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过关斩将
任凭陈墨如何催动符箓，如何变换攻击模式和节奏，都无法阻止他停下脚步，
“这…这怎么可能？”
陈墨心中骇然，他的符箓攻击并非乱打一气，每一次激发都经过瞬间的计算，考虑了封堵走位，预判闪避，可对方就像能完全看透他的心思和符箓的灵力流转一般，总是能从理论上唯一可能的空隙穿过。
这种对手，他从未遇到过。
眼看李化玄已逼近到五丈之内，这个距离对于修士而言已经相当危险。
陈墨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将手中“点灵”符笔向空中一抛，双手飞速结印，体内其灵力疯狂涌动。
“符阵……三才困灵！”
他不再追求直接攻击，而是用出了压箱底的手段——以符成阵。
只见陈墨袖中飞出一张明显灵气盎然的淡黄色符纸，这是提前炼制好的阵符核心，悬浮于头顶。
同时，他之前洒落在周围地面，看似无意的一些符箓碎片和灵力痕迹骤然亮起，与空中那张主符遥相呼应，瞬间构成一个简易却稳固的三角符阵区，将逼近的李化玄困在其中。
符阵一成，阵内灵力顿时变得滞涩沉重，仿佛有无形的泥潭束缚，更有一道道细微的灵力锁链从虚空中探出，缠向李化玄的手脚。
这是困敌之阵，旨在限制行动，为下一击创造机会。
陈墨脸色苍白，三才困灵符阵消耗极大，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灵力，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顾不上喘息，陈墨右手并指如剑，指向空中那支伴随符阵运转而微微震颤的“点灵”符笔，厉声喝道：“符兵·破邪！”
那支上品法器符笔顿时光华大放，笔身拉长、变形，竟在眨眼间化作一柄三尺来长，通体流淌着诛邪破灵符文的青色光剑。
这是陈墨将符笔本身炼制时融入的“符兵”禁制与自身灵力结合，暂时化笔为剑的拼命招式。
威力远超寻常符箓攻击，直逼极品法器全力一击。
青色光剑嗡鸣一声，化作一道青色闪电，以比之前所有符箓攻击都快上数倍的速度，飞向困于符阵中的李化玄心口。
这一击，快、准、狠，兼有符阵限制，在陈墨看来，已是绝杀，也是他目前最强一击。
台下众弟子屏住呼吸，仿佛看到那道青色光剑，下一秒就要穿透李化玄的身体。
此刻，身处符阵之中，看似行动受制的李化玄，直到那青色光剑，剑尖距离身前胸口不足三尺时，他抬起握剑的右手。
依旧是那柄百炼钢剑，依旧是那个简单到极点的动作，自下而上，斜斜一斩。
没有去管周围束缚的灵力锁链，那些锁链在接近他身体尺许范围时，便莫名地灵力紊乱，消散了，也没有去刻意针对那疾刺而来的符兵光剑的哪个部位。
就是平平无奇的一记上斩。
“砰！”
青色符兵光剑，在与百炼钢剑剑锋接触的刹那，璀璨的光芒如同被掐灭了源头，骤然熄灭。
光剑形态瞬间瓦解，重新变回那支点灵符笔的原型。
而符笔的笔杆中部，赫然出现了一道光滑的断口面。
断笔尚未落地，李化玄上斩的剑势已顺势转为平抹，手腕一翻，百炼钢剑的剑身如同附骨之疽，贴着断笔的残影向前一递。
陈墨只觉得眼前一花，咽喉处已传来冰凉的触感。
想不到，他耗尽灵力，精心布置的符阵，不知何时已无声溃散，那柄斩断了他符笔的百炼钢剑，此刻正稳稳地横在他的脖颈上。
剑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斩断法器灵光时的微芒。
他的所有动作，在对方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时间再次静止一般，台下众弟子一片寂静，只是这次，寂静中蕴含的震撼远超上次。
他是怎么做到的？
在那种密不透风的符箓攻击和最后的符阵化符兵，连环杀招下，李化玄竟然连衣角都没怎么乱，最终，一剑制敌。
李化玄缓缓收百炼钢剑，轻声道：“陈师兄符道精妙，算计周全，可惜你遇上我……”
他没有说下去，但陈墨明白那未尽之意。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和境界差距面前，一切精巧的算计和繁复的手段，都是徒劳。
“我……输了。”
陈墨的声音干涩沙哑，俯身捡起断成两截的“点灵”符笔，手指微微颤抖。
这次失败，是对他引以为傲的符道的一次沉重打击。
高台上，金丹执事的脸色复杂，他看向李化玄的眼神充满探究，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挑战有效，李化玄，胜。取代陈墨，位列第九！”
执事的声音，响彻仙台，公布了结果。
这一次，台下一众弟子的议论声更多了。
剩下的八名外门弟子，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尤其是原本排名靠后的几位，隐隐露出了惧意。
这时，金丹执事缓缓问道：
“李化玄，你……可还要继续挑战第八名？”
闻言，一众弟子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他会停吗？
还是继续挑战，继续攀升？
李化玄轻轻抖了抖手中的百炼钢剑，剑身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吟。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第八名，那位性情暴躁拥有上品雷灵根，主修功法《奔雷劲》的叱灵峰弟子，雷豹。
