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条件

宋婉在裴溯凛耳边不知说了什么，片刻后，两人收拾好，准备前往季白住所。

若是在其中找到管伍，正好能带人把住所围起来。

管伍可不是什么小官，在西厂和朝廷上也有一定话语权的，他行事如此轻狂，正好被她抓到了狐狸尾巴。

昨晚行刺的人也和他脱不了干系，对方的特征太过明显，脸上的大瘤子放眼全京城找不到和他一样的。

两个除掉一个，都是巨大的成功。

可奇怪的是，还没等两人出朝晖堂的门，便有人不请自来。

季白笑眯眯的，特别是望向宋婉时，眼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敢问是江宋大师？”

见二人出来，季白马上从六人抬着的轿子上下来，脸上笑容和煦，犹如冬日的暖阳无害温暖。

这样的笑容却让宋婉警铃大作，手掌蠢蠢欲动，真想直接扇到他的笑脸上。

“是，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不知这句话如何戳到季白的咯吱窝，竟然他突然大笑，停都停不下。

宋婉满脸黑线，过了一会，她笑里藏刀问道：“这位仁兄，是脑子不太好吗？癫笑不止，需早些治疗。不过在下看你年纪不小，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听了这句明显在讽刺他痴傻的话，季白却笑得越发开心。

倒是他身边伺候的下人不开心了，“我家主人亲自来请你，不请人进去坐就算了，还尖酸刻薄……”

话说到一半，脖子上突然凉凉的，他立马住嘴，转头看去正是季白冷下了脸，盯着他。

“怎么和贵客说话的？”

青年突然颤抖起来，竟然直接朝宋婉跪下，“是小人冒犯了，还请贵人饶了我！”

宋婉皱眉，并不打算出声，谁知季白见她微恼，竟然喊道：“来人，把他嘴割了。”

他神色心情变化之快，让人始料不及，宋婉只以为他在故意唬人，所以将人拖走时并没开口。

人消失了，季白又重新勾起笑容，“我姓季，单名白。昨日遣人来请大师去府上一絮，没想到恶仆口出狂言，反将大师得罪，故而今日上门赔礼。”

他朝后一摆手，四名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上来，从压弯的木头能看出，箱子里的东西重量不小。

“这是季某来京城后所有的宝物，特此献上，还望大师勿怪，”季白笑眯眯的，配上他俊逸的外表，真诚又单纯，仿佛是真心来赔礼的，“不知这样……可否请您到宅上一絮？”

这实在太反常了，宋婉越发警惕，忍不住拦下要往朝晖堂内塞东西的壮汉们，“情意收到了，大礼就不必了。”

“啊，江宋大师还不肯原谅季某吗？”

他神情懒散，话不成调，不像在道歉，更像是在调情，又像把她当成一只小猫小狗般逗弄。

宋婉一阵恶寒，还没开口回怼，季白突然一个闪身走到她面前，似乎要低头在她耳边说什么，然而还没等开始实行，就被黑着脸的裴溯凛一把拽开。

“离她远点！”

裴溯凛比他高些，挡在二人之间却像座大山一样，散发出来的气势仿佛要化为刀剑把季白千刀万剐。

面前突然换了别人，季白的好脸色荡然无存，轻蔑地瞥了一眼裴溯凛，却又惧怕他不得不低头，“知道了，还请千岁爷把手松开。”

裴溯凛眯起眼睛，盯着季白那张漫不经心的脸，几乎要咬碎牙齿，“蔑视朝廷命官，你可知是重罪？本座现在，就能将你扔进大牢里。”

季白闷声不响好一会，才被裴溯凛逼的往后退一步，“草民拜见千岁爷，千岁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无声的硝烟在两人越发焦灼的氛围中蔓延，裴溯凛不喊平身，只盯着他弯下的腰。

宋婉叹息一声，“好了，救人要紧。”

她伸手扯动裴溯凛的衣袖，像在哄只气呼呼的小猫。

“哼，平身。”

季白才拍拍酸痛的腰，站起来，“时候也不早了，季某早已命人备下午膳，江宋大师请吧。”

他没提及裴溯凛，暗戳戳地挑衅，果不其然，裴溯凛才调整好的表情，又被他气得拉下脸。

“裴大人乃我挚友，若阁下不愿他一同前往，那在下也没去的打算。”

面对宋婉时，他好像在无可奈何地满足对方的小脾气，无奈地说：“好吧好吧，若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我可不负责啊。”

他拉长最后一句话的语调，仿佛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就要发生。

上了马车，宋婉不再和他虚伪假客气，“人在哪？”

季白装傻充愣，“什么人？季某听不懂大师在说什么。”

不过一刹那，锋利的绣春刀就架在季白脖子上，裴溯凛冷脸盯着他，表情比刚才还可怕。

季白的脖子上立马浮现出血丝，“季某真不知道。”

“那这两张纸条，”宋婉同眼冷眼看他，从袖子里拿出那张纸条，举在季白面前，“是什么意思？季公子解释一下？”

明明已将他的心思揭露，他却蓦地笑了起来，“这两张……是季某唐突了，之前我确实想杀你。”

绣春刀泛起寒光，反射马车外照进来的阳光，脖子的血丝成了实实在在的破口。

“千岁爷您别像个野人一样激动行吗？季某都说了是之前。”他很不满裴溯凛的态度，两根手指握住绣春刀的边缘，将它推开。

裴溯凛却将刀刃压得更下，季白反抗无果，委屈地看向宋婉。

“你看他，这是来谈话的态度吗？我好心窥得先机，知道了老太君是你妹妹最珍视的人，特地派人告诉你。又怕你妹妹遭遇危险，想把她接到宅子上躲避风头，我还有错吗？”

他甚至放软了语气，眼里泛起泪光，就像在对着宋婉撒娇。

宋婉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出，弄得恶寒连连，那句“你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病？”差点脱口而出。

“季先生，还请您正常点。”

“你不想知道我们的组织是什么吗？如今我可是弃暗投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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