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怎么能让别人这样欺负?
那天晚上之后,桑满满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头扎回了宋薇那,再也没回过和许时度的那个‘家’。
为了避开他,她连去工作室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会特意挑他下午有跨国会议的时间,那个时候他一定走不开,才匆匆过去一趟,简单交待些事情就立刻离开,不给他留下任何偶遇的可能。
桑满满需要这段距离,需要把那个晚上留在她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一点一点从脑海里拎出来,摊在光下看个明白。
更重要的是,她必须想清楚,往后该如何与许时度相处,那份始于协议的合作关系,究竟要如何继续。
而许时度那边的日子,同样也不好过。
从孟柯那里得知她醉酒后被卢深骚扰的事,他心口堵着一股后怕与懊悔,却只能强行摁下。
许时度撤走了原本明晃晃安排在工作室附近的安保人员,只留下两个最不显眼的,千叮万嘱务必确保她的安全,尤其是要防着卢深再次靠近。
他也不敢贸然的出现在她面前,怕适得其反,将她推得更远,只能像个沉默的影子,在远处守着。
许时度看着掌心握着那只红色的发圈,上面缀着的小星星有些褪色了,他深吸一口气,却驱不散心里那股被反复的焦灼与无力。
这种胶着不上不下的状态,磨磨蹭蹭的过了一个星期。
第七天的下午,天阴阴的,预报说有小雨。
桑满满和宋薇一起吃了午饭,望着窗外渐渐飘起的雨丝,忽然轻声开口:“我等会想去趟工作室,拿点画稿。”
宋薇看了看灰蒙蒙的天,有些担心:“非得今天去吗?雨已经开始下了,要不我陪你?”
桑满满摇摇头,语气平静:“不用,就是些画稿,客户那边催着要,我很快回来的。”
“那好,自己小心点,有事随时打我电话,二十四小时为你开机。”宋薇笑着递过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桑满满接过伞,笑了笑:“知道啦。”
她关上门,乘电梯下楼,撑开伞走进淅淅沥沥的雨幕里。
叫的车很快到了,她弯腰坐进后座,丝毫没有注意到马路对面那辆缓缓降下车窗的黑色迈巴赫。
许时度深深望着出租车驶离的方向,没有说话,只是紧绷的侧脸泄露了克制的情绪。
很快,桑满满从工作室取到了需要的画稿。
她推开门,冰凉的雨丝扑在了脸上,让乱糟糟的脑子更加清晰了些。
工作日的傍晚没什么人,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化成了一团团昏暗的圈。
她忽然不想立刻上车回去了,撑著伞,慢慢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哪怕离住处还有不短的距离。
雨渐渐下的密了些,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声音单调而清晰。
桑满满走到一个路口,停在人行道这端,望着地面上的水花。
她走着神,脑子里还在盘算待会要怎么去画新画,直到绿灯亮起,对面等着的几个人开始挪动脚步。
桑满满抬起头,突然看见了。
马路对面,红绿灯下方,许时度就站在那里。
他没打伞,身上那件灰色衬衫颜色深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肩膀上,头发湿漉漉地塌着,雨水顺着他侧脸往下淌。
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隔着渐渐织密的雨帘,他的目光直直的,沉沉的落在了她身上。
桑满满的脚步顿住了,握着伞柄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塑料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旁边有行人擦着她的肩膀走过,带起了一阵微凉湿润的风。
红灯再次亮起,对面那个红色小人刺眼的定住了。
她没动,他也没有动。
一辆车疾驰而过,溅起一片水花,短暂地隔断了彼此的视线。
等车开走,他还在那,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的皮肤被雨水打湿,路灯一照,泛着微光。
绿灯又亮了,这次,对面只剩下他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桑满满深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混着雨水的气息钻进肺里,她抬起脚,朝着对面走了过去。
走到路中央时,她抬起眼,又一次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嘴角似乎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桑满满走到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手中的伞,微微向他那边倾斜了一些,沉默的替他挡去了一部分雨水。
“桑满满,躲够了没有?”他开了口,声音因为太久没说话,显得有些低哑。
她抬头看他,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他又叫了她一声,声音更哑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雨点啪嗒啪嗒打在伞面上,许时度往前挪了小半步,几乎整个人暴露在雨里,只有脸靠近她伞的边缘。
他语速有点快:“我跟白妍,真的没什么,就是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学校的,她家里跟我们家公司有往来,仅此而已。”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尖冰凉。
“那天晚上是我不对,不该就那么跟她走,把你一个人留下,我道歉,我保证没有下次,你……你别再躲着我了,行不行?”