雷豹接触到他的目光，似被雷电击中，身体猛地一颤，随即脸上涌起一股被挑衅的暴怒和凶悍，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
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李化玄沉声说道：“继续。”
……
“小子，别以为用些取巧手段赢了两人，就能在我雷豹面前猖狂。”
雷豹一步踏出，伸手指着李化玄说道，声如闷雷，周身隐隐有细碎的电弧跳跃闪烁，空气都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焦灼气息。
他双手戴着轰雷拳套，乃极品法器，拳套上符文流转，雷光隐现，显示其已全力催动。
“我的《奔雷劲》，专破一切花里胡哨。”
李化玄在众目睽睽之下，随手将百炼钢剑，轻轻插回身旁兵器架上。
然后换了一柄百炼钢刀，亦是中品法器级别，宗门制式。
“刀？”
雷豹一愣，怒意更盛，“竟敢如此小觑于我，临阵换刀，你到底有多小看我。”
台下也是一片哗然。
用剑连胜两场，面对雷豹居然换成了刀？
虽说刀剑在某些基础运用上有相通之处，但细微处的发力和运劲技巧，乃至意境总体来说还是颇有不同。
李化玄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故弄玄虚？
只见李化玄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语气依旧平淡：“刀剑皆为利器，顺手便可，雷师兄我并没有小看你，请吧！”
“好，这是你自找的！”
雷豹什么都听不进去，爆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人形闪电猛然蹿出。
《奔雷劲》全力催动，赋予他惊人的爆发速度，灵力更是带上了强烈的雷电麻痹特性。
“奔雷袭！”
雷豹右拳直捣，拳套上雷光汇聚，化作一个凝实的雷拳虚影撕裂空气，带着噼啪的炸响声轰向李化玄。
这一拳，将力量与速度结合到炼气大圆满的极致，力求一击建功，打乱对方节奏。
面对狂暴迅捷的一拳，李化玄终于不再是单纯地闪避。
他手腕一翻，手中的百炼钢刀由下而上，顺势撩起。
动作依旧简洁，甚至带着一种古朴的意味。
刀锋破空，划过空气时，带起一丝沉重而凝实的啸音。
撩起的刀锋，不偏不倚，正正迎上雷豹轰来的雷拳虚影。
噗嗤！
雷拳虚影在与刀锋接触的刹那，竟如滚烫的刀子切入凝固的牛油，被轻易地从中央剖开。
凝聚的雷电灵力被刀锋上某种无形却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意”强行撕裂，驱散，化为散乱的细小电弧向两侧逸散，未能伤及李化玄分毫。
而李化玄的刀势，仅仅微微一滞便继续向上劈去。
雷豹只觉得拳套上的雷霆之力，仿佛撞上一堵无可撼动的铁壁，有一股锐利无匹的气息顺着拳套传递而来，让他手臂微微发麻。
他心中大骇，急忙变招，左拳裹挟着另一团雷光，自侧方轰向李化玄肋部，同时脚下雷光一闪立刻后撤拉开距离。
然而，李化玄的刀，仿佛早已预判了他的一切动作。
撩起的刀锋在化解右拳攻势后，没有丝毫停顿，顺势划过一个极小的圆弧，刀身一横，如同铁锁横江，恰好拦在了雷豹左拳轰击的路径上。
铛！
刀身与左拳拳套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发出金铁交鸣。
“呃……”
雷豹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左拳雷光溃散，整条手臂都被震得酸麻难当，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一晃。
李化玄抓住这个机会，向前踏出半步，手中钢刀由横转劈。
一招再基础不过的力劈华山朝雷豹当头落下，这一刀，依旧没有炫目的光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仿佛面前便是山岳也要一刀两断。
急躁的雷豹惊怒交加，狂吼一声，双拳交叉上举，拳套上雷光疯狂闪烁，竟在头顶形成一面小小的雷电光盾，试图硬扛这一刀。
“给我挡住！”
刀落。
咔嚓！
雷电光盾应声而裂，如同脆弱的琉璃。
刀锋势如破竹，重重劈在雷豹交叉格挡的双拳拳套之上。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极品法器轰雷拳套，在刀锋落下的地方，赫然出现了深深的凹痕和细密的裂纹，雷豹更是如遭重击，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最后关头，全靠一股悍勇之气死死撑住，但嘴角已然溢出一丝鲜血，内腑受到震荡所致。
“怎么可能？”
雷豹双目赤红，几乎不敢相信。
自己的雷劲，竟然被对方用一柄破刀，以如此蛮横又精妙的方式，层层破开，连法器都几乎损毁。
李化玄摇了摇头，不再给他喘息之机。
手腕一拧，刀身贴着雷豹受损的拳套向下一压。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雷豹双臂被彻底荡开，空门大露。
就在这一瞬间，李化玄抬起左脚，控制力量，一脚踢在雷豹的胸膛膻中穴位置。
这一脚，看似轻描淡写，甚至没有什么声响。
