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虫子

正写得起劲，院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下人试着阻拦但无济于事的喊声：“小姐还在午睡着。表小姐若要进去不妨容我等进去通报几声?”

“让开！我和表姐是什么关系，还需要禀报？”

宋凤瑶的怒斥传来，无端让崔莺莺心头一紧，连忙放下手中毛笔，叫芳果将写上字的纸页收好。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宋凤瑶愤怒地质问：“早上时候，你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她双目圆睁，紧紧盯着崔莺莺质问，似乎只要听到不满意的答案便立刻冲上来将她撕碎。

崔莺莺嘴上说着不害怕，但经过宋婉方才一通提醒，加上宋凤瑶先前的种种行为，她又莫名地犯怵。

按着宋婉的吩咐，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甩脸子，假笑道：“昨晚宋婉来找我说和，我假意答应，早上必须要扮得像些。”

这一句话非但没有让宋凤瑶松了口气，反而让她更加紧张，“她来找你说和？怪不得你早上对我态度如此恶劣！看来你是打算和她结盟了，你是忘记了我们先前说好的事情了吗？”

宋凤瑶大声质问，几乎压不住心中的愤怒，差点口水飞溅，喷到崔莺莺脸上。

崔莺莺往后退了退，颇有些嫌恶地盯着她，面对她的一连串质问，她本就不喜宋凤瑶，如今更是控制不住地直接爆发，“我都说了我是假装的，你究竟有没有听人说话？就算我和她结盟又如何？那不都得由我做主？”

“从前你害我多少次？如今还有脸来质问我？”

崔莺莺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双方的气势瞬间爆发，只要有一人敢先动手，那这两人一定会不顾形象地扭打起来。

宋凤瑶完全听不进她的话，“你是说，你真有心要和宋婉结盟？将我的事情全都抖出去？”

崔莺莺翻了个白眼，直勾勾地看着她，“就算是又如何？先前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你可有把柄在我手中，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你这位置就不知道保不保得住了。”

无声的战争在两人之间爆发，她们谁也不让着谁。

撕掉伪善的伪装后，暴露在下方的狠毒任谁看了都心惊。

宋凤瑶袖口中正藏着一只头钗，头钗尖端处有一处指甲能伸进去的凹陷。

她的手掌缓缓抽动，将头钗握在手里，只需手指轻轻挑动，藏在头钗中的东西便会悄悄从里头出来。

与此同时，在听到宋凤瑶赶去崔莺莺院子消息的宋婉也行动起来，生怕她会对崔莺莺不利，连忙赶了过去。

正当宋凤瑶要打开竹筒时，宋婉在外头道：“表姐的院子里好生热闹，不知在和妹妹聊些什么呀？”

秋露推开房门，屋外的阳光倾斜而入。

宋凤瑶不动声色地将竹筒重新塞好，转而换上副笑容道：“姐姐多心了，我和表姐的关系好着呢。”

崔莺莺僵硬地微笑道：“是啊，我们可没有吵架，婉婉你听错了。”

“既然姐姐来看你了，那我也不久留了，表姐，我今晚再来。”

宋凤瑶并不相信崔莺莺的话，见二对一的形势对自己不利，丢下这句话便带着丫鬟走了。

宋婉连忙查看崔莺莺，生怕她哪里受了伤。

恰好看见她右手上有一小块墨迹，正要细看，崔莺莺甩开她的手，“她还不敢拿我怎么样，放心好了。”

“你同她说了什么？”

见她不愿意相信自己，崔莺莺翻了个白眼，“还能说什么，你没看到我们的脸色都不怎么样吗？”

“我看她不敢如何，你还是先想着要如何实现对我的承诺吧，否则下一个反水的对象就是你了。”

宋婉不放心地嘱咐道：“还是要多小心些，病还没好前，还是不要和她单独会面了。”

“用得着你教我？”崔莺莺重新躺会床上，翻了个身，“你不是让千岁爷在崔国府多加了几名锦衣卫吗？还怕她敢光明正大杀我不成？”

“即使有外力的保护，能不能闯出一条生路还要看你自己。”

“姓宋的，你在瞎说什么呢？”

崔莺莺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恼怒地盯着宋婉。

“我没有危言耸听……总之，自己当心些吧。”

说完，宋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崔莺莺一个人在后边嘟囔。

房间里彻底安静，她才重新拿出纸笔继续书写，房内别无他人，只有她一个人在纸上写着什么。

……

晚上，崔国府内依然是一片宁静，但实际上暗流涌动。

无数双在黑暗中的眼睛盯着角角落落，尤其是崔莺莺的院子。

裴溯凛也被宋婉赶走，负责监视宋凤瑶的院落。

宋婉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是想到那日回去路上看到的死鸟。

她没办法逆天改命，心中的不安也在不断放大，慢慢将整颗心占据。

可外头一片风平浪静，管伍偷偷跑回来汇报道：“宋凤瑶早早就睡下了，院落十分安静听不到半点声音，崔莺莺的院落也同样。”

宋婉的心却总是七上八下的，实在放心不下，只能叫上两个丫鬟一起，深夜前往崔莺莺的房间照看。

院里的下人早早被叮嘱提点过，此刻一个个都提起精神，瞪大眼睛观察着院落。

见到宋婉来了皆是安静行礼，再去扣响房门，直到崔莺莺懒懒散散地应了声进后，他们才都回到原位。

下人关好房门，手上却突然一痒，她下意识超手上拍去，瘙痒的手背上只留下一片黏腻的猩红的色。

她嘟囔了一声，“大冬天，怎么还有蚊子啊？”

手帕随意擦拭一番，遂继续站岗，并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崔莺莺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甚至对宋婉的深夜前来，搅人清梦有几分怒意，“大半夜的，你还来干什么？”

宋婉坦白道：“我怕你出事，所以过来看看。”

“我能出什么事情？这都要早上了……啊——”

她打了个哈欠，“看完了就赶紧走，少在这里吓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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