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解决张老三

接下来的几天，张老三的手下四处打听，很快就查到了周杉的住址——静安寺路附近的一处石库门整院，还知道了周杉现在好像在写小说。

“写小说？”张老三听完手下的汇报，嗤笑一声，“一个扛包的粗人，还能写小说？肯定是走了狗屎运！这种酸秀才，最是胆小怕事，讹他一笔肯定不难！”他当即决定，带着手下的打手，去周杉家讹一笔钱。

周杉刚参加完报界的茶话会，和王金宝同路，正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两人一路上聊着茶话会的见闻，聊着《射雕英雄传》的后续宣传，气氛十分融洽。

“周先生，这次茶话会之后，您在文坛的名气肯定会更大，《射雕》的单行本销量说不定还能再涨一波！”王金宝笑着说，语气里满是赞许。

周杉笑着点头：“借王编辑吉言。故事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已经很满足了。”

两人正说着，就快走到周杉家所在的弄堂口时，突然看到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堵在弄堂门口，为首的正是张老三。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短褂，敞着怀，露出胸口的刺青，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身后跟着五个打手，一个个都面露凶光，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避让。

周杉的瞳孔骤然收缩，心里咯噔一下。他一眼就认出了张老三，这个将原主打成重伤、间接导致原主死亡的罪魁祸首。更让他警惕的是，张老三身后的打手个个身材魁梧，手里还拿着铁棍、木棍等凶器，显然是有备而来。

周杉立刻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地将王金宝往后拉了拉，压低声音说：“王编辑，你听我说。这人叫张老三，以前是码头工头，跟我有旧怨，他背后沾着青帮的边，不好硬拼。你现在立刻去公共租界的巡捕房报案，就说有人在静安寺路弄堂口聚众闹事，威胁租界居民安全，巡捕房为了维护洋人的地盘，肯定会尽快赶来。”

王金宝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周……周先生，那你怎么办？他们人多势众，你一个人对付不了啊！”

“我自有办法周旋，你放心，我不会跟他们硬拼。”周杉的眼神异常冷静，“你尽快去，巡捕来得越早，越能避免出事，我在这里拖着他们。”

说完，周杉迈步朝着张老三等人走去。他知道，现在不能退缩，一旦退缩，张老三只会更加嚣张，说不定会直接冲进家里伤害林巧娘和孩子们。

“张老三，别来无恙？”周杉站在距离张老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畏惧。

张老三上下打量着周杉，看到他穿着整洁的青布长衫，气质儒雅，和以前那个浑身是汗、满脸疲惫的码头工人判若两人，心里的嫉妒和贪婪更加强烈了。“周杉，你小子可以啊！以前在码头扛包，连饭都吃不饱，现在竟然成了文化人，住洋楼、穿长衫了！快说，你是靠什么发的财？是不是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

“我靠自己的笔杆子吃饭，光明正大，不像你，只会欺压工人、克扣工钱。”周杉冷冷地回应。

“靠自己的本事？”张老三嗤笑一声，“你一个扛包的粗人，能有什么本事？我看你就是走了狗屎运！今天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拿出五百块大洋孝敬老子，老子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然的话，我就砸了你的房子，把你老婆孩子都拖出来，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身后的打手们也跟着起哄：“识相的就赶紧掏钱！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周杉心里冷笑，五百块大洋对现在的他来说虽然不算小数目，但他更清楚，一旦妥协，张老三只会得寸进尺，而且以张老三的性子，就算给了钱，也未必会善罢甘休。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原主白白受辱，这笔仇，他必须报。

“张老三，你可知这里是公共租界？”周杉没有直接回应钱的事，而是转移了话题，“公共租界有巡捕房，讲究秩序，你在这里聚众闹事、敲诈勒索，就不怕巡捕来了把你抓进去？”

张老三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变得更加嚣张：“巡捕？老子怕他们？我跟青帮沾亲带故，巡捕房都得给几分薄面，谁敢抓我？”

周杉丝毫不慌，缓缓后退一步，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行人，提高了声音说：“大家都看看！这个人在码头欺压工人多年，现在又来租界敲诈勒索，仗着些许背景就无法无天，还有王法吗？”

他的声音洪亮，吸引了更多的行人围观。大家纷纷指指点点，对着张老三等人议论纷纷。张老三没想到周杉会当众揭露他的底细，还吸引了这么多围观群众，心里有些发慌。他知道，租界的巡捕虽然给青帮几分薄面，但也怕事情闹大，影响不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巡捕的哨子声。王金宝带着几个巡捕匆匆赶来，为首的巡捕长看到弄堂口聚集了这么多人，还有手持凶器的打手，立刻大声喝道：“都不许动！谁在这里聚众闹事？”

张老三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巡捕来得这么快。他知道，公共租界的巡捕只在乎洋人的利益和租界的安全，可不管他是不是沾着青帮的边，真要是被抓进去，也得费些周折。“撤！”张老三当机立断，带着手下的打手，狼狈地朝着弄堂外跑去。

巡捕们见状，象征性地追了几步，便停了下来。他们本就是为了维护租界秩序，既然闹事的人已经跑了，自然不会真的卖力追赶。

王金宝跑到周杉身边，气喘吁吁地说：“周先生，您没事吧？我总算把巡捕带来了。”

“我没事，多亏了你来得及时。”周杉松了口气，刚才虽然表面平静，但心里其实一直捏着一把汗。他清楚，巡捕只是缓兵之计，张老三吃了这个瘪，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报复只会更加阴险残酷。