但雷豹却感觉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正面撞中，护体灵力瞬间溃散，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力量透体而入，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啊啊啊啊！”
雷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便在数万双惊愕目光的注视下，越过数十丈的距离，嘭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摔在演武仙台边缘那层淡金色的防护光罩上，然后被光罩反弹，滚落在地，又滑出好几丈，才堪堪停在仙台之外的地面上。
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胸口一闷，又喷出一小口鲜血，只觉全身灵力涣散，酸软无力，竟一时之间乏力，站不起来了。
许多弟子目瞪口呆，脑子当场宕机。
“这……这……”
台下，一个明显是内门弟子有着筑基期修为的剑修，死死盯着李化玄手中那柄再次垂下的百炼钢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喃喃道：“不会有错，刚才那刀法中蕴含的意境，是刀意，虽然很淡，只是初步掌握，但绝对是刀意无疑，而且在这之前，他之前用剑时……还有，剑意！”
“这家伙，居然在炼气期，就初步掌握了剑意和刀意，这怎么可能？”
旁边一位见识更广的老牌筑基弟子也倒吸一口凉气：“意之境，乃是对某种兵器或道法理解到极深层次，与自身精神、灵力初步融合的产物，通常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金丹期修士才开始触摸的门槛……他一个炼气八层不仅触摸到了门槛，还是刀剑双绝？这……简直不可思议。”
有人恍然，但眼中的惊骇更浓。
“此人绝对是个天才。”
无数炼气弟子看向台上那青衫身影的目光，已经带上一丝敬畏与狂热之色。
越阶战斗的天才，他们不是没有见过，但以炼气八层修为初步掌握两种意之境，并且如此举重若轻地运用出来，碾压对手的很是罕见。
高台上，金丹执事眼底的震惊越来越深。
剑意。
刀意。
炼气八层！
他几乎可以肯定，此子身上必有秘密，否则根本无法解释。
他看着台上收刀而立，气息依旧是炼气八层的李化玄，又看了看仙台外挣扎难起的雷豹，深吸一口气，宣布道：
“挑战有效，李化玄，胜，取代雷豹，位列第八。”
他的目光扫过李化玄，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带着一丝复杂的探究，沉声问道：
“李化玄，位列第八，你…可还要挑战第七名？”
这一次，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化玄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连续三场，三种不同的碾压方式，剑意和刀意初显……他已经证明了太多。
第七名是坐忘峰的弟子，名叫柳如烟，以音律幻法著称，专攻心神。
面对诡异莫测的攻击，他还能继续这不可思议的攀升吗？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李化玄随手将百炼钢刀也插回兵器架，他拍了拍并无灰尘的青衫下摆，抬眼望向第七名的方向，那里，一身素雅衣裙、怀抱幻音瑶琴的柳如烟。
李化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继续。”
挑战继续，李化玄挑战第七名，坐忘峰弟子，柳如烟。
柳如烟身着一袭素雅衣裙走上擂台，怀抱一具古色古香的瑶琴，面容姣好。
此刻她贝齿轻咬下唇，显露出内心的忐忑不安。
作为坐忘峰弟子，她主修《迷魂引》擅长以音律入道，攻击手段直指心神，制造幻境，在之前的比斗中，往往对手还未近身，便已陷入她编织的幻梦之中，败得不明不白。
这种战斗方式诡异莫测，与正面拼杀截然不同。
然而，面对刚刚以绝对力量碾压了雷豹的李化玄，柳如烟心中却升不起半分把握。
对方的心志之坚，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中便能窥见一二。
音律幻法，最惧心志坚定且神识强大之辈。
“李……李师弟。”
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努力维持仪态，纤手轻轻拂过琴弦，发出几声清越的颤音，“音律之道，主要是攻心为上，刀剑无眼，还请师弟小心了。”
她这话看似提醒，实则也是在为自己鼓气，强调自身功法的特殊性，试图在气势上找回一丝主动权。
李化玄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然后再次走向一旁的兵器架，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轻灵的剑或势沉的刀，而是伸手指向架子最下层一柄极少有人问津的兵器…百炼重剑。
这剑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把无锋的铁尺。
只见剑身宽阔厚重，长约四尺，通体黝黑，仅在边缘处开两道极钝的刃口，重量远超寻常刀剑数倍，是宗门为某些修炼特殊炼体功法的弟子准备的，在中品法器中以沉重坚固著称，极少用于灵动迅捷的擂台比斗。
