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眼睛

“将军，薛将军……草民愿意将所有神药给您，求您救草民一命！”

说着，他还在身上到处翻找，将那些瓶瓶罐罐都从身上抖嗦出来，“全给您，求您大发慈悲，救草民一命吧！”

他不说还好，一说薛镇虎就想起吴佩的叮嘱，意识到自己以前错得有多么离谱，恨自己愚蠢外，同时恨老头假称神药救人。

英明一世，见人无数，却在今朝被个江湖骗子耍得团团转，不知奉上多少金银财宝，还险些将性命搭上去。

薛镇虎整张脸涨得血红，最后恭敬地朝座上的裴溯凛，宋婉抱拳行礼，“但凭千岁爷，先生处置。”

裴溯凛早想将这老头千刀万剐了，当即一挥手，让管伍带到院中行刑。

“是！”管伍单手制住老头，把他往外头压，“请吧，死老头。”

在经过宋婉时，老头横生一股蛮劲，挣脱开抱住宋婉的脚，“先生，是草民装神弄鬼，我给您磕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中途被管伍一把抓住后领，从地上提起来，老头惊慌失色，连嗓音都劈叉了。

“砰砰砰！”

他重重磕在地面，额角血液顺着干瘪的脸颊滑落至下巴，看上去狼狈不堪。

“在下能饶你一命，不过你可要信守诺言啊。”

宋婉似是于心不忍，出言如此。

“是是是，一定一定！不过是双眼睛，草民就算搭上两条手臂都行。”

“嗯，下去吧。”

管伍继续拖着他往院子走，不一会，便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少年英俊阳光的俊脸上溅有几抹血红，一手用藏青色布包裹着两个热乎乎的东西，一手继续拖着老头回来。

“宋……先生，快看，果真完好无损！”

宋婉正要凑头过去，黑暗突然盖住她的眼睛。

裴溯凛不带感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种东西拿进来作甚？丢了喂狗去！”

管伍有些委屈，“爷，先生要看的。”

男人松开手，话中带上凉气，“你要看吗？”

宋婉缩缩肩膀，头摇得像拨浪鼓。

“丢了。”

“是是是。”

管伍只好将布包好，出去丢给将军府中的狼狗。

地上没了半条命的老头虚弱开口，“草民可以走了……”

“走？前辈在说什么呢？”

“你……你不是答应会放我一命？！”

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可因为浑身虚脱，一下又摔了回去。

“在下是放过你了，但曾经被你们毒害的人呢？且方才你对千岁爷不敬，欺瞒朝廷重臣！就算在下能放过，千岁爷也绝不会同意，让你这害群之马回去。”

像是为印证她的话，下一刻裴溯凛便将这老头一刀封喉。

处理干净后，管伍将小徒弟带下去审。

薛镇虎让管家重新上了好茶，再次言谢，“千岁爷，先前对您不敬，失礼。”

裴溯凛为人倨傲，淡淡将头撇向一边，并不看他，“本座是为了公事，想不到你一个大将军，还真会被人哄得团团转，如今可还要解甲归田？”

“自然是留在朝廷！”薛镇虎被骂得羞愧，连头都不敢抬，“多谢千岁爷带这位先生前来，解臣之困顿，臣今后定当竭力效忠！”

他又招呼管家，“将库房的宝物全拿出来，任先生挑选，再拿上黄金百两……”

宋婉急忙起身谢礼，“谢过将军，在下出手是不愿南朝痛失大将，也是看在将军痴心一片，并非为了这些世俗之物，在下分文不取，还望将军收回。”

听她道如此，薛镇虎对宋婉更多了几分崇敬，“先生高洁，是薛某俗气了，先生日后在京城行走，若遇难事，只要鄙人能做到，一定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忙活了这么久，还不知先生姓甚名谁，师出何门？”

宋婉拱手道：“贱姓江，单名宋，师出……乾坤派神通仙人乌澹。”

此话一出，薛镇虎哗然，“哎呀，江先生原来是仙人的弟子啊，失敬失敬！”

乾坤派本领高强，可谓是全天下最厉害的能人异士都在此处，神通仙人乌澹是鹤掌门的三徒弟，传说能灵魂出窍，上问玉帝，下问阎王，无所不能。皇上想请他当国师，许下高官厚禄，却被乌澹拒绝了。

他唯一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是皇上登基时担任临时祭司一职。彼时南朝刚结束内战，民不聊生，百废待兴。又接连大旱，百姓都说是皇上篡位，名不正言不顺，由此降下惩罚。

可乌澹主持过后，立刻下了一场瓢泼大雨，并在登基大典结束后，对众人道：“本仙人上天问过龙王了，龙王说是负责汇报的地仙还没将易主之事报告天庭，还以为是曾经的暴君，所以连日大旱。如今明主登基，自然是要风调雨顺。”

乌澹名声大噪，在这风头鼎盛时，他却拂袖离去，隐匿身影。往后几年，果真是风调雨顺，南朝逐渐强大，皇上的勤恳大家都看在眼里，加之乌澹所言，皇上越发受人爱戴。

薛镇虎忙又要跪下，宋婉拦住：“薛将军不必客气，在下不过是将师傅所教付之实践，没有丢了师傅的脸面才好。”

“先生谦逊了，先生通灵本事，和尊师不相上下！”

宋婉点点头，“这就好，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事，是为将军解毒。”

薛镇虎忙低下头道：“薛某洗耳恭听。”

“此毒要解不难，薛将军一代豪杰，碰上五石散也仅仅是为在幻觉中见上吴佩一面，如今心结已解，只要不再碰此药，久而久之，毒素自然就排出体外。”

宋婉又停顿一下，“不过此教发展到京城来，想必是中毒者颇多，在下打算在京城中开一家义堂，专为中毒者设立，待开业之时，薛将军能前往义堂，拨除毒素，好得更快。”

“先生大义，鄙人惭愧啊。先生在京中，若遇难事，尽管报上鄙人名号！”

宋婉再次拱手拜谢，面露为难，“说到难事，还真有一件。”

“江先生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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