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北大讲坛
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北平大学第三院(法学院)大礼堂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讲台上方悬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欢迎淮山先生莅临演讲”。台下,前排坐着蔡元培、胡适、钱玄同、刘半农等学界泰斗,孙伏园作为引荐人,也坐在一旁。中后排及两侧过道,挤满了北大的青年学子,人人脸上都带着期待与兴奋。在礼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鲁迅(周树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静静地坐着,目光深邃,仿佛在观察着这场即将到来的思想交锋。
“诸位同学,诸位先生!”主持人、北大文学研究会会长楚图南走到台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来自上海的著名作家、思想家,淮山先生,为我们做题为《实业救国与青年之责任》的演讲!淮山先生以《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等武侠小说闻名于世,更以《活着》这部深刻反映社会现实的作品,以及《实业救国与日资渗透》等针砭时弊的政论文章,赢得了广泛的赞誉。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淮山先生!”
雷鸣般的掌声中,周杉缓步走上讲台。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身形挺拔,面容沉静。他走到讲桌前,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他的眼神平和而坚定,没有丝毫的怯场。
“蔡校长,胡先生,钱先生,刘先生,诸位师长,诸位同学,”周杉的声音清晰地传遍礼堂,语调沉稳有力,“今日能站在北大讲坛,与诸位交流,我深感荣幸,亦诚惶诚恐。北大,是新文化运动的摇篮,是思想自由的圣地。我今日所言,不过是一家之言,抛砖引玉,希望能引发诸位的思考。”
他顿了顿,环视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热切的面孔,缓缓开口:“今日演讲的题目,是《实业救国与青年之责任》。‘实业救国’这四个字,如今已是老生常谈。但谈者多,行者少;空谈者多,实干者少。今日,我想与诸位探讨的,不是‘为何要实业救国’,而是‘如何实业救国’?民族实业,在内忧外患之中,究竟该如何突围?”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个直接而深刻的问题吸引住了。
“要突围,需有四样东西:技术、资本、人才、市场。缺一不可。”周杉伸出四根手指,声音清晰,“先说技术。我们办工厂,不能总靠洋人的机器,吃洋人的剩饭。我们要有自己的技术,要能造出自己的机器。这需要投入,需要时间,更需要人才。而人才,从哪里来?就从在座的诸位中来!你们是北大的学子,是国家的栋梁。你们学物理、学化学、学工程,将来就能成为工程师,成为科学家,为我们的民族工业注入最核心的竞争力!”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许多理工科的学生挺直了腰板。
“再说资本。”周杉继续道,“办实业需要钱,需要大量的钱。钱从哪里来?靠政府?军阀混战,国库空虚,靠不住。靠洋人?那是引狼入室,饮鸩止渴。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靠我们民族资本的积累,靠我们自己的银行,靠我们每一个有识之士的投资。我在上海,深知资本之重要,也深知资本之不易。但再难,也要走自己的路,不能把命脉交到别人手里。”
“第三,是市场。”周杉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们的产品,卖给谁?卖给洋人?他们有关税壁垒,有技术优势,我们很难竞争。最终,还是要卖给我们的同胞。但我们的同胞,为什么放着便宜的国货不买,要去买昂贵的洋货?因为我们的国货,质量不如人,信誉不如人。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空喊口号抵制洋货,而是要扎扎实实地把我们的产品质量提上去,把我们的信誉建立起来。要让国人相信,国货不比洋货差,甚至更好!”
“最后,是人才。”周杉的目光再次扫过台下的学生,“这不仅是技术人才,更是管理人才,是懂得现代商业规则、有国际视野、有民族气节的企业家。政府当何为?政府应当创造一个公平、稳定、法治的商业环境,保护民族资本,打击投机倒把,而不是与民争利,或者成为某些外国资本的帮凶。企业家当何为?企业家要有担当,要有远见,不能只顾眼前蝇头小利,要有‘实业报国’的胸怀。而青年学子又当何为?”