李化玄单手握住那堪比成年男子小腿粗细的剑柄，看似随意地一提，便将那沉重的百炼重剑拎了起来，剑尖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持剑的方式也很奇特，并非标准的握剑姿势，更像是握着一根沉重的铁棍。
看到这一幕，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重剑？他要干什么？”
“柳师姐的幻音无形无质，他用这么笨重的兵器，怎么防？”
“难道他想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
“可幻法攻击的是心神，力量再大，心神失守也一样败啊？”
柳如烟见李化玄选了如此笨重的兵器，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希望。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但面对她的音律幻法，沉重的兵器反而是累赘，因为音波攻击无孔不入且发动极快。
金丹执事见双方已准备好便不再耽搁，沉声道：“我宣布，挑战继续，李化玄，对阵柳如烟开始！”
“铮！”
几乎在金丹执事话音落下的同时，柳如烟玉指急拨，一道高亢尖锐的琴音骤然炸响。
蕴含特殊灵力波动的音攻起手式，旨在第一时间干扰对手心神，打乱其节奏。
琴音入耳，不少靠近前排修为较低的弟子都感到一阵心烦意乱，气血微微翻腾。
擂台之上，李化玄却是眉头都未皱一下，仿佛那刺耳的音波只是拂面清风。
他拖着沉重的百炼重剑，开始迈步向前。
脚步不快，甚至因为重剑拖地而显得有些迟缓，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落地生根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沉稳。
柳如烟心中一沉，对方果然不受普通音波干扰。
她不敢怠慢，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在琴弦上舞动起来，一串急促而诡异的旋律流淌而出。
“幻法，迷魂引…乱神篇！”
随着琴音荡漾，擂台之上以柳如烟为中心，空气中仿佛泛起了无形的涟漪。
光线似乎微微扭曲，李化玄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更有一股股微弱的音波钻入脑海，如无数细针试图刺破他的耳膜，侵入他的识海，搅乱他的五感与思维。
这是坐忘峰《迷魂引》的厉害之处，不仅能制造视觉幻象还能直接影响听觉、触觉，甚至引动对手自身的心魔杂念。
柳如烟已将此篇修至小成，等闲炼气大圆满弟子，在此曲之下撑不过十息便会神智昏沉，举止错乱。
李化玄前进的步伐，似乎真的受到影响。
他的身形，在众人眼中出现了瞬间的凝滞，眼神也仿佛恍惚了一下。
“有效！”
柳如烟心中微喜，指法再变，琴音陡然转为缠绵悱恻，如泣如诉。
“幻法，迷魂引…织梦篇！”
她要趁李化玄心神被扰的刹那，为其编织一个难以自拔的幻梦，让其沉沦其中，不战自败。
琴音如丝如缕，缠绕而上。
擂台上的景象更加朦胧，李化玄的身影在众人眼中甚至出现重影，仿佛要融入那音波制造的幻境。
台下一些弟子已经忍不住屏住呼吸，李化玄，终于要被那幻法所克？
就在柳如烟指尖的灵力全力催动，即将把幻梦推向高潮，彻底困住李化玄心神的瞬间。
“以音入道，主攻伐，乱其心神，要是你能再进一步，真传弟子中必有你一席之地。”
陈化玄喃喃自语，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柳如烟骇然发现，自己琴音所构建的无形幻力场，在接近李化玄周身三尺时，竟如同冰雪遇到了炽阳，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
那些足以搅乱炼气大圆满修士心神的音波，根本触及不到对方的本体，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在体外。
李化玄前进的步伐，骤然加速。
气势一变，他手臂肌肉微微贲起，握住那柄沉重的百炼重剑由单手持握改为双手，将那重剑从地面上，猛然抡起。
双手握剑，自右向左，横扫千军，
重剑破空，发出沉闷如牛吼般的风雷之声。
剑身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弥漫在擂台上的无形音波幻力，竟被这纯粹的物理力量和某种凝练无匹的“意”强行撕裂、驱散。
仿佛狂风扫过迷雾，瞬间清朗。
柳如烟花容失色，她从未遇到过如此破解幻法的方式。
不是以更强的神识对冲，也不是以玄功护住心神，而是以这种蛮不讲理，摧枯拉朽般的纯粹力量与意志，暴力破开一切音波攻击。
“铮铮铮铮！”
她急拨琴弦，音调转为高亢凌厉，数道肉眼可见的月牙形的音刃，从瑶琴上激射而出，斩向横扫而来的重剑。
同时，柳如烟脚下急点身形向后飘退，想要拉开距离。
然而，那几道足以切金断玉的音刃，撞在那柄黝黑厚重的剑身上，只激起几声微弱的爆鸣便溃散无形，连在剑身上留下一道白痕都做不到，
重剑横扫之势，没有丝毫停顿，如碾过草丛的巨石，继续朝着柳如烟和她怀中的瑶琴迅猛砸来。
速度之快，远超她后退的速度！
避无可避！
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柳如烟银牙一咬，将全身灵力疯狂注入怀中上品法器幻音瑶琴之中，琴身泛起濛濛清光，她竟然将瑶琴竖起，当作盾牌，挡在身前，做最后一搏。