雨夜里,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眼神湿漉漉地望着她,哪还有半点平时许总的样子。
这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
桑满满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知道他没说谎,至少关于白妍的部分,听起来是真的,可是……
桑满满垂下了眼,避开了他直勾勾的视线,声音很轻:“跟白妍没关系。”
许时度一愣。
桑满满抬起眼,语气平静得不行:“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本来就不该靠得太近。”
她看向他被雨水冲刷得有些苍白的脸,慢慢说:“你是许时度,你有你的公司、你的圈子、你的……白小姐那样的朋友,还有需要你立刻放下一切去处理的急事,那些,我都不懂,也插不进去。”
她顿了顿,像是要把心里那点凉透了的认知说清楚:“我们开始的协议,说得很明白,互不干涉,到期两清,之前是我没把握好分寸,产生了些……不必要的错觉,现在我想明白了,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这样合作起来,也更清楚,不会再有误会。”
说完,她没再看许时度瞬间僵住的脸色,撑着伞侧身从他旁边绕了过去,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许时度僵在了原地,冰凉的雨水浇在身上,好像瞬间冷到了骨头缝里,一直凉到了他心口最里头。
他预想过无数种她躲避的理由,生气、吃醋、委屈、或是那晚事件的后怕,他准备好了所有道歉和解释。
可他唯独没有料到,她躲他,是因为她觉得他们不该靠得太近。
她不是闹脾气,也不是在等他哄,她是真的……在把他往外推。
桑满满把自己关在了家里,整整一天没出门。
客厅里散落着几张未完成的画稿,颜料盘上的色彩干了又调,调了又干。
她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笔尖,试图用线条和色块,好像这样就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挤出去。
手机被她调成了静音,搁在画架旁边,屏幕亮起又熄灭,熄灭又亮起,反复多次。
在第五次亮起时,上面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她皱着眉,盯着那闪烁的光,最终还是沾着颜料的手指有些别扭地划开了接听键。
“喂?”
“桑女士?是我,何一谷。”电话那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背景带着空旷的回音,像是在某个很大的空间里。
桑满满愣了一下:“何医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何一谷的语气透着罕见的慎重与急切:“桑女士,你现在方便说话吗?许时度他……在许家老宅,一直跪在祠堂外面,已经……快十个小时了。”
桑满满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心脏莫名地往下一沉。
祠堂?罚跪?他又……
“为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何一谷似乎叹了口气:“具体原因我不便多说,大概跟最近的一些……家族事务有关,重点是,他现在人不对劲,额头烫得厉害,可能是淋雨后又没休息好,发起高烧了,许家没人敢进去劝他起来,老爷子发了话,谁劝跟谁急。”
何一谷的声音压低了些:“桑女士,我知道最近可能有些风言风语传到你这儿,但许时度对你怎么样,我这个局外人倒是看得分明……他性子执拗,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再这么跪下去,身体肯定要出大问题,我给他递水递药,他看都不看一眼,我就想着……也许,你能来试试看?”
桑满满没有说话,耳边是手机里轻微的电流声,脑子里却乱糟糟地闪过许多画面。
雨夜,湿透的衬衫,平静划清界限的话语......
“何医生,这是他的家事,我……不太适合插手。”她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语调回答。
“桑女士,再怎么样他也是你名义的丈夫,不是吗?地址我发给你,来不来,你自己选。”何一谷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明显的不赞同,甚至有些严厉。
话音落下,通话便被干脆地切断。
几乎同时,他发来了一条短信,是城郊的一片有名的老别墅区详细地址的信息。
桑满满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在原地站了很久。
去?凭什么去?以什么身份去?就在不久之前,她才下定决心要退回安全距离,将那条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许家的浑水,她蹚进去算什么?而且,去了又能改变什么?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下着大雨的天气,手指无意识的抠着窗框的边角。
十个小时……大雨……高烧……
桑满满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跪在雨里苍白的脸,还有何一谷那句“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忽然,她猛地转身,抓起沙发椅背上的外套,甚至来不及换下脚上的居家拖鞋,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是的,他现在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是她桑满满的人。
她的人,怎么能让别人这样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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