周杉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你们是国家的希望!你们现在在学校里,不仅要学好专业知识,更要关心国家大事,了解社会现实。你们可以去做工程师,去办工厂,去研究经济,去写文章唤醒民众。每个人都可以在自己的位置上,为这个国家尽一份力。实业救国,不是一句空话,它需要千千万万个有知识、有理想、有担当的青年,去实践,去奋斗!”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周杉的演讲,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口号,而是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结合了他在上海办厂的实际经验,以及从肖恩那里了解的欧美工业发展历程,为在场的师生勾勒出了一条清晰可行的实业救国路径。
“当然,”周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在我们努力发展民族实业的同时,也必须清醒地看到,我们面临的对手,是何等的强大和狡猾。以纺织业为例,日本在华设厂,享受免税特权,有政府补贴,其布局,往往与军事要地重合。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更是一种经济侵略,一种战略布局。如果我们不警惕,不奋起直追,那么,我们的民族工业,将永无出头之日,我们的经济命脉,将永远掌握在别人手中!”
他举了几个具体的例子,揭露了日资企业在华享受的不公平特权,以及其背后隐藏的政治野心。台下的师生们听得义愤填膺,许多学生握紧了拳头。
“最后,我想谈谈文学。”周杉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温情,“我知道,在座的很多同学,是因为《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或者《活着》而认识我的。有人可能会问,一个写小说的人,为什么来谈实业救国?我想说,文学和实业,并非水火不容。文学可以启迪民智,可以唤醒人心,可以记录时代。一部《活着》,或许不能直接造出一台机器,但它可以让千千万万的读者,看到底层民众的苦难与坚韧,从而激发起改变现状的勇气和决心。这,就是文学的力量。”
“我的演讲到此结束。”周杉再次向台下鞠躬,“谢谢大家!”
掌声如雷,响彻整个礼堂。许多学生激动地站起来鼓掌,向这位来自上海的作家、思想家表达敬意。
主持人楚图南再次上台,声音因兴奋而颤抖:“感谢淮山先生的精彩演讲!现在进入提问环节,请各位同学和老师举手提问。”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举起了一片手臂。
一位梳着齐耳短发、神情激动的女学生第一个站起来:“周先生,您好!我是历史系的学生。听了您的演讲,我深受启发。但我想问一个更直接的问题:在您看来,文学和工厂,究竟哪个更能革命?是写文章唤醒民众,还是办工厂制造枪炮,更能从根本上改变这个国家?”
这个问题非常尖锐,直接触及了“文”与“武”、“思想”与“行动”的争论。全场都安静下来,等待着周杉的回答。
周杉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答道:“这位同学问得很好。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但革命也离不开文章,离不开思想。文学,是唤醒心魂的;工厂,是强壮体魄的。一个没有心魂的人,是行尸走肉;一个没有体魄的人,是手无缚鸡之力。只有心魂与体魄俱强,方为健全之革命。所以,在我看来,写文章和办工厂,不是谁更重要的问题,而是缺一不可的问题。我们需要鲁迅先生那样的笔,也需要詹天佑那样的工程师。两者结合,才能造就一个真正强大的国家。”
他的回答,既肯定了文学的价值,也强调了实业的重要性,赢得了满堂彩。那位女学生若有所思地坐下了。
接着,一位戴眼镜的男学生站起来:“周先生,您刚才提到了日本的经济侵略,言辞非常犀利。我想请问,您对当前的中日关系,以及未来的走向,有何看法?”
周杉沉吟片刻,郑重答道:“中日两国,一衣带水,同文同种,本应和睦相处,共同发展。但遗憾的是,自甲午战争以来,日本对华政策,始终带有强烈的侵略性。从《马关条约》到《二十一条》,从割占台湾到强占山东,其野心昭然若揭。如今,他们又通过经济手段,企图控制我们的工业命脉。对此,我们必须保持高度警惕。未来的走向,取决于我们自身的强大。如果我们能够团结一致,发展实业,增强国力,那么任何外来的侵略,都将被我们粉碎。反之,如果我们继续内斗不休,积贫积弱,那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将是不可避免的命运。”
他的回答,既表达了对日本侵略野心的愤慨,也强调了自强不息的重要性,再次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这时,一位坐在前排、穿着旧式长袍、留着山羊胡的老教授缓缓站了起来。他是国文系的教授,姓林,是桐城派古文的拥护者,对新文化运动一直持反对态度。
“周先生,”林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倨傲和嘲讽,“老朽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先生。先生以写武侠小说、稗官野史闻名,今日登此北大讲坛,侈谈救国,岂非笑谈?《射雕英雄传》之类,不过供市井小民消遣之资,登此大雅之堂,未免贻笑大方。先生以为如何?”
