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低估
“祖母，”崔莺莺的声音颤抖着，泪光中掺杂上了恨意，“我……”
刚才刺客一跳出来，宾客都要乱成一锅粥了，因为是在内院，又是一帮妇人，身上既没有防身的东西，伺候的下人基本都是丫鬟，在看到寒光闪闪的刀剑时，有人差点被吓晕过去。
这帮人出现地十分鬼魅，就像黑夜里无故被吹灭的油灯。
就在众人兵荒马乱时候，锦衣卫从天而降，瞬间把宅院中的黑衣人制服，为首的西厂总督朝何赛梅点了下头，又走到宋婉面前，微微躬身道：“宋大小姐所托，本座已毕，此为女眷宴会，不便打扰，告辞。”
人狠话少，押着人就走了，就像一场轰轰烈烈的大雨，来无影去无踪。
何赛梅和宾客一样都被勾起好奇心，纷纷询问宋婉是怎么一回事。
宋婉这才说是夜半不宁，测算了一下今日的行程，发现何赛梅有血光之灾，又怕误测，所以按声不动，又怕事情真的会发生。她于裴溯凛有恩，所以托他前来解救，这才让众人幸免于难。
此话一出，无人不惊讶，纷纷都说宋婉有一手好本事，何赛梅捡着宝了，有这样的外孙女，先前何赛梅像是开玩笑的话语多了几分真实，不少人围着两人问个没完。
宋婉给她赚足了面子，何赛梅笑得合不拢嘴，对她更加欣赏。
收了这一番惊吓，她安排人准备房间供各位夫人休息，又急着崔莺莺落水一事，又折返过来看望她。
见她好生生站在眼前，何赛梅以为她也同样没出事，又想着从前二人之间的矛盾，所以提起今天能得救的事情多亏了宋婉，暗示她要记着宋婉的恩情，莫要和她不对付，更不能喝使诡计对付她。
但这一番话落在崔莺莺耳朵里就成了另一番意思：何赛梅在拿两人比较，说她不如宋婉。
先前何赛梅对宋婉的维护，对她的责备还有那一番说宋婉或许嫁给太子都说不定的话本就让她日夜揣测，寝食难安。现在更是不断将她内心的不安无限放大，崔莺莺喉咙发紧，看向站在一旁，微笑不语的宋婉。
“大夫和祖母说了，受了些凉，静养就好了……你脸色怎么这般难看？还有不舒服的？要不要让婉婉瞧瞧？”
“不用了，多谢祖母。”
崔莺莺越发紧盯着宋婉，总觉得她神情更加得意，高高在上，尤其是在何赛梅说出那句话时。
宋婉察觉到她神情不对，稍稍收敛笑容，垂眸道：“外祖母，表姐需要静养，我去替表姐煎药掌掌火。”
“好孩子，这种事情有下人，何必亲自去呢？再说了你身体也不好。”
“下人终归是旁人，表姐今日不慎落湖，又受了这么遭惊吓，药上可不能马虎。”
何赛梅欣赏地望着她点头，“好好好，那便去吧。”
宋婉行礼告退，走前她又看了眼崔莺莺的脸色，但对方却不见得好，她蹙起眉头，只能先出了院落。
她能明白崔莺莺看到她和何赛梅亲近不高兴，可她救崔莺莺一命，现在又主动开口去煎药，表明宋婉她并无害心，主动示好。
宋凤瑶也在房间里，刚才崔莺莺肯定猜到了些什么，为何仍然不愿意站在她这头？
难不成又出了其他变故?
转身时候，崔莺莺几乎要吃人的眼神更是不加掩饰，让人后背发麻。
其实宋婉并无做错的地方，只是低估了崔莺莺心里的嫉妒。
人都走不见了，何赛梅的眼神却还停在院落门口，久久不收回目光。
崔莺莺扶着门口，捂着胸口喊了几声祖母才让她回神。
她把妒火掩藏好，说道：“祖母，今日扰了雅兴，羞愧难当，大夫说我已无大碍，今天没能帮您招呼好宾客想必您也累坏了，不如孙女送您回去休息吧？”
何赛梅笑着说：“无妨，今天有婉婉在身边，轻松了许多。祖母是老了，不是残废了，几步路还用一个病号送，说出去岂不惹人笑话？你啊，就安心在房间里养病吧，有事情让丫鬟来报，知道吗？”
崔莺莺咬着牙，应了句，“祖母体贴，知道了。”
嬷嬷在一旁跟着何赛梅，问了句：“老夫人，咱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何事？去看婉婉吗？”
嬷嬷摇头，担忧地往后看了一眼，“还没问大小姐究竟是不小心跌入湖里的，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何赛梅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倒是笑呵呵的，“崔丫头从小就不是个受委屈的性子，从前摔了一跤都要和我说，若是被人故意推入湖里的，早就在我跟前闹起来了。”
停顿了会，她又继续说道：“凤瑶那丫头不也在屋内吗？若要是她推的，她还能安生站在崔丫头屋里？”
嬷嬷思索了会，笑着说：“老太君说得在理，家和人兴自是最好。”
“我从小带到大的孩子，哪个脾性我都清清楚楚，哈哈哈，”她笑起来，“走吧，咱们也去看看婉婉，回头再挑些我常吃的燕窝何首乌给崔丫头送去，让她好生养着。”
“哎哟，老太君那都是别人孝敬的好东西啊，每天就那么些……”
何赛梅故作训斥道：“多嘴，崔丫头可是我亲孙女，如今又受了凉，自然得用好的。”
“是，奴婢这就去办。”
……
回到房间，崔莺莺看向地面死相凄惨的尸体没有了之前的害怕，反而生出股愤怒。
她猛地飞跑到发黑的尸体面前，用尽浑身力气狠狠往尸体腹部踩去。
尸体温度尚温，竟然喷出口血，溅到地板上，格外吓人。
宋凤瑶在里头把三人之间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她暗自坏笑起来，又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你看看，外祖母的心都偏到哪里去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还在夸着宋婉那贱人。甚至是……连问你是自己不小心掉进湖里还是被我推的都不问了。”
她凑到崔莺莺面前，“你不觉得此事太过蹊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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