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胜利
上海，瑞恩纺织厂，厂长办公室。
于洋兴冲冲地拿着一份公文走进来，对正在和周杉商议事情的林巧娘说：“周先生，巧娘，好消息！工部局刚刚正式通知，经过详细调查，确认《上海日报》的报道严重失实，李秀兰系诬告，针对我厂的所有调查即刻终止！”
林巧娘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周杉则显得很平静，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他微微一笑，问于洋：“还有别的消息吗？”
于洋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不解：“还有更奇怪的，东洋纺的那个伊藤博文，下午居然派人送来了拜帖，说明天要来拜访我，说是……要就近日的‘误会’进行沟通。周先生，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他们怎么会突然服软了？”
周杉和林巧娘对视一眼，林巧娘眼中充满了对丈夫的钦佩。周杉淡淡地说：“没什么奇怪的。伦敦和纽约的金融市场上，东洋纺的债券和股票价格跌得太惨，他们的东京总部肉疼了，也害怕了。伊藤博文不过是来擦屁股的。”
于洋恍然大悟，激动地一拍大腿：“原来如此！周先生是您……您这招围魏救赵，不，是直接端了他们的老巢啊！太高明了！”
周杉走到窗边，看着工厂内井然有序的生产景象，缓缓说道：“这只是开始。要让这些人明白，用公平竞争的手段，我们欢迎。但要想玩阴的，我们奉陪到底，而且，我们会玩得更大。”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于洋和林巧娘知道，经过这一役，瑞恩纺织厂在上海，乃至在未来的商场上，都将站稳脚跟，无人再敢小觑。
两个月后，纽约，信恩投资。
交易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电报机咔嗒作响的声音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杰克·罗森伯格像一尊雕塑般钉在电话旁，耳朵紧贴着听筒，里面传来伦敦经纪商语速极快的报价声。艾玛·沃森面前铺满了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复杂的演算过程，她的手指飞快地滑动着计算尺，眉头紧锁，全神贯注。老约翰·史密斯则死死盯着不断从电报房送来的最新成交确认单和保证金变动通知，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祈祷。
肖恩·卡莱尔站在交易室中央，双手抱胸，面色沉静如水，但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墙上的大钟指针，正指向纽约时间下午三点——伦敦市场即将收盘。
“最后一批空单……全部平仓完毕！”杰克猛地摘下听筒，几乎是吼叫着宣布，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兴奋而嘶哑不堪，“伦敦市场收盘！东洋纺债券价格锁定在比我们建仓时低百分之四十一的水平！”
几乎同时，艾玛也完成了最后的计算，她抬起头，脸色因激动而涨红，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纽约场外市场远期合约也已全部了结！综合计算……初步毛收益率……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三点五！”
“耶！”杰克兴奋地一跃而起，用力挥舞着拳头。
老约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但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近乎痴迷的笑容：“上帝保佑……总算……总算安全落地了……”
肖恩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下来，一抹难以抑制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静！各位！还没到最后清算！艾玛，立刻核算所有交易成本、杠杆利息、经纪商佣金！老约翰，复核所有资金流水和保证金返还情况！杰克，确认所有头寸确实已全部平仓，没有遗留！我要最精确的数字，一分一毫都不能错！”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交易室内的气氛从极度的紧张转变为一种焦灼的期待。艾玛和老约翰埋首于厚厚的账本和单据中，算盘珠的噼啪声和纸张的翻动声不绝于耳。杰克则不停地与伦敦和纽约的经纪商做最后确认。肖恩则静静地站在窗边，俯瞰着已经开始华灯初上的纽约城，心中充满了对老板的感激与钦佩。他知道，这场胜利，九成的功劳属于那个算无遗策的幕后智者。
终于，艾玛·沃森将最后一组数据录入总表，和老约翰核对无误后，她拿起那张最终的结果报告纸，手却抖得厉害。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站起来，走向站在窗边的肖恩。杰克和老约翰也立刻围了上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肖恩……”艾玛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极度喜悦的宣泄，“最终核算结果……出来了。”
“多少？”肖恩转过身，声音平静，但眼神中的急切出卖了他。
艾玛将报告纸递给他，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清晰而又无比激动地宣布：“我们针对日本纺织证券的空头操作，历时整整六十三天！初始动用本金，加上杠杆，总操作规模巨大！扣除所有交易成本、杠杆利息、经纪商佣金、汇兑损失等一切费用之后——净收益率，达到百分之五十八点七！ 我复核了三遍，绝对准确！”
静，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轰”的一声，交易室彻底炸开了锅！
“五十八点七！上帝啊！五十八点七！”杰克·罗森伯格第一个狂吼起来，他一把抱住身边的老约翰，用力拍打着老头的后背，“老约翰！你听到了吗？百分之五十八点七！两个月！我们他妈的创造了华尔街的历史！”
老约翰这次没有推开杰克，他浑浊的老眼里竟然涌出了泪水，他反手紧紧抓住杰克的手臂，声音哽咽，语无伦次：“听到了……听到了……五十八点七……我……我老头子这辈子……值了！值了啊！这简直是神迹！是神迹啊！那位先生……他……他不是人……他是金融之神！” 他完全无法用言语表达内心的震撼，对周杉的敬畏已然达到了顶点。
艾玛·沃森也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她摘掉眼镜，擦拭着夺眶而出的喜悦泪水，看着肖恩，哽咽着说：“肖恩……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这太不可思议了！这份报告里的每一个数据，老板对市场情绪的每一个预判，都精准得可怕！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肖恩·卡莱尔没有立刻加入狂欢，他拿着那张报表，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数字——“58.7%”。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边轰鸣。两个月，接近百分之六十的回报！这不仅仅是巨额财富的增长，这更是一场完美的战略突袭，一场教科书级别的金融绞杀！他仿佛能看到，遥远的伦敦交易所里，那些做多东洋纺债券的对手们是如何在恐慌中崩溃，眼睁睁看着财富蒸发；他仿佛能听到，东京东洋纺总部那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咆哮。