下一刻，百炼重剑宽阔厚重的剑身，结结实实地砸在幻音瑶琴的琴身上。
“轰！”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兵器碰撞的巨响炸开，更像一座小山砸在一面大鼓上。
“咔嚓，嘣！”
断裂声和琴弦崩断声几乎同时响起。
柳如烟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琴身上传来，她双臂剧震，瞬间失去知觉，怀中的幻音瑶琴更是发出哀鸣，那以灵木制成，刻有防护阵纹的琴身，从中间被硬生生砸得断裂开来。
七八根琴弦同时崩断，四分五裂弹飞出去。
“噗！”
柳如烟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后踉跄倒退，怀中断裂的瑶琴脱手飞出，在空中散成碎片。
她还未站稳，只觉眼前黑影一闪，那柄刚刚砸碎瑶琴的百炼重剑，再次出现。
只是这一次，厚重的剑身并未落下，而是落在她的肩上，重重一压。
“呜！”
柳如烟闷哼一声，只觉有一座大山骤然压在肩上。
压得她周身灵力溃散，双腿发软，根本站立不住。
“嘭！”
在数万道惊骇目光，柳如烟双膝一弯，身不由己地，重重跪倒在坚硬的仙台地面上，膝盖与石板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化玄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黝黑厚重的百炼重剑，以剑脊横压在柳如烟肩上，压得等对方连抬头都变得困难，更别说挣扎起身了。
“我认输……”
她努力想要挺直脊背，却只能微微颤抖，屈辱，无力地跪在李化玄面前，眼泪哇哇直流。
李化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柳师姐，承让了。”
柳如烟以前得罪过她，所以李化玄才会给她一些教训。
整个演武仙台，再次被死寂笼罩。
随后响起议论声，什么辣手催花，不懂得怜香惜玉，说什么都有，李化玄充耳不闻。
有些弟子则好奇，李化玄到底隐藏了多少的实力？
剑意、刀意，如今这重剑之中蕴含的，分明是另一种“重”之意境！
举重若轻，以拙破巧，以力降幻。
他到底领悟了多少种“意”？
区区炼气八层？这真的是炼气八层能拥有的境界和战力吗？
高台上，金丹执事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他自问，若是将修为压制到炼气期，面对李化玄，恐怕也难有胜算。
此子对多种意境的领悟和运用，简直骇人听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用干涩的声音宣布：“挑战有效，李化玄胜，取代柳如烟，位列第七。”
宣布完，他看向李化玄，眼神复杂无比，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问道：“李化玄，你……可还要挑战第六名？”
擂台边缘，第六名，乃御兽峰的弟子，赵灵儿，此刻小脸煞白，紧紧抱着怀中那只同样瑟瑟发抖的寻宝鼬，看向李化玄的目光满是畏惧，仿佛在看一个洪荒凶兽。
李化玄将重剑随意往地上一顿，目光越过赵灵儿，直接落在第五名，来自叱灵峰，气质孤僻的冷飞星身上，“我挑战第五名，冷飞星。”
叱灵峰弟子，冷飞星。
这一举动，让许多弟子微微震惊，跳级挑战，他竟连第六名都不放在眼里，直接要挑战以隐匿，袭杀著称的第五名。
冷飞星身形瘦削，气息孤僻存在感极低，仿佛随时融入周围的阴影之中。
他抬起了头，露出一双漆黑冷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眸，看向李化玄。
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以及属于刺客的冰冷战意。
他手中的无光匕黝黑深沉仿佛能吞噬光线。
“李师弟，我也想看看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冷飞星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演武仙台。
李化玄转身，然后握住剑柄，直接释放灵力灌输剑身。
那柄原本黯淡的中品法器百炼重剑，竟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轻鸣。
剑身之上，隐隐流转过一层温润如玉，凝实如钢的混沌色光泽，剑锋处泛起一丝令人心悸的微芒。
这并非“意”境的显化，而是纯粹用凝练的灵力强行灌注，压缩，对兵器本身进行的临时淬炼与加固。
现在的强度与锋锐，已经超过中品法器的范畴，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法宝的边缘。
“灵力凝兵？不对，只是灵气加固，提纯、增加锋利。”
台下，有见识广博的内门弟子解释道：“这需要对灵力有足够的控制力，否则法器本身根本承受不住，这家伙绝对不简单，隐藏得很深。”
就在刚才短暂的瞬间，李化玄已经用灵气将手中的兵器凝练完成，不会被轻易折断。
“李师弟，小心了。”
冷飞星冷声说道，随后身形一晃，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得模糊起来。
