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松动
场面一时混乱，原本都倾向站在宋婉这头的人开始因为宋青云的话动摇。
何赛梅忍无可忍，怒斥一声，“够了，这是崔国府!”
“是婉婉拼尽全力才留莺莺这段时日，贤婿这些捕风捉影的话是从何处听来的？”
直到她出声，屋内有些骚乱的气氛才暂时平息。
宋凤瑶对着宋青云使眼色，哭泣着跪在地上，“父亲，表姐生病时，确实都是姐姐在一旁照看，不知这是何人传出的谣言，竟然给姐姐扣上这么大的帽子。”
“就连女儿方才也险些误会姐姐，好在祖母明察秋毫，否则女儿差点错怪了姐姐，但此事事关重大，父亲一定要查明始末，还姐姐一片清白!”
方才好口口声声说宋婉就是凶手的宋凤瑶，见人一来就开始倒戈。
但嘴上说是为了宋婉好，实际上却是在点出崔莺莺从生病到死亡都是宋婉在身边，无疑加重了宋婉的嫌疑。
宋青云愤怒的眼神落在宋婉身上，举起手中的藤条又要下手，嘴里说着：“老夫人真是得罪了，逆女在乡下成长，如何懂得这些救人之策？不过是懂些邪道，还敢妄称神医，现在不仅闹得整个家人心惶惶，还害死了莺莺！”
他为了做出大义灭亲的举动，直接冲着宋婉过去。
宋婉正要躲开，身前突然挡上一个苍老的背影。
何赛梅从悲伤中抽身而出，径直抓住了宋青云手中的藤条，“这里是崔国府，收起你们家的那一套，是非对错我只有定夺！婉婉也是我的外孙女，你是要僭越老身给婉婉定罪吗？”
不孝可是大罪，即使对方不是自己的生身母亲，也不能违抗。
宋青云神色愤然，只能将手里的藤条放下。
“是非尚未有定论，老身还没说什么，你们倒先一个个地追着人咬！存心要气死我不成？”
她是真动怒了，气得浑身发抖，没人敢再说话，都跪在地上，喊着：“老太君保重身体！”
“还要我保重身体，若不是你们，我倒能安享晚年。莺莺生病时，不见你们陪伴，现在莺莺去了，不见你们落泪，倒是一个个活络起来了！”
底下又是一片不敢的呼声，何赛梅紧紧盯着在场每一人，最后扶着额头重新坐回座位上，长叹口气，对着宋婉伸出手。
“婉婉，你过来。”
宋婉站起来，牵住何赛梅的手。
“我相信婉婉，这件事情就交由婉婉去查，若有人敢有异议，自个到老身面前说，少在背后使些腌臜手段！”
屋内一时无话，直到她凌厉的眼神一瞪，才犹犹豫豫应是。
宋婉搀扶她站起来走向外头，闹了这么一通之后，众人才着手崔莺莺的后事。
尸身要在府上摆上三天，宋婉吩咐人打造一副冰棺。
因为怕宋婉被其他人找麻烦，何赛梅让她睡在自己的别院中。
宋婉点上安神香，为她按摩，听她絮絮叨叨说着烦心事。
今天遭受的打击太多，何赛梅疲惫不堪，头上又多了许多白发。
等她睡着，宋婉才从院子里出来，去询问被飞虫叮咬的丫鬟的状况，吩咐下人去采买纱布，同时留心飞虫到底是从何处出现的。
一切还没布置好，崔莺莺的尸身暂时停放在阴凉的房间中。
门外看守的是信得过的下人，芳果就是其中之一。
见到宋婉过来，她表情更加怨恨，但因为有何赛梅的吩咐，她不敢说什么，只能眼睛含着泪水，退到一边去。
“小姐离世，还望表小姐给死者最后一点体面。”
等宋婉一只脚跨进房间，芳果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秋露当即要回怼，宋婉却轻叹口气，阻止了她，关上门，嘱咐道：“没有本小姐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前来打扰，若你想知道到底是谁害死了你家小姐的话。”
房门关上，隔绝了一切目光，秋露和春柳在外头一同看守。
……
许久未露面的宿鹰正在上次和宋婉会面的山洞中，正是晚上，他用一把小刀削除树枝被雪浸湿的部分。
山洞里只有柴火噼里啪啦的声音，和刀身犀利削去木头的嚓嚓声。
里头正窝着个身材瘦小的奴才，他眼神已不像之前那般恐惧，绿豆眼咕噜噜地在山洞里打转。
宿鹰看了他一眼，顺手将柴火中用泥土裹住的野鸡扒拉出来，手像有铁砂掌一样，摸着从柴火中刚翻出来的野鸡，三两下就将外头的泥土拨开。
他扯下半只鸡朝山洞深处的男人扔去。
男人感恩戴德地接过，啃食起手中的鸡肉。
男人被抓到这里已经十来天了，从一开始地要用麻绳捆着到听宿鹰的话在山洞里呆着，他脸上仍然有下意识的谄媚，两人也能说上话。
他发现只要自己不和他对着干，这个可怕的男人就不会对他做什么。
他表面安分了，但实际上一直在找机会逃跑。
宿鹰脸上的瘤子又消下去了不少，但依然用面纱遮挡住脸。
通常吃完东西后，他都要靠在洞口休息，把下人的手脚捆住。
但时间一长，那名下人没了逃跑的举动，宿鹰有些时候便会松开。
吃完鸡腿，他说：“先等等，小人要去解手。”
宿鹰拿起麻绳的手顿了顿，道：“去吧。”
“是是是，大爷您人实在太好了，初见时候还觉得你模样可怕，没想到竟然是个心地善良的主，被您抓来小人以为命不久矣，没想到您留我到现在，感激不尽！”
这话在旁人听来，就知道是谄媚之语，不可轻信，但放在宿鹰身上就格外受用。
他和人接触地还太少，难以分辨真假。
当即他就放人出去，叮嘱道：“快些回来。”
“是是是，小人哪敢走远啊？能和你做朋友，真是幸事。”
宿鹰听着他的动静，闭上眼睛在洞口休息。
那人出去之后却换了一副嘴脸，那还有谄媚？
他摸了摸怀里的信纸和药包，嘴里发出像在解手一样的声音。
宿鹰毫无察觉，直到声音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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