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他的纠结
季白脸色十分难看，宋婉像个胜利者对上他复杂的眼神，质问他——你有什么要说的？
他移开眼，明明经历梦境的人不是他，他的心脏却也在剧烈跳动，不知是因为宋婉的成功还是失败，使他的表情更加复杂。
季白的梦境从没有人能破过，只要入梦，便是死局，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在重复上演的痛苦中解脱。
他恨宋婉，从他被送进天牢的时候，那股看小猫小狗的感情就变成了被人羞辱背叛的憎恨，但同时宋婉的一举一动却无一不吸引着他，让他禁不住想发现挖掘宋婉更多潜在的个性。
不得不承认，她是季白见过的最奇怪的人。
他即希望宋婉像过去的遭受梦境的人一样再寻常不过地死去，又希望宋婉能创造奇迹。
季白被这两种恼人的情绪折磨地不上不下，见到宋婉成功脱离梦境，他先是眼前一亮，而后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震惊地不知所措，最后却成了更浓烈的恨意。
“我经受住了考验，”在木桌上趴了一会，宋婉直起身子，更加有底气，“现在，让我入梦。”
“不行，”季白注视着木桌上她留下的水痕，“你才刚出来，先休息……”
“”不需要，你说过的，只要我经受住考验，就让我入梦救人。
“……”季白沉默半晌，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女人这般倔强。
他还是耐心解释道：“从梦里出来，你没精神失常是你运气好，不管如何，我不会让你现在进去……”
“那就把术法解了。”
宋婉说话没什么力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不知为何，从梦境出来后，她的气场更强大了，让季白忍不住想低头臣服。
她不理解，为什么季白加害于他们，等着她送上门来，现在她求着入梦，季白却犹豫不决。
宋婉看出了他纠结的心思，但不明白他的缘由，所以她认为季白在戏耍她，以救人为借口，骗她入梦，不过是想演的真点，不能让她逃了。
季白眼睛一眯，犹豫的眼神立马坚定起来，“不可能！我救你出来，已经是放过你们，别得寸进尺。”
要他放了裴溯凛，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可能！
“你答不答应？”
宋婉调整好呼吸，坐直了身子，那日在马车上冷酷毒辣的人似乎又回来了，甚至还比那时候添上几分戾气。
季白紧抿唇瓣，生硬地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室内突然寒光一闪，一柄长剑深深插入桌面，森冷的寒光映照在面对面两人的左右侧脸上，半阴半阳，似乎所有心思都藏在那暗下去的脸颊上。
这是宿鹰的剑，杀人无数，削铁如泥。
“我再问你一次，你答不答应？”
“呵呵，还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我妥协吗？别忘了，我现在和他们的意识链接在一起，我死了他们也活不成。”
季白紧盯着宋婉坚毅的眼神，他知道像她这样的人，不可能让裴溯凛痛苦而伤害他。
所以在面对那柄锋利的长剑时，他反而轻松起来。
宋婉却冷漠一笑，站起来拔起长剑，锋利的剑刃再次对准脖子，在梦中排练了几次，所以在现实中格外熟练，仿佛她早有此图谋。
不出所料，季白脸色骤然变化，还没出现片刻的轻松被一种更加深层的震撼取代，“你……你在做什么？！你这个疯子。”
一直从容坐在椅子上的季白被她这出人意料的举动吓得直接站起来，就像屁股上生出个弹簧出来。
他急了，宋婉释然一笑，她赌对了。
虽然不明白他的纠结和犹豫是什么，但宋婉知道一点，就是季白不愿意让她轻易去死。
“选一个吧，我伤害不了任何人，那我只能选择我自己了，在梦境中不就是这样？”
她微微瞪大眼睛，宋婉本就消瘦，杏眼愣神发空的时候显得有些可怕，现在特意瞪大眼睛，更像是在梦境中还未回过神来疯疯癫癫的。
季白往前探出身子，想夺下她手中的长剑，宋婉退后几步，剑刃压的更深，隐约能看见划开的皮肤。
“别过来，信不信我就死在这？！”
宋婉癫狂大喊着，看上去格外可怕，可怕到季白真信了她会在这自杀。
“你……你管管她啊，那不是你的剑吗？”
季白火急火燎地想让宋婉停下，又扭头朝在一旁呆坐的宿鹰怒喊。
宿鹰站起来转了个身，又背对二人坐下，即使在纱帽下也闭上了眼睛，表示他不会管这件事。
季白急的要成猴子上蹿下跳了，“这不是梦境，你成功了，回来了，清醒点好吗？”
“不不不，让我进去！”说到梦境，宋婉更加激动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说好的，只要我经受住考验，你就让我入梦救人，现在为什么出尔反尔？你存心要逼死我！”
“我没有啊，我是怕……”
那三个字莫名梗在喉咙中说不出来，季白懊恼地转身，长叹一口气，紧接着又怒骂道：“随你了，我管你是死是活。”
这话像说给宋婉，又像说给自己。
“跟我过来。”
季白没好气地说，宋婉连忙把剑还给宿鹰，紧紧跟在季白身后，生怕一个落后，季白就反悔了。
他领着宋婉来到另一个房间，地上的图案花纹比在外面看到的还要复杂，几乎遍布整个房间，地上最显眼的就是两个圆圈了。
宋婉上下扫视，想把房间所有的花纹记住。
季白似乎察觉到她的意图，无奈说：“就算你记下来也是没用的，只有我们家族有这种能力。”
被看穿的宋婉并没觉得有不好意思，理直气壮地说：“开始吧。”
季白叹气，指着面前几乎和他贴在一起的圆圈，“坐这。”
宋婉警惕地盯着他，不过还是坐下，微微往后撑着身子，远离季白。
“这个位置能确认入梦者的状态，方便在你要死的时候把你拉回来。”
房间黑洞洞的，季白烦躁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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