并非高速移动的残影，而是一种气息上的淡化，仿佛他整个人正逐渐与仙台地面上流转的微弱光影，与空气中飘散的尘埃融为一体。
这正是他所修的功法《敛息绝影经》的奥妙，降低自身存在感，融入环境。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彻底从原地消失了。
在绝大多数炼气期弟子，甚至部分筑基初期的感知中，擂台上仿佛只剩下持剑而立的李化玄一人。
只有少数神识敏锐者，才能勉强捕捉到一丝极淡，极快移动的晦暗轨迹，如同水底的暗流。
李化玄持剑立于原地，眼帘微垂，似乎对冷飞星的消失毫不在意。
突兀地，一点寒芒毫无征兆地从李化玄左后方三尺处的阴影中刺出。
无声无息，如毒蛇吐信，直指后心要害。
正是无光匕，在冷飞星诡异身法的加持下，这一击将隐秘与速度结合到极致，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眼看匕首就要刺来，李化玄仿佛背后生眼，手腕只是一转那柄灵力包裹的百炼钢剑，刹那间反手背于身后。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剑身挡住无光匕的锋刃。
那柄黝黑匕首上附带的破灵效果，在接触到剑身上凝实到极致的灵力时，竟如泥牛入海，未能撼动分毫，他反而被震得偏移开去。
一击不中，那点寒芒瞬间缩回阴影，冷飞星的气息再次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紧接着，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右侧肋下、头顶上方、正面咽喉、甚至脚下阴影……
冷飞星将暗杀之术发挥得淋漓尽致，身影如同鬼魅，每一次出现都只有一瞬，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且绝不恋战，一击即走，让人防不胜防，疲于奔命。
无光匕划破空气，却奇异地带不起半点风声，只有冰冷的杀意如影随形。
李化玄始终站在原地，脚步未曾移动半分，只是单手持剑格挡，动作看似随意，甚至有些缓慢，但每一次挥剑，都恰好出现在无光匕袭来的路径上。
百炼重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化作一道光弧将他周身护得滴水不漏。
“叮、叮、叮、叮！”
细密而清脆的交击声连成一片，如同雨打芭蕉。
任凭冷飞星如何变换攻击方位，如何加快速度，如何虚晃佯攻，所有的攻击都被那柄看似笨拙的重剑轻松接下。
剑匕相交之处，溅起细小的灵力火花，多次碰撞后，无光匕上的幽光似乎黯淡了一些，而李化玄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怎么可能？”
冷飞星心中终于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隐匿之术，结合爆发速度，加上致命一击，在对方面前竟然全然无效。
李化玄甚至没有动用之前那几种“意”境，仅仅依靠最基础的剑术和最凝练的灵力，就完全看穿并克制了他的一切。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所有的行动都被预判，所有的轨迹都被洞察，仿佛在对一个全知全能的存在挥舞匕首。
久攻不下，气息已显紊乱。
冷飞星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
刺客一旦暴露，失去先机便离败亡不远。
于是，他眼中厉色一闪，最后一次融入阴影，将全部灵力和精神，以及《敛息绝影经》中记载的一种爆发秘术尽数灌注于下一击。
“绝影……瞬杀！”
他整个人极限爆发，化作一道极快的乌光，如同从地狱中刺出的毒牙，骤然从李化玄咽喉前三尺的虚空中迸发。
这是凝聚了冷飞星所有力量与信念的一击，追求速度，达到唯快不破，唯锐不挡。
面对这绝杀一击，李化玄一直微垂的眼帘终于抬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神色。
他将手中的百炼重剑，由单手持握改为双手。
剑身之上，原本温和的灵力骤然沸腾，压缩，仿佛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然后，李化玄双手握剑，举过头顶，对着那道疾刺而来的乌光，对乌光之后若隐若现的冷飞星身影，迅猛的劈下。
“万物皆斩剑诀……”
李化玄口中，轻轻吐出几个音节，声音很小。
“恒古重剑，无坚不摧！”
下劈的剑，速度并不快，甚至显得有些沉重迟滞。
“铿！”
在许多弟子瞪大的目光，冷飞星那柄以特殊材质锻造、能吸收光线神识、品质达到上品法器的“无光匕”，在与百炼重剑剑锋接触的瞬间，竟如遭遇天敌克星般被从匕首尖端开始，一寸寸碎裂。
“咔嚓……嘣！”
黝黑的匕首断成几截，再在后续的碾压力量下爆碎成数十片细小的碎片，向四周激射。
剑势未尽，继续向下。
冷飞星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沉重扑面而来，施展的隐匿术法在这意境面前土崩瓦解，身形被迫从阴影中暴露出来，僵直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仿佛承载了亘古重量的剑锋，在自己头顶寸许之处稳稳停住。
