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坦白
裴溯凛又坐在了地上，宋婉眼疾手快地拿起一旁的药酒，涂抹在脚踝处。费劲地弯腰揉起来。
“本座是外人？”
裴溯凛真不高兴了，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笨拙地动作。
宋婉不回答，在他逼人的目光下，手都有些颤抖。
“怎能让您纡尊降贵？臣女不过是一卑贱之躯……”
良久她才有些结巴地开口，时不时用余光看向对方。
裴溯凛半蹲，作势就要站起来，宋婉以为他终于被她气走了。
谁知他突然朝宋婉凑近，膝盖夹住她没受伤的脚，两只手按住另一条腿，不容抗拒地涂上药酒，一下一下地帮她按揉。
裴溯凛声音很低，低到宋婉听不见，“不许这样说自己。”
如此高难度的动作，不管人长得如何，看上去总有几分滑稽。
宋婉想挣脱出来，腿上的力气却更大了。
“本座今晚就是要伺候你，你当如何？抛去身份地位，我不过是一介凡人，甚至比一般男子更加低贱，你怕什么宋婉？我们是平等的。”
她挣扎的力道小了许多，温热的掌心在脚踝处打转，似乎要将所有温柔皆倾注于上。
“经历了这么多，难道我们连朋友都不是吗？”
裴溯凛的声音低了下来，喉间的不易察觉的悲伤。
“没有……我……我只是不太习惯……”
他抬起脑袋，多情含水的桃花眼中似乎有水波，像敛人心魂的妖精，“不习惯？喊我。”
“喊……喊什么？”
“小凛子。”
“啊，这这这，不可啊。”
宋婉连忙摆手摇头，这称呼怎么喊得出口？
“本座让你喊就喊，”裴溯凛眸子眯了眯，“不然今晚就别想睡觉了。”
宋婉满脸通红，憋的难受，又诚惶诚恐的。
今天的千岁爷不会吃错药了吧？
“喊。”
“小……不行，千岁爷，臣女做不到。”
“嗯？”
裴溯凛注视她的双眼，眼中的炽热像要将人融化，“喊，不然我亲你了。”
“小凛子。”
宋婉瞬间脱口而出。
“这不是喊得挺顺溜吗？”
他并无恼怒，眼底泛起得逞调侃的笑意，手上的动作轻柔许多。
“上次我怎么说来着，在本座面前无需如此小心分个你我，认识本座这么久，难道本座在你眼中就是一个残暴无信的奸臣？从前本座受伤时，也是你在身旁照顾，轮到本座反倒不行了？宋婉，你将本座当成何人了？”
裴溯凛直勾勾地看着她，坦坦荡荡的模样让宋婉耳尖更红。
“臣女知错了。”
她败下阵来，只能老实认错，声如细蚊。
裴溯凛点头，表面冷着张脸，心里却跟抹了蜜一样甜。
宋婉反应及时崴得不严重，裴溯凛手法专业，脚踝钝痛的感觉慢慢在他的轻揉中减缓。
“药箱里有跌打扭伤的膏药，千岁爷您拿来贴上便好了。”
裴溯凛应了声，洗手后小心翼翼地将药膏贴上，又用纱布缠上，包得十分漂亮，平时盖在罗裙下基本瞧不出来。
擦干净手，裴溯凛道：“本座替你更衣。”
“不必了，臣女只是脚受伤了，手没事。”
这次他没再勉强，他知道不能逼的太紧，不然宋婉要急得长出两条兔腿蹦走了。
躺在床上，他一如既往地环抱住宋婉细腰，埋在她颈窝处，看着她通红一片的肌肤发笑。
突然很想在她如樱桃般的耳垂上咬上一口。
感受到裴溯凛紊乱的呼吸，宋婉缩缩脖子，“千岁爷，该睡了。”
“以后不许见外。”
“……是。”
“喊我。”
“小……小凛子。”
喊出声时，宋婉耳朵更红了。
这个姿势仿佛鸳鸯交颈，漫不经心说出的调笑的话语像夫妻的闺房之乐。
“嗯，娇娇。”
裴溯凛低笑一声，凑到她耳边唤得缠绵，犹如温泉上氤氲的水汽。
大掌握住宋婉柔荑，拇指在她紧张地泛汗的手心摩挲，软磨硬泡地敲开她的紧闭的心房。
他鲜少这样叫她，只有在情迷或氛围暧昧时会这样叫。
“日后，我唤你娇娇好不好？”
“不好。”
裴溯凛来了兴致，越不让他喊，他喊得越起劲，“婉婉是娇娇，以后没人时候，我就这样喊你，你喊我小凛子。”
宋婉在心里欲哭无泪：爷，我求您正常点。
不知这样闹了多久，男人宛转阴柔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响，怎样喊都不满足，一定要让宋婉回答，才停下一会儿。
微湿温热的呼吸打在颈窝，宋婉叹了口气，试探呼喊几声，没人应答，她便往外挣了挣，谁知腰间的双臂如刚钳般一动不动。
今晚就当他是喝多了吧。
宋婉抽回手，微微侧头，裴溯凛闭上的眼又睁开了。
“嗯……”
他贴着宋婉哼了一声，手掌从被子抽出来，放在她面前。
“……”
宋婉无奈，只能把手重新放进去。
男人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睡去。
早上，裴溯凛难得没早起消失，窝在床上许久都不见得醒。
宋婉蹑手蹑脚起来，让丫鬟们伺候梳洗。
“小姐，还严重吗？”
春柳扶着宋婉，担心地问道。
“没事了，不必担心。”
她撩起一角衣裙，脚踝处包扎地十分漂亮。
两人正说这话，秋露推着一个小丫鬟进来，面色不善道：“小姐，今个儿早起，瞧见这丫鬟在外面探头探脑的，奴婢将她抓来了。”
小丫鬟十分脸生，宋婉问道：“你是前几日陈伯领来的洒扫丫鬟？”
小丫鬟怯生生地应道：“是。”
“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源花，拜见小姐。”
“源花。”宋婉琢磨着这个名字，和昨晚的事情联系起来，瞬间明白了。
秋露瞪她，语气凶狠，“你平日怎么打扫的？庭院中那么大的石头摆在哪，眼睛看不见吗？小姐崴脚了，你整条贱命都不够求小姐恕罪的。”
昨晚的情形实在惊险，一个不小心宋婉便被贴背鬼缠上了。
“奴……奴婢知错了，日后定加小心，求小姐放过奴婢。”
宋婉笑里藏刀，“是二小姐，还是三少爷让你来的？”
“没有，全是奴婢一人不小心，是奴婢的疏忽，还请小姐原谅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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