数钱，完了说不定还得替人家说好话！我必须护着她，绝不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这些！”

顾云止一直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感受着怀中万象钥渐渐平复的温热。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如同退潮的海水，渐渐沉淀下来，露出了最清晰的答案。

他缓缓掏出钥匙，轻轻放在面前的原木矮几上，温润的光泽与粗糙的木纹形成鲜明对比，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下一秒，他侧身，毫不犹豫地攥住了身旁慕容婉清的手。她的手微凉，指尖带着一丝薄汗，却在他握住的瞬间，立刻用力回握过来  ——  那力道坚定得像深海里的锚，稳稳地稳住了他所有翻涌的心神，给了他无穷的底气。

顾云止扯出标志性痞气笑容，语气沉了几分，多了真实与担当：“开什么玩笑！老子商业帝国刚起步，哪能说走就走！2.0版本刚稳定，3.0蓝图才开头——打通环太平洋贸易圈，南洋香料群岛插上天人招牌，去极西开货栈建情报点，让丝绸瓷器茶叶卖全世界，赚得盆满钵满！”

他扬着下巴，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慕容婉清沉静美丽的侧脸上，眼底满是真挚与炽热：“我要是拍拍屁股跑路，谁给你们发能砸晕人的年终分红？谁带你们奔比小康更奢华的‘大康’生活？谁去收拾那些西域来的胡子奸商、南洋的香料贩子，还有更西边那些蓝眼珠的冒险家，把他们的好东西低价忽悠回来，再把咱们的宝贝卖上天价？”

他握紧慕容婉清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声音温柔却坚定：“更何况，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智商颜值双在线、灵魂能共鸣到同频共振的伴侣，这么个能和我并肩作战、一起搞事业的最佳拍档，怎么可能当缩头乌龟、当渣男扔下她？这赔到姥姥家的亏本买卖，我顾云止死也不干！要回你们回，我留下！”

萧月瑶自始至终端坐如松，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后便再也收不回的利剑，浑身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傲骨。她的目光平静如水，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伙伴脸上那各异却同样深刻的神情  ——  石墩墩的憨直眷恋、林清风的温柔守护、顾云止的插科打诨下深藏的坚定、岳撼山的沉默拧眉、晏明希的眼神闪烁、苏文墨的深思熟虑……

最后，她与顾云止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笃定。

她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清冷干脆，无半分拖泥带水，也无华丽辞藻，却带着血火淬炼后的不容置疑的坚定，每字如剑锋般锐利掷地有声：

“我的剑，护这片土，守这些人。”

“这里有我立的誓，有我要践行的承诺，更有我愿为之拔剑而战、誓死守护的战场。”

一句话，道尽了所有。

众人都懂，她的战场从不是深宫后院的小天地，而是与慕容策并肩守护的、曾流血牺牲的广袤河山；

是与伙伴们共同开拓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前沿。这方天地，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壁炉火光依旧跳跃，映着坚定的脸。

火光在眼中跳动，如点燃永不熄灭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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