剑锋上传来的寒意，让他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他知道只要对方愿意，刚才那一剑，足以将他连同匕首一起，彻底碾为齑粉。
死寂。
无与伦比的死寂，再次笼罩整个演武仙台。
大多数弟子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剑，仅仅是一剑，不仅摧枯拉朽地斩碎上品法器，还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道剑峰的内门精英弟子失态地大喊，“区区炼气八层，灵力怎么可能支撑如此恐怖的剑意显化？就算灵力充沛，施展出来也会被抽干，可他……连气息都没乱，怎么做到的？”
高台上，金丹执事的手已经控制不住地在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李化玄手中那柄灵力光华缓缓内敛，恢复普通的百炼重剑，又看了看地面上无光匕的碎片，以及僵立如雕塑，面色惨白如纸的冷飞星，其眉头皱得更深了。
此子，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挑战有效，李化玄，胜，取代冷飞星，位列第五。”
他停顿了许久，目光复杂地看着李化玄，看着对方依旧平静得如同深潭的眼神，按照中门规矩问道：
“你，还要继续挑战吗？”
这一次，剩下的前四名。石铁山、苏晓雨、韩风，以及刚刚被跳过的赵灵儿等人，全部齐刷刷望向李化玄。
李化玄轻轻一抖手腕，百炼重剑发出一声清吟，剑尖斜指地面。
他的目光，缓缓投向了第四名，那位身材魁梧，手持撼地锤的炼器峰弟子，石铁山。
“那就……继续吧！”
炼器峰学徒，石铁山，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站在那里便像一座敦实的小山丘。
他手中那柄自己参与锻造的撼地锤，乃极品法器，此刻被紧紧攥着，与之前几位面如土色的对手不同，石铁山黝黑的脸上虽然满是凝重，但眼中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兴奋。
石铁山出身匠户，天生神力，信奉的是实打实的力量与锻造的精粹。
李化玄之前展现的种种玄奥意境让他敬畏，那柄百炼重剑在灵力加持下展现的惊人强度，却更让他这个炼器弟子感到一种近乎痴迷的好奇。
石铁山的声音粗豪，性格直率，“李师弟，你的剑很特别，俺老石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力气大些，锤子硬。俺倒要看看，是你的剑意厉害，还是俺这实打实的锤头够劲。”
说完，他将沉重的撼地锤提了起来，严阵以待。
李化玄手腕一翻，将手中那百炼重剑掷回兵器架。
然后，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在兵器架又挑选了一柄百炼钢刀，中品法器，毫无出奇。
看到他又换回了刀，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刀？”
“他这是要干什么？石铁山可不像雷豹只攻不防，他自小天生神力，锤法沉稳，撼地锤势大力沉，硬碰硬未必吃亏。”
“不过，李化玄那小子的灵力加持太诡异，这刀现在估计不比下品法宝差……”
石铁山见李化玄换刀，眼中战意更浓：“李师弟，我们开始吧！”
金丹执事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翻腾的惊涛，沉声宣布：“挑战继续，李化玄对阵石铁山，开始。”
“嗬！”
石铁山率先出手，如同一头发怒的蛮牛，双脚蹬地，轰然前冲。
每一步踏在仙台地面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展现出惊人的下盘力量与爆发。
冲锋的同时，他已将《熔炉锻身法》催动到极致，本就魁梧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一圈，皮肤隐隐泛起金属般的暗红色光泽。
整个人气血蒸腾，宛如一尊烧红的铁人。
“吃我一锤，破山击！”
瞬息间冲至李化玄近前，石铁山吐气开声，双臂的肌肉微微坟起，撼地锤被他高高抡起，携带着全身力量与冲刺的惯性，以开山裂石之势，朝着李化玄当头砸下。
锤未至，那股狂暴的风压已然吹得李化玄发丝与衣袂向后飞扬。
这一锤，将力量与气势结合到完美成功，出手简单粗暴，是石铁山一贯的战斗风格。
寻常炼气大圆满修士，单是这股气势便已先怯三分，更别说硬接。
然而，李化玄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锤，微微侧身，左脚向后撤了小半步，右手随意地握在百炼钢刀的刀柄之上，刀身尚在鞘中，他眼帘微垂目光落在石铁山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撼地锤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呼啸，锤头在李化玄双眼中急速放大。
就在锤锋距离他头顶不足三尺，灼热狂暴的劲风拂面，台下甚至有女弟子忍不住惊呼。
李化玄终于有所动作，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绝大多数炼气期弟子的视觉捕捉的极限。
右手握柄，拇指轻推刀镡。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般的刀锋出鞘声，骤然炸响，声如炸雷。