一种巨大的成就感、胜利的狂喜，以及一种对周杉近乎迷信的崇拜感，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激动得难以自持的伙伴们，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无比自豪的笑容。他走到房间中央，提高了音量，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先生们！沃森小姐！安静一下！”
狂欢的三人渐渐安静下来，但脸上兴奋的红潮和眼中的狂喜丝毫未减，他们都目光灼灼地看着肖恩。
“是的！我们做到了！”肖恩挥舞着手中的报表，声音洪亮，“百分之五十八点七！这是一个奇迹！是我们信恩投资成立以来，最伟大、最辉煌的胜利！”
他环视众人，语气变得无比崇敬：“但是，我们都清楚！这奇迹的创造者，不是我们！是老板！是老板那洞察未来的眼光，是那份石破天惊的报告，是那份完美无缺的计划！我们，只是他最忠诚、最坚定的执行者！”
“没错！”杰克激动地大喊，“老板万岁！”
“老板万岁！”艾玛和老约翰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喊了起来，此刻唯有这样的呼喊能表达他们的心情。
肖恩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他珍藏已久、一直舍不得开的顶级香槟，“嘭”的一声打开，泡沫汹涌而出。他倒了四杯，递给每人一杯。
“这第一杯酒，”肖恩举起酒杯，神情庄重，“让我们敬老板！敬他的算无遗策！敬他的深谋远虑！没有老板，就没有我们今天的一切！”
“敬老板！”四人齐声高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甘冽的酒液仿佛带着胜利的火焰，烧灼着他们的喉咙，也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激情。
肖恩又倒上第二杯，目光扫过他的团队成员：“这第二杯，敬你们！敬杰克精准果断的交易执行！敬艾玛缜密无误的风险控制和那份完美的舆论简报！敬老约翰稳妥可靠的资金保障和清算！你们是最棒的团队！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敬我们自己！”杰克大笑着，搂住艾玛和老约翰的肩膀，三人再次干杯，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兴奋。
肖恩倒上第三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璀璨的纽约夜景，豪情万丈：“这第三杯，敬我们的未来！这场胜利，不仅仅是一场金融战的结束！它宣告了我们信恩投资的崛起！从今天起，华尔街将记住我们的名字！而这一切，都只是开始！在老板的指引下，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敬未来！敬星辰大海！”所有人的激情都被点燃到了顶点，他们将酒杯高高举起，清脆的碰杯声在交易室里回荡，象征着一段新征程的起点。
狂欢持续了许久。杰克开始手舞足蹈地描述他如何与伦敦的经纪商斗智斗勇，如何在恐慌性抛售中精准平仓；艾玛则反复看着那份报表，傻笑着念叨“五十八点七”；老约翰则破天荒地主动要求再开一瓶好酒。
等到情绪稍稍平复，肖恩拍了拍手：“好了，伙计们，庆祝留到晚上。现在，我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要做。”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最上等的信纸，拿起那支限量版钢笔。他需要以最恭敬、最准确的言辞，向那位缔造了这一切的“老板”汇报这场辉煌的胜利。他沉吟片刻，开始落笔，字迹工整而有力：
“尊敬的先生：
希望您于百忙之中一切安好。您卓越的战略远见，始终令我们全体深表钦佩。
我们荣幸地向您报告，根据您指示在纽约和伦敦开展的市场操作现已圆满完成。得益于您精准的布局和团队的勤勉执行，本次成果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期。
经最终核算，在扣除所有相关成本后，本轮系列交易实现的净利润为 58.7%。这一成果显著增强了我们的资本实力，并提升了我们在市场中的声誉。
包括东洋纺织株式会社在内的目标实体已遭受重大损失。其在国际市场的信誉显著受损，债券价格亦急剧下跌。我们预计他们在可预见的未来将难有作为。
此次全面胜利完全归功于您的领导与洞察力。我谨代表托马斯·肖恩·卡莱尔及信恩投资公司全体同仁，向您致以诚挚的敬意，并表达我们坚定的承诺。我们已准备就绪，随时待命，以期在您的进一步指导下再创佳绩。”
（Dear Sir,
We hope this message finds you well amid your busy schedule. Your strategic foresight continues to be a source of great admiration for us all.
We are pleased to report that the market operations conducted in New York and London under your directive have now been successfully concluded. Thanks to your precise planning and the team’s diligent execution, the results have exceeded our initial expectations.
After final accounting, the net profit from this series of transactions stands at 58.7%, after deducting all associated costs. This outcome has significantly strengthened our capital base and enhanced our standing in the market.
The targeted entities, including Toyo Boseki, have sustained considerable losses. Their credibility in international markets has been notably impaired, accompanied by a sharp decline in bond prices. We anticipate that they will remain subdued for the foreseeable future.
This comprehensive success is entirely attributable to your leadership and insight. On behalf of Thomas Sean Carlisle and everyone at Xinen Investment, I extend our deep respect and commitment. We stand ready to proceed under your further guidance toward future achievements.）
写完最后一个字，肖恩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郑重地将其加密。他知道，当这封电报跨越重洋抵达时，必将为那位始终从容的“老板”，送上一份最完美的捷报。而这场金融战的完胜，也必将成为他们未来更大事业的坚实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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