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下 全员集结

萧月瑶的话音刚落，清冷坚定的余韵还在空气里绕着圈，所有人的目光  “唰”  地一下，像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钉在了还没表态的岳撼山、晏明希和苏文墨身上。

壁炉里的木柴  “噼啪”  炸响，火星溅起半尺高，映得岳撼山的眉头拧成死结。他大手在膝盖上使劲搓着，磨得粗布裤腿  “沙沙”  作响，古铜色的脸憋得通红，喉结滚动了好几下，那模样比面对骑兵冲锋还煎熬！对他这种习惯用刀枪说话的糙汉子，袒露心里话比登天还难。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粗嘎得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石头，带着股子说不出的迟疑，“我爹娘在老家，估计早当我没了……  这么多年，不是不想捎信，是真没法子  ——  隔着两个世界，咋捎？”

他仰头望向虚空，眼神茫然得像丢了魂，仿佛看到记忆里的爹娘：老爹脊梁被农活压弯，老娘眼角爬满皱纹，站在胡同口老槐树下，白发乱飞，大概率还在念叨那个  “失踪”  多年的儿子。“真回去咋说？说我在另一个世界当将军封侯？他们指定以为我疯了或混得差编瞎话……”

他摇了摇头，把后面哽咽的话咽了回去，目光笨拙地、带着点无措地转向身旁的霍英娥。

霍英娥正眼巴巴地盯着他，平时亮得张扬的杏眼，此刻满是紧张和害怕——怕听到心凉的答案。她前倾身子，攥紧衣角指节泛白，呼吸轻得小心翼翼。

看着她眼里那片纯粹又热烈的光，像一束暖阳戳破了心头的迷雾，岳撼山心里的纠结  “啪”  地一下碎了。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猛地起伏，拧着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闷声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得像他手里那柄沉甸甸的陌刀：“这儿，霍家就是我家。”

他顿了顿，眼神比淬火的钢铁还认真：“老将军待我如亲儿子，霍家枪法倾囊相授，连压箱底的绝技都没藏着掖着。”

然后他又看向霍英娥，古铜色的脸颊上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在火光下不太明显，可他自己却觉得脸皮发烫。他卡壳了半天，嘴巴动了动，最后憋出最实在、最戳人的话：“我得留下。这儿挺好，有老将军，有弟兄，还有……  你也挺好。”

最后几个字低得像从喉咙里咕哝出来的，却精准地钻进了霍英娥耳朵里。

“噗嗤  ——”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一声极轻的气音，又赶紧憋了回去。霍英娥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她瞪了岳撼山一眼，可眼里哪还有半分紧张害怕，全是亮晶晶的欢喜，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却故意板着脸别过脸去，假装不屑一顾。

岳撼山刚说完，晏明希就像被按了启动开关，“腾”  地一下坐直了身子！他猛地抓住旁边墨璇的手腕——墨璇低头看笔记本，笔尖悬纸上，被拽得一愣。她抬头看他，睫毛颤了颤，耳根泛红，没挣脱，任由他热乎乎的手握着，指尖微蜷。

晏明希的眼睛亮得像焊了两簇火苗，灼灼发烫，他另一只手指着天花板，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扫射：“回去？回去干嘛啊！那边条条框框多如牛毛，做个实验要层层审批，担心扰民担心污染担心这担心那，束手束脚的，憋屈死了！”

他使劲晃了晃和墨璇交握的手，兴奋得手舞足蹈，带起的风扫过桌面，吹得糕点碎屑轻轻跳动：“看看这边！全天下独一份的自由实验室！有取之不尽的灵感素材，还有阿璇这能跟上我天马行空想法、用古代机关术落地的神搭档！我们要造载人木鸢、捕雷霆照明、给漕船装蒸汽机让船比马快……”

他越说越激动，脸颊涨得通红，眼里闪着狂热的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惊世骇俗的发明在自己手中诞生：“回去哪有这边万分之一的自由和挑战？我才不回！我的征途是这个世界的星辰大海！”

苏文墨一直安静地听着，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又睿智，像最深沉的湖水，映着跳动的炉火和伙伴们生动的脸庞。等晏明希这连珠炮似的发言告一段落，他才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过一道火光，动作沉静又从容，带着历经波澜后的通透。

他先是侧过头，看向身旁一直安静陪伴的司徒兰心。两人目光交汇，没有一句话，却交换了千言万语  ——  那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欣慰，是志同道合共赴理想的默契，是灵魂深处相互理解的安宁。司徒兰心对着他轻轻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屋子：壁炉火、地毯、散落糕点碎屑的矮几，每样摆设都凝聚着从无到有的奋斗记忆。最后，他的目光掠过伙伴们的脸，那些各异的面容早已刻进他的生命里，无法分割。

他缓声开口，每个字都清晰平稳，像温水淌过心田，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藏书虽不算汗牛充栋，却能究天人之际、窥造化之奇；知己不必多，一二在侧，便可共解世间惑。”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目光里满是笃定：“更难得的是，壮志有处可酬，心血有地可洒，我们的微末之力，竟能推动时代向前，窥见文明曙光。”

最后，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此间乐，确不思蜀。”

没有激烈的争论，没有繁琐的利弊分析，每个人都用最朴实的话，说出了心底最真的答案  ——  关乎一盏深夜等候的暖灯，一个要守护的纯真笑容，一份未完待续的事业蓝图，一个灵魂共鸣的伴侣，一片能自由翱翔的天地。

顾云止认真听完，胸腔里的最后一丝彷徨也烟消云散，像被炉火烤化的冰。他拿起矮几上的万象钥，钥匙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不再滚烫，却带着恒定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当年片场插科打诨的痞气模样，轻松释然：“行了，抒情结束！咱们现实点，别整虚头巴脑的！”

他扬了扬万象钥，火光中划过温润弧线，目光锐利如电：“还记得拍《都市诡话》赔光，杀青宴喝得东倒西歪抱头痛哭吗？酒烟泪混在一起，那时候最不甘心的，不就是不想散伙吗？！”

记忆闸门轰然打开——那个混乱真诚的夜晚，对未来的迷茫、剧组解散的不舍、各奔东西的恐惧，清晰如昨。

“那现在还纠结个屁！婆婆妈妈像什么样子！”  顾云止猛地将万象钥狠狠拍在矮几上，“啪”  的一声清脆决绝，钥匙在木头上震了一下，溅起几粒糕点碎屑，像一锤定音！

他环视众人，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期待，声音像嘹亮的号角，穿透了休息室的寂静：“投票！同意留下的，举手！”

话音未落  ——

“唰！”

七只手，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像听到唯一指令的士兵，整齐划一、坚定无比地高高举起！

手臂带起的风拂动壁炉轻纱帘。七道身影在火光下挺直脊梁，手臂指向脚下这片土地——这片他们挣扎奋斗、流血欢笑的新世界，早已是他们真正的故乡！

壁炉里的火，此刻燃得格外旺，暖光映着一张张坚定的脸，照亮他们眼里的光，也照亮未完待续的辉煌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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