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舌头
“宋丞相，若是对本座职务有所质疑，可以到皇上面前撤下本座职称，犯不着去难为一个女儿家。”
裴溯凛再次浇上一把油，“宋二小姐不是说，本座不会深夜前来作证吗？如今本座就在此，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宋凤瑶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狰狞表情。
这个太监去接宋婉前，还日日派人送礼，如今宋婉一来，就巴巴地给人撑腰。
这个宋婉真是什么都要跟自己抢！
裴溯凛一来，宋凤瑶要想在翻身都难，就连她爹都要给裴溯凛几分面子。
如此一想，宋凤瑶干脆豁出去了，“大人观察细致入微，臣女不敢妄加议论。只是您声势浩大，深夜前来相府，当真是心系姐姐。”
她又转头对宋婉说：“姐姐真是好福气，竟然能让千岁爷魂牵梦绕。”
女子名声大于一切，即使又互通心意的如意郎君，也嫌少有人敢大刺刺地摆出来。
更别说对方是个太监了，即使位高权重，背后也会遭人吐口水。
宋婉脸色微变，正要出口解释他们两人间的关系，谁知裴溯凛抢先开口道：“回京路上，有人买通死士，安插内奸，要本座性命。若非宋大小姐舍命相救，本座早已一命归西。
于本座而言，宋大小姐是救命恩人。恩人受了诬陷，本座可不能坐视不理。”
他语气深寒，如地狱中将人抽皮扒筋的恶鬼，“你好大的胆子，不知悔改还妄加揣测，诽谤污蔑朝廷重臣。宋丞相，你就是如此教导女儿的？
不会教，本座替你教！来人，将她舌头拔了！”
管伍早已摩拳擦掌，拿出钳子走上前，一把拽起地上的面白如纸的宋凤瑶。
“爹——救……唔唔。”
她还没来得及求救，下巴就被人捏得咔咔作响，歪向一边。
“千岁爷！”宋青云吓得一把从地上站起来，“是下官管教无力，子不教父之过，求您饶恕这一回，下官愿替女儿受过！”
裴溯凛不为所动，坐在椅子上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视线看向一旁的宋婉。
宋青云当即心领神会，朝一旁的宋婉走去，“婉婉，你妹妹不懂事，是为父一时糊涂，为父一定好好管着瑶瑶。”
“父亲当真会罚？”宋婉低咳几声，“父亲可还记得，你说过的一言九鼎？”
“这次真一言九鼎，是为父的不对，一定重罚。”
“好，父亲，我再信你一回。”
不愧是当官的，真懂得随机应变。
宋婉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道：“千岁爷，妹妹年纪尚小，又是个骄纵性子，难免口直心快，还望千岁爷莫要怪罪。”
她皮肤白皙，杏眼黑白分明，如一心为妹妹的好姐姐。
裴溯凛眯起眼睛看她，随后抬起一只手。
正要行刑的人颇为失望地松开手，又咔哒一声，将宋凤瑶的下巴安回去。
“果真要交于丞相处置？”
宋婉微微一笑，“拔舌免了，但妹妹罪责难逃，左右掌掴二十，就当给个教训。”
她语气温和，像是在大发慈悲，而听到的那两人却是惨白了一张脸。
交给宋青云处理？怎么可能？
等裴溯凛一走，肯定要和方才一样，百般推脱，甚至恼羞成怒怪罪与她。
“啪啪啪——”
巴掌声响亮清脆，久久不停，有的人听得欢喜，有的人听得心惊。
四十巴掌下去，宋凤瑶耳鸣头昏，嘴角流血，双颊通红，阵阵发疼。
宋青云心中焦灼，要上前查看，却听耳边传来那道病气的女声，“父亲大人，要如何处置污蔑女儿的丫鬟和妹妹啊？”
他停下脚步，满腔的怒火在对上裴溯凛的眼神瞬间灭了。
文官在朝堂上唇刀舌剑，在这一刻，那些话却梗在喉咙中说不出口。
“馨儿污蔑欺瞒，拉去柴房禁足三月并罚三月俸禄。宋凤瑶……纵奴行凶，污蔑重臣，谋害长姐，去跪在祠堂前反省，为长姐祈福并罚禁足房中一月。”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碎牙齿吐出来的。
裴溯凛又看向宋婉，见对方点头，才一挥手，“丞相家事难理，在朝堂上可要好好用心中这杆秤。宋丞相也别忘了，多亏了宋大小姐，你珍爱的女儿才能保住一条命。”
锦衣卫们齐齐往门外走。
宋青云就算心中有再多怨恨，也得弯腰行礼，“恭送千岁爷。”
相府大门再次关闭，只剩下满地落叶。
宋青云让人去请大夫，馨儿被小厮压进柴房，宋凤瑶支撑不下去，早就昏迷过去。
宋婉淡漠地扫过众人，迈步回房。
房内窗户微开，任由冷风从外头吹进来。
宋婉道：“多谢千岁爷今晚相助。”
烛光明黄，照得屏风后人影微动，裴溯凛仍是方才的打扮，款款走出来。
“想不到千岁爷也喜欢小孩子唬人的把戏。”
宋婉双手搓暖了些，开始去生房内的炭火。
裴溯凛将纸窗关好，“你装神弄鬼的把戏，同样不赖。”
“臣女可不是装神弄鬼。”宋婉拿出袄子，盖在身上，神神秘秘的，“这世间什么都有。”
“哦？今晚狂风大作，当真是那邪物引的？”
宋婉粲然一笑，“当然……不是。”
“秋季风多乃常事，那日臣女站窗边时，见阴云密布，估计要刮风下雨。趁此造势，才能让人信服。”
从前那只狡猾的小狐狸似乎又回来了，骗到猎户后，正躲在树干后低笑。
至于邪物附身铁牛，这话她就没撒谎，狂风大作，乃自然之事。
“好你个宋婉，竟将本座和相府耍得团团转。”
宋婉殷勤地斟茶，“唱戏，肯定是锣鼓震声，戏子才能开演，声势造出来，才好开演。”
不得不说，她这一手确实成功，风一吹，相府众人吓得快成鹌鹑了。
裴溯凛望着她脸上得意的笑容，又忍不住将视线移到她淡粉的唇瓣上。
这张巧嘴正是能言善辩，口若悬河，偏生让人没法子。
他突然有些失神，抬手想轻抚那张唇瓣，想知道是否和自己想象中的柔软。
(https://www.lewenwuwx.cc/5523/5523607/1111106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u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u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