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新年新气象

民国十年的春节，来得比往年更有暖意。对周杉而言，1921  年是个特殊的年份  ——  他来自百年之后，深知这一年将诞生改变中国命运的属于中国自己的布尔什维克党，这一年是民族觉醒的重要节点。这份跨越时空的认知，让他对这个春节更添了几分厚重的期盼。而眼下，最真切的幸福，是阖家团圆的除夕。

静安寺路的石库门宅院早已张灯结彩。庭院里挂起两盏大红灯笼，红绸穗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堂屋的八仙桌上，花生、瓜子、糖果堆成小山，窗台上的吊兰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叶片沾着清晨的露水。与去年相比，这个家热闹了太多  ——  添了岳父林老栓、岳母赵氏和小舅子林柱子，曾经的小家庭愈发庞大，团圆的滋味也愈发醇厚。

除夕一大早，周杉就把李婶儿叫到跟前，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布包。“李婶儿，今天除夕，你早点回家团圆。这些是给你和家里人的节礼，还有这个，是节日奖金，辛苦你这一年了。”  布包里装着两斤白面、一斤红糖、一块腊肉，还有五块崭新的银元，额外的奖金让李婶儿眼眶瞬间红了。

“周杉，这太多了！”  李婶儿连忙推辞，“你每月给的工钱已经够多了，我就是做了该做的活。”“该得的。”  周杉笑着把布包塞进她手里，“这一年多亏你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们才能安心忙活自己的事。快拿着回家吧，跟家人好好过个年。”

李婶儿再也推辞不得，连连道谢，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自从去年来周家帮忙，每月三块大洋的工钱让她家里的日子彻底翻身  ——  丈夫和儿子跑黄包车不用再拼到深夜，米缸再也没空过。她和丈夫早商量好，开春就搬离棚户区，在租界租个小房子，安全又方便孙子上学，这都是托了周家的福。

送走李婶儿，家里的氛围愈发热闹。赵氏系着围裙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她特意在上海自己腌了酸菜，就为了在除夕包上一顿东北特有的酸菜饺子。“巧娘，来帮我和面，温水和面才筋道，煮出来的饺子不易破。”

林巧娘挽起袖子走到灶台边，熟练地往盆里倒面粉、加温水，双手快速揉着面团。她本就擅长操持家务，如今在周杉的影响下，更添了几分从容利落，整个人透着踏实温婉的气质。

林老栓带着林柱子在院子里贴春联。周杉写的春联墨迹未干，上联  “阖家团圆辞旧岁”，下联  “国泰民安迎新春”，横批  “福满家门”。林柱子踩着小板凳，小心翼翼地把春联对齐门框，林老栓在一旁扶着，时不时指点：“再往左挪挪，对齐门沿才好看。”

周杉在堂屋里，看着眼前忙碌而温馨的景象，心里满是踏实。前几天去汇丰银行存钱，存折上  10000  银元的数字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仅仅两部小说  ——《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多次的印刷就为他赚下了巨额财富，这在当时的上海，已然属于巨富阶层。

去银行时，他真切感受到了尊重。汇丰银行的经理亲自出面接待，安排了专属职员一对一服务，全程笑脸相迎，还主动介绍理财产品，提出可为他提供私人银行服务，享受更高存款利息和专属权益。这份待遇，是他穿越而来后，靠自己的笔杆子挣来的，每一分都来得踏实。

不过，这笔存款周杉没告诉巧娘。不是不信任，而是金额太过庞大，怕她一时难以适应。他打算慢慢透露，等合适的时机再让她知晓，让她彻底放心家里的生计。

中午过后，厨房里的香味愈发浓郁。赵氏的酸菜饺子包了满满两大盘，一个个饱满圆润，捏着漂亮的褶子；林巧娘做了葱烧海参、糖醋排骨、清炖鸡汤、四喜丸子，红烧肉、清蒸鲈鱼，还有一盘爽口的凉拌海蜇，菜色丰富，香气扑鼻；林老栓从杂货铺拿来珍藏的米酒，准备晚上和周杉好好喝几杯。

周睿和周馨穿着新做的衣裳，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小灯笼，笑声清脆。“爹，娘，饺子什么时候能吃呀？我都饿了！”  周睿跑过来拉着周杉的衣角，仰着小脸问。“快了，等天黑放了鞭炮，咱们就吃年夜饭。”  周杉抱起儿子，笑着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夜幕降临，庭院里的红灯笼被点亮，暖黄的光芒照亮整个院子。周杉点燃早已准备好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驱散旧岁阴霾，迎来新年希望。邻居们也纷纷放起鞭炮，此起彼伏的声响在石库门弄堂里回荡，满是浓浓的年味。

年夜饭的餐桌摆满了整整一桌子菜。葱烧海参软糯入味，糖醋排骨酸甜适口，清炖鸡汤鲜醇浓厚，四喜丸子个头饱满，红烧肉色泽红亮，清蒸鲈鱼肉质鲜嫩，凉拌海蜇爽脆解腻，还有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酸菜饺子，散发着独特的咸香。一家人围坐桌旁，其乐融融。

“来，咱们干杯！”  周杉举起酒杯，里面装着温热的米酒，“祝全家新年快乐，祝爹娘身体健康，祝柱子学业有成，祝巧娘事事顺心，祝睿儿和馨儿健康成长！”“干杯！”  大家纷纷举杯轻碰，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林巧娘夹了一个酸菜饺子放进嘴里，咀嚼着熟悉的味道，嘴角扬起笑意：“娘，你腌的酸菜真地道，跟老家的滋味一模一样，多少年没吃过这么正宗的酸菜饺子了”  眼里满是满足。

