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下车

“就用这种方式对我？”

季白说完前半句，两人仍不为所动，又掐着眼泪补了这么一句。

“你们阁的事情，我们自会清查，无需你『好心』告知。”

宋婉面无表情，对他一反常态不为所动，“你引狼入室，命在刀下。再这样扯皮，我倒是好奇你有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了。”

“哈哈……哈哈哈，”季白盯着宋婉脸上的假面，怎么看都像小孩在假装大人放狠话，甚是可爱，“好，阁内的情报你们不稀罕，那那个叫管伍的命呢？还要不要？”

“他在哪？”

裴溯凛将刀压得更下，目光凶狠，那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季白不回答，眼神幽幽地看向在暴怒边缘的宋婉。

良久后，宋婉按下架在他脖子上的绣春刀。

“这才是聪明人，告诉你也可以，不过季某有一个条件。”

他看向和宋婉并排坐在一起的裴溯凛，“让他下去，否则，就算我死了，人，你们也别想让他活。”

“你也试过了吧，根本算不到他的位置，不然也不会找了这么久都没有音讯。”

季白放松地往后靠下，势在必得。

宋婉藏在袖口中的手掌紧了紧，裴溯凛寒声，“我的人，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找出来……”

话还没说完，宋婉却伸手拉住他，“千岁爷，您先下车。”

裴溯凛眼皮跳起来，转头看向宋婉，似乎不敢相信她就这样让他下车。

“先下去，我来应付，一有不对的，我马上叫你。”

两人咬着耳朵，季白神色渐深。

裴溯凛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警告他不许乱来。

马车刚好停在季白宅院外，车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讨厌的东西终于走了，我们俩，终于可以好好聊聊了。”

季白完全放松下来，突然朝宋婉的方向倒去。

宋婉的眉头皱的可以夹死一只苍蝇，立马侧身闪开，同时摸上袖子中的刀子，正对着季白。

“好好说话。”

“是是是，江兄别生气啊。”季白只好放弃靠在她身上这个念头，看着她凶狠地像只小猫龇牙咧嘴。

“少废话，人到底在哪？”

“这个……”他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宋婉，没有立刻回答，马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突然，他扯开嗓子喊了这么一句，马车的窗帘立马被人掀开，一股强大的内力猛地打在他身上。

季白躲闪不及，从座位上跌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他语出惊人，过分地冒犯，宋婉本就气得牙痒痒，此时也抓住时机，狠狠地踩在他身上，直接朝他肩膀上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将他浅蓝色衣裳染红，冷汗刷地流下，“啊！”

季白完全低估了宋婉。

在江府时，因为出众的容貌让他眼前一亮，他本就贪好女色，因为与生俱来的本领，从小到大他永远被人群簇拥着走，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

宋婉比他见过的所有美人都美，身上还有股清冷的傲气，不卑不亢。

季白见过的人，无一不对他俯首称臣，来京城后，随随便便探知权贵过往，就有人高呼着神仙。

看上的女子也无一不对他倾心，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宋婉这般奇特的女人。

在被泼药汁和被踹时，他不是愤怒，而是像被只不会收爪的野猫，又萌又凶地挠了一下似的。

在发现她男装时，这种心理再次被无限放大，觉着宋婉扮成男人行事，一本正经地扮演起另一个人时更加可爱。

季白享受操纵人心的快乐，自以为拿捏了宋婉，配合着对方玩闹似的的把戏，把她看做是只能被驯服得乖巧听话的猫儿。

在他意识里，连裴溯凛都不敢拿他如何，那区区一只小猫又有什么可怕的？

然而肩膀上深入骨髓的疼痛在不断提醒他，大错特错！

宋婉没有抽刀，还在往下压，比裴溯凛更狠！

“我不知你用了什么术法，让我找不到他，但我知道，施法者一死，什么术法都不攻自破，是吧？季白。”

汩汩流淌的鲜血没让她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你若不答，那我们就放血玩吧如何？先割了你的舌头，让你喊也喊不出声。”

宋婉握着刀子，划到他因失血而惨白的脸颊上，“听说凌迟时要割三千三百五十七刀，不能让人提前死。在下在钻研古书时，对历代刑罚十分感兴趣，不如就用你练手？季白兄弟为人仗义，又热心肠，肯定不会介意的吧？”

说完，她又往他另一边肩膀扎了一刀。

惨叫声再次响起，马车外等候的下人听见惨叫纷纷上前想救人，裴溯凛双手轻轻用力，直接折断了其中一个拔刀的，吓得其他人四散而逃，躲得远远的，不敢再凑上前一步。

季白这才意识到，宋婉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在她要扎下第三刀的时候，痛到要晕厥还是强撑道：“我……我说……”

宋婉这才停手，重新坐回座位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只死狗。

“说了……能饶我一命吗？”

“只要他人没事，可以考虑。”

“西南客栈，宿鹰……找他。”

宋婉默默记下，“要是让我发现你在骗我，你若能长命百岁就是我江宋没本事。”

她伸手扯下季白脖颈上的金兽链，又从他身上割下一块带血的布料包着。

“季某……不敢。”

磕磕巴巴说完这四个字，他终于忍受不了直接昏了过去。

下了马车，宋婉朝裴溯凛点头，又在他耳边耳语，说完后，两人才扬长而去。

临走前，宋婉扫了眼缩在宅院里的奴仆，“这里是京城，以后见了人最好给我夹着尾巴走，否则，就和地上这具的尸体一样。”

她踢开挡在面前的脚，和裴溯凛离开。

确认他们走后，下人们才敢找大夫的找大夫，看主子的看主子。

上药时，季白又被疼醒，一睁眼却看见满屋子的锦衣卫和跪在地上的下人，直接又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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