这个问题充满了火药味,带着明显的挑衅。台下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刘半农皱起了眉头,钱玄同则露出不屑的表情。孙伏园担忧地看着周杉。连坐在角落的鲁迅,也微微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周杉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从容的微笑。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林先生此言差矣。敢问林先生,可曾读过《诗经》?”
林教授一愣:“《诗经》乃五经之首,老朽自然读过。”
“《诗经》三百篇,其中‘风’部,多为民歌、情歌,乃至‘郑卫之音’,在当时的士大夫看来,恐怕也是‘淫声’,难登大雅之堂吧?”周杉不紧不慢地说道,“然而,孔子删诗,不废郑卫,为何?因为‘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小说者,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然孔子亦云:‘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水浒传》、《三国演义》,在明清两代,也曾被视为‘海盗海淫’之书,禁之不绝。然而,正是这些‘稗官野史’,在民间流传最广,影响最深。它们传递的忠义、智慧、家国情怀,难道不是一种教化吗?林先生推崇古文,想必知道韩愈提倡‘文以载道’。道在何处?道在人心,道在民间。只要是能启迪民智、有益人心的作品,无论是古文还是白话,无论是经史子集还是小说戏曲,都有其存在的价值。今日我谈救国,并非空谈,而是结合我了解实业的切身体会。若林先生认为,只有皓首穷经、埋头故纸堆,才算救国,那恐怕是坐井观天,不知天下之大也!”
周杉这番话,引经据典,逻辑严密,既捍卫了通俗文学的价值,又回击了对方的嘲讽,更展现了自己深厚的国学功底。话音刚落,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许多学生激动地站起来,为周杉的机智和勇气叫好。林教授被驳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悻悻地坐下了。
最后,一位学生站起来问道:“周先生,最近有一部外国小说《泰坦尼克号》非常火,作者署名S.G. Sequoia。您看过吗?您觉得中国文学和外国文学相比,有什么不同?我们应该如何学习外国文学?”
周杉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他微笑道:“这部小说我略有耳闻,据说写得很感人。关于中国文学和外国文学的区别,我认为各有所长。中国文学重意境,重抒情,讲究含蓄蕴藉;外国文学重叙事,重心理,讲究逻辑思辨。我们学习外国文学,不是要全盘照搬,而是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吸收其先进的叙事技巧和思想观念,用来丰富和发展我们自己的民族文学。比如,我们可以学习他们如何塑造人物,如何结构故事,但我们的根,还是要扎在中国文化的土壤里,写我们中国人的生活,表达我们中国人的情感。”
他的回答,既展现了对世界文学的了解,又强调了民族文化的自信,再次赢得了掌声。
提问环节结束,周杉被热情的学生团团围住,要求签名的、还有继续提问的。胡适、钱玄同、刘半农等人也走上前来,与周杉握手致意。
“淮山兄,讲得好!”钱玄同用力拍着周杉的肩膀,“有理有据,有胆有识!把那帮老古董驳得哑口无言,痛快!痛快!”
胡适也微笑道:“周先生的演讲,很扎实,很有见地。将实业救国的道理,讲得如此透彻,实属难得。”
刘半农笑道:“我就说嘛,淮山兄肯定没问题!这下,那些质疑的声音,可以闭嘴了。”
周杉谦逊地一一回应。
在人群的簇拥中,周杉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礼堂的角落。那里,鲁迅已经悄然离去,只留下一个空着的座位。周杉知道,那位他素来敬仰的先生,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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