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狗咬狗

“崔夫人，”宋婉语气森寒，“污蔑公主可是重罪，证据确凿，请你认清现实。”

宋婉话刚说完，崔夫人再次给了她一巴掌，“世间竟然有你这样偏心的母亲，宋凤瑶心肠歹毒，你这个当母亲的也是！”

“事到如今，你仍不知悔改，”崔老爷痛心疾首，“原本还想看在血缘上，你是我妹妹，饶你一条性命，没想到你竟然不知悔改！明日，我就去上报朝廷，将你们一家的罪虐公之于众，让你们一家人的性命为莺莺赔罪！”

“不要啊，兄长，这里头一定有误会！不是这样的，凤瑶这孩子我最了解，怎么可能作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崔澜娴绝望地扑过去，抱住崔老爷的小腿，鼻涕眼泪混合在一起糊在对方的裤脚上，头发散乱，骨瘦嶙峋就像只恶鬼。

崔老爷恨不得亲手杀了她，最后还是嫌晦气，抬起另一只脚狠狠将她踢开。

他凶狠地瞪着宋凤瑶，手掌收紧，关节咔咔作响，“我不会亲手杀了你，我要三日后看见你的尸骨挂在城墙上！”

崔澜娴喘着粗气，被打的浑身发疼，“不……兄长，一定有误会……”

她又看向宋婉，跪着过去抓住宋婉的衣角，又变成卑微无助的模样，“婉婉，娘亲知道这里只有你能说上话了，娘亲之前不应该误会你，求求你了，你妹妹现在已经不成人样，能不能保住这条性命都难说这件事情一定有误会，你表姐之前……”

还没等她买可怜的话说完，春柳秋露就在宋婉的眼神示意下将崔澜娴扯开，拉不开就上脚上手，最后她像死狗一眼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崔夫人对女儿的一片慈母情深，本公主甚是感动，”宋婉说得嘲讽，“从前你逼死本公主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有这一天呢？”

她本想在这亲手杀了宋凤瑶，但看见她们娘俩浑身脏污地躺在地上，宋婉突然失去了兴趣，现在弄死她们，就像明知道那是一坨狗屎还要故意去踩，恶心自己。

破庙里都是宋婉和崔国府的人，她们想逃也逃不掉。

宋婉环视破庙，地上是灰尘和乞丐尿液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东西，娘俩不复先前的风光，像两只可怜的流浪狗窝在这又臭又脏的地方寻求一处安息。

“落得这般田地，全是你们咎由自取，现在想求人原谅？呵呵，晚了。”

宋婉冰冷的声音就像从地府中传来的冤魂索命的低语，“你们总说宋府四分五裂全是本公主回来的原因，可你们当初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将本公主接回的，你们不会不清楚吧？”

“我求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也没人天生就喜欢斗来斗去。宋府四分五裂，全是你们一手造成的，死到临头还不悔改！”

宋婉可怜地注视她们，“你们把本公主逼上绝路，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这一切全是你们逼的，本公主从来不后悔，唯一后悔的，就是没将你们早点杀死！”

她俯视着凑近，双眼空洞狠毒，火把从她身后照耀，即使人瘦小，可影子却巨大无比地笼罩在地上两人身上。

一片黑暗中，只有宋婉凌冽的眼神让人感到强大无比的威压。

崔澜娴被她逼得连连后退，直到碰到身后的宋凤瑶才停止动作。

她被吓得发懵，身后的宋凤瑶却像如梦初醒般尖叫起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奋力将面前压到自己的母亲推开。

宋凤瑶是真的怕了，特别是对上宋婉杀气腾腾的眸子，让她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我咳咳咳，全是崔澜娴指使我的，当初要接你回来，也是他们的注意，你要找去找他们，别找我！”

宋凤瑶边说边咳，眼睛中不断滚落泪珠，说出的话却让人大吃一惊，难以置信。

等把所有说完之后，她的身子才终于坚持不住地吐出一大口血来，即使如此，她说的一字一句却丝毫不差地落到在场的人的耳朵里。

崔澜娴连面前的宋婉都忘记了，脑海里宋凤瑶的推诿在不断回荡。

“瑶瑶……你在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告诉我，你在说什么？”

宋凤瑶被她抓着衣领，稍稍拎起来，阻止了她吐血的动作。

宋凤瑶愤恨地瞪着一双几乎要凸出来的眼球，“全是你害的，我不过是在替你执行而已，我成了替罪羊……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她就因为窒息再次咳嗽起来，崔澜娴像是撞进了阴冷潮湿的冬天，冷气直接穿过衣物渗入到血肉中，是令人浑身发抖，打心里的寒冷。

“啪！”

巴掌打在宋凤瑶脸上，她脑袋一偏再次吐出血来。

“宋凤瑶我为你受了多少苦，你怎么能……”

崔澜娴眼球突出，血丝被眼泪模糊，不知是生气还是悲伤的，找不到形容词，剩下的话都卡在喉咙边和她的巴掌中。

狗咬狗这场面发生地突然，崔氏夫妇惊讶地看着宋凤瑶，无法理解怎么有人这般虚伪狠毒？面对从头到尾都在为自己擦屁股的母亲，在生死关头，竟然将所有错事都推在母亲身上？

宋婉反应平平，这就是宋凤瑶能干出的事儿，所以她并不意外，知识没想到这一刻来得这么快。

她嘲讽地勾起嘴角，“崔夫人可小心些，这可是你最宝贝的女儿啊，她现在本就在要死的边缘，若是你亲手杀了她，这多讽刺啊？”

这话无疑是对崔澜娴心底最沉重的一击，她像被突然抽走了魂魄，巴掌停滞在半空，只有眼泪在不断流。

宋婉只能看着她的背影，不知她在是不是在心底懊悔，幡然醒悟。

但这一切都于她无关，宋婉神色淡漠，“死得太轻松，便宜你们了，我会让人看着你们的，在此期间……崔夫人可别再对宋凤瑶动粗了。”

“啊！”

崔澜娴发出一声悲戚短促的尖叫，跪着伏在地上，看不见她的神情，没过一会，水迹从臂膀中渗出，她在无声地哭泣，不复之前的撕心裂肺，是一种沉默难言的悲伤。

但已经无人在意，留下两个锦衣卫，宋婉和崔氏夫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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