回到家里，林巧娘看到周杉神色凝重，连忙上前询问：“当家的，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周杉把遇到张老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巧娘。林巧娘听后，吓得脸色发白：“张老三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他也太嚣张了！以后你出门可要小心点，孩子们也不能随便出门了。”

“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周杉安慰道，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张老三沾着青帮的边，巡捕房奈何不了他，普通的报案根本起不到作用，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隐患，必须用巧劲，借刀杀人，摧毁他在这个体系内生存的根基。

第二天一早，周杉没有去写稿，而是换上了一件体面的长衫，带着《射雕英雄传》的单行本，直奔《申报》社而去。他要去拜访《申报》总编史量才先生。史量才先生不仅是报业巨头，更是上海有名的社会贤达，人脉广阔，威望极高，有他这层“保护伞”，张老三就算再猖獗，也得掂量掂量。

周杉的到来，让史量才先生有些意外。他早就读过《射雕英雄传》，对“淮山”这个笔名颇有好感，只是没想到作者这么年轻。

“史先生，冒昧来访，打扰您了。”周杉恭敬地递上单行本，“这是我的拙作，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

史量才先生接过单行本，翻看了几页，笑着说：“‘淮山’先生客气了，《射雕英雄传》我仔细读过，我们副主编参加完茶话会回来就一直对你赞不绝口，‘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句话，说得极好！你年纪轻轻，有如此见识和文笔，实属难得。”

两人寒暄片刻，周杉便委婉地提起了张老三上门敲诈勒索的事情，以及张老三背后沾着青帮边、长期欺压工人的恶行。

史量才先生听完，脸色沉了下来：“竟有这种事？在租界之内，还敢如此无法无天！”他沉吟片刻，说道，“你放心，今后你就是我史某人的朋友，在上海地面上，我虽没有大能力，但护着你的能力还是有的。”

周杉连忙道谢：“多谢史先生仗义相助！”

离开《申报》社后，周杉特意让车夫绕了几条街，故意让不少人看到他从《申报》社出来。他要让这个消息尽快传出去，让张老三知道，他现在有了史量才先生这个“保护伞”，动他就是打史量才的脸。

果然，没过多久，张老三就听说了周杉拜访史量才先生的事情，心里有些忌惮，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但周杉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想要彻底解决问题，还得用第二招——祸水东引。

接下来的几天，周杉在《申报》《小说月报》等报刊上发表了一系列社论，标题分别是《论都市文明与法治精神》《租界治安蠹虫谈》《上海商道之困》等。

在文章里，他没有直接点名张老三，也没有攻击青帮，而是以“文明人士”的姿态，不点名地批评某些底层恶势力，长期在码头、街巷收取保护费、敲诈勒索商户和百姓，破坏了上海的社会风气，影响了上海的国际形象，让不少守法商人望而却步，阻碍了城市的发展。

文章中，他还特意写道：“今日上海之青帮，如杜月笙、黄金荣诸先生，早已是商界闻人，热心公益，提携工商，为上海的发展亦有贡献。然少数不肖之徒，假借其名，行敲诈勒索之实，此非但在败坏社会风气，更是在毁损杜、黄诸先生多年经营之清誉，实为上海之憾，商界之痛！”

这些文章发表后，立刻引起了广泛的社会反响。商界人士纷纷表示赞同，谴责这种恶势力行为；文化界也对周杉的观点表示支持，认为整治这种恶势力是维护社会文明的必要之举。

这些文章自然也传到了杜月笙、黄金荣等人的耳中。此时的杜月笙和黄金荣，早已不是单纯的黑帮头目，他们在商界、政界都有广泛的人脉和影响力，非常注重自己的社会形象，渴望摆脱黑帮的负面标签，成为受人尊敬的社会名流。

杜月笙坐在公馆里，手里拿着刊登着周杉社论的报纸，看完后淡淡一笑，对身边的手下说：“这个‘淮山’先生，倒是个聪明人。”

黄金荣也看到了文章，冷哼一声：“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拿着鸡毛当令箭，败坏我们的名声！这种人，留着也是个祸害。”

他们心里都清楚，周杉的文章说得没错，确实有一些底层小角色，借着青帮的名义为非作歹，虽然这些人大多只是沾点边，并非青帮核心成员，但确实损害了他们苦心经营的形象。现在周杉把话挑明了，要是不处理掉这种害群之马，就等于默认了这种行为，会影响他们在商界和社会上的声誉。

而张老三，正好就是这种“害群之马”的典型。他借着和青帮外围成员沾亲带故的关系，在码头作威作福，敲诈勒索，现在还去招惹有史量才先生撑腰的周杉，闹得人尽皆知，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没过几天，张老三就出事了。他在一次去赌场的路上，被几个不明身份的人拦住，一顿毒打后，被扔进了黄浦江。有人说，是他以前欺压过的工人报复他；也有人说，是他敲诈勒索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但周杉心里清楚，这是杜月笙、黄金荣等人的手笔。他们既除掉了损害自己声誉的害群之马，又卖了史量才先生一个人情，同时也警告了其他借着青帮名义为非作歹的小角色，一举多得。而这一切，都在周杉的预料之中。

张老三的死，在码头一带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那些曾经被他欺压过的工人，都暗自拍手叫好。棚户区里，那些曾经嫉妒周杉、编谣言的人，也都闭了嘴。他们没想到，周杉竟然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连巡捕房都奈何不了的张老三。

周杉得知张老三的死讯后，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这是乱世之中的生存法则，对付这种恶势力，不能靠蛮力，只能靠智慧和谋略，借他人之手，除自己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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