声音尖锐，瞬间压过撼地锤的破风声。
一道匹练般的寒光，自李化玄腰侧猛然迸发，
高度凝练的灵力在刀锋离鞘瞬间，与空气极速摩擦，与某种斩断一切的“意”相结合，绽放出的凛冽光华。
拔刀，斩击！
两个动作浑然一体，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刀光如惊鸿一瞥，如白驹过隙，自下而上，斜斜掠起，迎上撼地锤力竟产生金属爆响。
石铁山瞳孔骤缩，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拔刀，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一股锋锐无匹，仿佛能切开一切阻碍的气息，已然临身。
他狂吼一声，不仅没有收力反而将全身灵力与气血，疯狂地灌入撼地锤，使锤头暗红光芒大盛，温度飙升，试图以绝对的力量与灼热碾碎那道刀光。
“熔炉之力，焚金锻铁！”
石铁山凭借炼器峰独特的功法特性，打算以高温削弱对方兵刃，再以巨力强行碾压对方。
然而……
“嚓！”
一声轻微的切割声响起。
那道匹练般的寒光与暗红色的撼地锤影交错而过。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在石铁山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手中那柄以百炼精钢，掺杂了少许赤铜，经由他亲手千锤百炼，自诩坚不可摧的极品法器撼地锤，粗壮的锤头竟沿着一条光滑如镜的斜面，与锤柄分离斜飞出去。
锤头哐当一声砸落在远处地面，滚了几圈，灵光尽失。
石铁山整个人愣住了，手中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锤柄，断口平滑。
一刀，断锤！
干净利落。
石铁山傻傻的还维持着下砸的姿势，巨大的惯性让他向前踉跄一步，脸上满是震惊。
但他毕竟心志坚韧，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眼中凶光一闪竟不退反进，借着前冲之势，左手并指如戟，指尖凝聚赤红灵力直戳李化玄胸口要穴。
同时，他右臂筋肉鼓胀，将体内《熔炉锻身法》的剩余灵力尽数爆发，体表暗红光泽炽盛似一尊燃烧的人形熔炉，散发恐怖的高温气浪试图逼退李化玄。
“熔岩指，锻体罡气！”
这是他最后的搏命手段，将炼体功法的近战发挥到极限。
面对贴身而来的炽热指力与高温罡气，李化玄眯了眯眼，手腕极其细微地一颤，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简短的弧线。
刀光再闪，李化玄用刀尖直接点在石铁山点出的左手手腕脉门之处。
一股冰寒彻骨的劲力透入对方左手，石铁山整条左臂瞬间酸麻无力，垂落下来。
而李化玄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钢刀刀尖，虚指在他的咽喉之前不足三寸。
刀身上，灵光缓缓流转，散发着锋锐的刀芒。
石铁山脸上那股不服输的悍勇，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炉火，迅速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粗豪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俺……俺认输。”
顿了顿，他抬起头，看着李化玄平静无波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请教般的困惑：“李师弟你咋这么厉害呢？俺的撼地锤，俺自己知道，等闲下品法宝都未必能一下斩断……”
作为炼器峰的弟子，他败得心服口服，但困惑于对方是如何做到如此，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李化玄收刀回鞘，凛冽的寒光瞬间敛去，百炼钢刀又恢复了朴素的模样。
他看着石铁山眼中的困惑与诚恳，略一沉吟，淡淡道：“器物之利，终有极限，灵力之运，存乎一心，我也是取巧，才勉强取胜。”
说完，李化玄不再多言，转向高台。
金丹执事直接宣布：“挑战有效，李化玄，胜，取代石铁山位列第四。”
声音响彻全场，台下，一些弟子嗷嗷直叫：
“第四了，真的第四了！”
“从第十打到第四，好像全是碾压，这一场还是一招制敌。”
“那拔刀术……太帅了，我根本没看清刀是怎么出来的。”
“刀意，应该是一种侧重于迅疾与破甲的刀意！”
“剑意、刀意、他到底掌握了多少种？”
“炼气八层，我现在打死也不信他只是炼气八层！”
“好像，接下来是第三名苏晓雨了，丹峰的天才，擅长木系灵植操控，他还能继续赢吗？”
大多数弟子的期待感已经被拉满，他们不再怀疑李化玄能否继续胜利，而是好奇他究竟能以何种方式，一路赢下去，
他能走到哪一步？
外门第一？
还是晋升内门？
金丹执事目光扫过剩下的前三名，苏晓雨、吴刚、韩风。
他们三人此刻脸上的神情都不太好看，但眼神深处，还是有一抹浓浓的战意，能杀入外门前三自有其傲骨与底牌，绝不是什么心智不坚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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