林老栓感慨道：“是啊，以前在奉天，每年除夕都要包酸菜饺子，后来逃难就没好好过过年。没想到今年在上海，能和孩子们一起团圆，还能吃上这么地道的酸菜饺子，知足了。”

周杉给林老栓夹了一筷子菜：“爹，你多吃点，以后每年除夕，咱们都包酸菜饺子，团团圆圆的。”

年夜饭在温馨的氛围中进行，大家边吃边聊，说着过去一年的经历，谈着对未来的期盼。林柱子说起在《小说月报》当学徒的日子，眼里满是兴奋：“姐夫，我现在已经能独立整理稿件了，夜校的老师也夸我进步快呢！”“柱子真厉害，继续加油。”  周杉笑着说，“有件事想跟大家商量，柱子今年十七岁，正是读书的好年纪，我想问问柱子，有没有想去大学读书的意愿？”

林柱子愣了一下，眼里闪过渴望，随即又黯淡下去：“姐夫，我想啊，可我怕考不上，而且大学学费肯定贵，不能再让你负担了。”

赵氏连忙说：“周杉，不行不行，你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不能再为柱子的学费操心。柱子现在有工作能赚钱，不用去读大学。”林老栓也点头：“是啊，我们已经很知足了，不能成为你的负担。柱子能在报馆当学徒，已经很好了。”

周杉放下筷子，认真地说：“爹，娘，你们别这么说。现在这个社会，只有多学知识，才能有更好的前程。柱子聪明又努力，不读大学太可惜了。学费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有能力负担。”  他看向林柱子，语气诚恳，“柱子，只要你愿意，从现在开始好好复习，备考今年九月的大学招生，其他事都不用你操心，姐夫都给你安排好。”

林柱子看着周杉坚定的眼神，用力点点头，声音哽咽：“姐夫，我愿意！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和姐姐的期望！”

“这就对了。”  周杉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你晚上去夜校上课，白天在报馆工作，有空我在家辅导你，咱们一起努力。”

赵氏和林老栓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感激。当初把巧娘嫁给周杉，只觉得他人老实、对巧娘好，没想到他不仅给了巧娘幸福生活，还这么尽心尽力培养柱子，让一家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周杉，谢谢你，真是委屈你了。”  赵氏语气恳切，眼里满是欣慰。

“娘，咱们是一家人，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周杉笑着说。

聊完林柱子的事，周杉又看向巧娘：“巧娘，这一年多你跟着我学了不少东西，识字、算术都掌握得不错。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和柱子一起去夜校学更多内容？今年九月，也可以一起去大学申请旁听，这段时间我有空也会在家教你。”

林巧娘眼里闪过兴奋，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知围着家庭转的妇人，渴望学更多知识、看更广阔的世界，渴望能和周杉并肩站在一起。

“我愿意！”  她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说，“我想学习，想和柱子一起去大学旁听，想变得更优秀。”

周杉看着妻子眼中的光芒，心里满是欣慰。他知道，巧娘已经完成了蜕变，从传统的家庭妇女，变成了有追求、有梦想的女性。“好，那以后你就和柱子一起去夜校，有不懂的就问我，咱们一起进步。”

“爹爹，我们呢？我们也要上学吗？”  周睿和周馨拉着周杉的手，仰着小脸问。周杉抱起两个孩子，在他们脸上各亲了一口：“当然要！我们家的宝贝，今年九月也要入学啦！我给你们找最好的幼儿园，让你们学知识、认识小伙伴。”

“太好了！我们要和舅舅、妈妈一起上学啦！”  两个孩子高兴地欢呼，扑进周杉和巧娘怀里，笑得合不拢嘴。

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看着巧娘和柱子眼里的期盼，看着岳父岳母欣慰的笑容，周杉心里满是幸福。这个除夕，很热闹、很踏实，曾经他的孤独迷茫，早已被家庭的温暖驱散；曾经的风雨坎坷，都化作了如今的安稳顺遂。

吃完饭，大家坐在堂屋里，围着炭火盆聊天。林老栓说起奉天老家的往事，讲巧娘小时候爬树摘果子、和柱子抢糖吃的趣事，引得大家阵阵欢笑；赵氏给孩子们讲东北的年俗，说以前过年要贴窗花、放烟花，孩子们听得入了迷；林柱子拿出夜校的课本，向周杉请教不懂的问题；巧娘也坐在一旁，时不时加入聊天，语气从容，笑容温婉。

窗外的鞭炮声依旧此起彼伏，夜空被烟花照亮，绚烂而温暖。周睿和周馨趴在巧娘怀里睡着了，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林老栓和赵氏靠在椅子上，眼神安详；林柱子还在认真看课本，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巧娘轻轻拍着孩子们的背，眼神温柔而坚定。

周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绚烂的烟花，心里百感交集。1921  年，对民族而言是觉醒的起点，对他的小家而言，也是新的开始。巧娘和柱子要去学校，孩子们要去幼儿园，杂货铺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活着》的连载在南北两地引发巨大反响。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乱世依旧充满未知与挑战。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有了牵挂，有了家人，有了为之奋斗的目标。


　　(https://www.lewenwuwx.cc/5521/5521908/4076634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u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u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