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赌
薛镇虎见他终于肯留下，暗自松口气，心里虽对宋婉不喜，但碍于裴溯凛的面子，也不好再发作。
老头捋捋下巴胡须，拿出一卷经书，又让徒儿倒出所谓的仙水，边洒边为薛镇虎念经。
半柱香的时间，老头诵完经文，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对宋婉说：“小友看好了，这就是我教的神药。”
他又点燃一张不知写了何字的符咒，符灰飘飘而下，落入盛有仙水的碗中，最后他将药瓶打开，白花花的粉末参在有符灰的水中，搅拌搅拌，浑浊不堪。
光是看一眼就知道是江湖骗子糊弄人的把戏，薛镇虎却如求得九天之外的神药一般，感激地接过，就要仰头喝下。
突然，一只手横在中间，薛镇虎抬头是宋婉那张脸，心下不悦，“你干什么？”
宋婉道：“前辈，此药在民间颇负盛名，在下见识短浅，可否让在下细看一番？”
她自损又抬高老头，老头笑道：“谅你也没什么见识，薛将军，且给她看看吧。”
薛镇虎的眼睛都要盯进碗里去了，却被宋婉截胡，心中更加不悦。
血气上涌，让他脸若红枣，如戏曲中关羽的扮相，那双带血丝的眼睛更是紧紧盯着宋婉，生怕她做什么举动。
宋婉道谢，接过碗，盯着这所谓能登上极乐的神水。
观察完，她又低头嗅闻，一缕奇异的香味进入鼻腔，让人忍不住想打喷嚏。
宋婉立刻捂住口鼻，“此水有毒。”
刚才她还只是猜测，现在闻到药粉的香味，宋婉立刻确定了。
“你这小儿胡说些什么呢？”
“大胆，你敢质疑先生！”
薛镇虎和老头几乎同时出声，怒目而视。
裴溯凛立刻从位置上站起来，护住宋婉，面如修罗，“薛将军，是要为本座特地找来的人不敬吗？”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宋婉道：“将军中毒已深，疑心于在下乃常事，不如前辈就和我这肤浅小儿打个赌如何？”
“就赌在下能否道出薛将军入教的原因是什么，若是在下说错了，在下从此销声匿迹，退隐江湖，如何？”
老头眯起那双倒三角眼，更显奸诈狡猾，思忖片刻道：“可以，不过还要加一个条件：你得跪下给老道磕三个响头，在长街上大喊『入五散教，可得永生』。”
薛镇虎入教原因，只有他知道，当时两人是在一间密室内谈，在场别说人了，就连只苍蝇都没有。
他倒要看看这小儿如何装神弄鬼！
老头轻蔑微笑，望着宋婉那张年轻稚嫩的脸，已经开始幻想他满脸愧疚跪下磕头的模样了。
薛镇虎也回到座位，宋婉回头看一眼裴溯凛，见他脖颈间隐隐有黑血冒出，忙道：“千岁爷，冷静，在下自有办法。”
男人抓住宋婉衣袖，“本座相信你的本事，说错了也没关系，不必去跪他。”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将这所谓的五散教尽数绞杀，一个不留，再将尸体吊在城门，暴晒个三五日。
宋婉有些讶异，方才薛镇虎暗讽他，也不见得他动怒。
“好，放心吧。”她拍拍那只紧攥她袖口的大手，示意他安心。
见他们嘀嘀咕咕说半天，老头不耐烦地催促，“你这小儿不会反悔了，在求千岁爷罩你吧？”
从身后看去，两人姿势多少有些暧昧，他又嘲弄道：“你真是千岁爷特地寻来的名医？不会是想攀附千岁爷的男妓吧？”
“咻——”
茶杯碎瓷片势如破竹，擦过老头脖颈，钉在身后的椅子上。
没人看到他是如何出手的，甚至连久经沙场的薛镇虎都没在这凛然的杀气中反应过来。
“你敢再说一句，这瓷片对准的就是你的项上人头了。”
老头的山羊胡子都切下来几缕，差点吓得他魂都回不来。
薛镇虎同样脸色不善，“千岁爷，注意这是在将军府！”
眼见两方又要闹起来，宋婉连忙咳嗽道：“各位且听在下一言。”
三人这才坐好，不过一直在怒目相视。
宋婉暗自叹气，随后又开始她一贯的操作。
右手手指灵活地在指节处上点下点，时而蹙眉，时而微笑，最后又“嘶”了一声，仿佛算到了何等麻烦事，重重“哎”了一声。
将算命神仙手拿把掐的神态演绎得淋漓尽致，就连她俊秀面容都染上几分老成，反倒添了几分让人信服的韵味。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宋婉身上。
她突然抬头，沉沉看了薛镇虎一眼，眼神又转了一圈，望向一旁的老头。
“麻烦大了。”
老头被她那一眼看得莫名慌了神，面上却嗤笑道：“装神弄鬼。”
薛镇虎同样如此，闲呷口茶，冷冷看着她。
宋婉板起脸，双眉紧锁，“府内有个女鬼，常年徘徊在将军身边……而前辈，不久之后会有血光之灾。”
“……”
一室静默。
“哈哈哈——”那老头率先开怀大笑，“女鬼？将军不知手刃过多少敌人，煞气之重，孤魂野鬼皆避之不及，还敢说有女鬼在府中？哪个不怕死的敢往薛将军府上跑。”
“方才还说自己是江湖游医，现在又学江湖骗子诓人，真是笑煞老道了。你还是乖乖跪下，磕响头吧，若是心诚，老道勉强收你为徒。”
薛镇虎趁机发难，“千岁爷今日特地带一个骗子来前来，是故意要羞辱本将军吗？”
宋婉淡笑道：“非也，各位稍安勿躁，这女鬼便是薛将军向五散教求药的原因。”
“错！大错特错！将军求药原因是夜里失眠多梦，并非什么有冤魂纠缠。”
“前辈何必如此武断？你怎知当初你与薛将军见上一面，便掏心掏肺。”
听宋婉如此反驳，老头立刻将目光投向薛镇虎。
却见薛镇虎目光沉沉，盯着宋婉一眨不眨。
“呵，装神弄鬼！你说说，那女鬼是何许人也。”
“我怕我说出来，将军您承受不住。”宋婉走到房柱上挂着的美人图旁，吐出一个让薛镇虎热泪盈眶的名字。
“吴佩。”
(https://www.lewenwuwx.cc/5523/5523607/1111106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u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u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