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席卷新大陆的风暴2

正式连载开始后，风暴，以超出科尔曼预期的猛烈程度，席卷了纽约，继而迅速蔓延至整个东海岸，然后像野火般烧向全美。

《霍比特人》每周两章的连载，成了无数《纽约先驱报》读者每周最大的期待。每个连载日清晨，报摊前排起的长队成了街头一景。人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比尔博和矮人们逃出巨鹰的爪子了吗？他们能平安穿过幽暗森林吗？那个叫巴德的弓箭手，真的能射中恶龙唯一的弱点吗？比尔博口袋里的那枚戒指，除了隐身，还有什么秘密？

报纸的销量直线飙升，广告收入水涨船高。理查德·科尔曼成了报社大楼里最春风得意的人，他办公室的雪茄消耗量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

然而，真正的“飓风眼”，出现在连载进行到三分之二、恶龙史矛革被巴德射杀、矮人、精灵、人类为孤山宝藏即将爆发冲突的关键时刻。那一天，《纽约先驱报》的编辑部电话几乎被彻底打爆。不仅仅是报摊要求加急送报，无数普通的读者家庭，甚至学校、图书馆、俱乐部，都打来电话，语气激动地讨论剧情，询问后续，还有大量信件雪片般飞来，其中很多是孩子们用稚嫩的笔迹写的，询问哪里能买到比尔博那样的“刺针”小剑，或者表示自己也想有一个像袋底洞那样的家。

“印！加印五成！不，七成！”科尔曼对着电话那头的印刷厂咆哮，然后转身对同样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发行主管乔治喊道，“告诉所有分销商，这周的报纸，有多少我们要多少！读者等不及下周了！该死的，我自己都等不及了！”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战场也硝烟弥漫。纽约、波士顿、费城、芝加哥……几乎全美所有稍具规模的出版社，都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通过各种渠道将电话、电报、甚至说客本人，送到了《纽约先驱报》大楼，或者直接找到了华尔街的信恩投资公司。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霍比特人》的单行本出版权。

“科尔曼先生，我们是哈珀兄弟出版社，我们愿意预付十万美金，版税百分之十五，只要《霍比特人》的单行本独家出版权！”

“科尔曼主编，我们是斯克里布纳之子出版社，我们承诺动用全美最好的渠道和最大的宣传预算，版税可以谈！”

“肖恩·卡莱尔先生，我们是利特尔布朗出版社，我们老板愿意亲自飞赴纽约与您面谈，条件绝对让您满意！”

面对这些诱人的出价和承诺，理查德·科尔曼展现出了他作为资深报人和精明商人的冷酷一面。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在与肖恩·卡莱尔进行了一系列紧张而秘密的谈判后，科尔曼代表《纽约先驱报》所属的集团，开出了一个让许多竞争对手倒吸凉气的条件：极高的预付金加上阶梯式递增的、在当时堪称天文数字的版税率，并且要求拥有除英语外其他语种的首次谈判权，以及对未来可能衍生作品的优先合作权。更重要的是，合同期限极长，绑定性极强。

“这是抢劫！”一家老牌出版社的代表愤然离席。

“科尔曼疯了！他以为他手里拿的是莎士比亚全集吗？”另一家出版社的老板在私底下咒骂。

然而，看着《纽约先驱报》那节节攀升的销量，看着读者近乎狂热的反馈，看着竞争对手们虎视眈眈的样子，科尔曼知道他赌对了。最终，在肖恩“勉为其难”的斡旋下，合同按照科尔曼期望的大部分条款签订了。《纽约先驱报》集团旗下的图书出版公司，成功将《霍比特人》这颗已经看得见璀璨光芒的巨钻，紧紧攥在了手里。

距离《霍比特人》在《纽约先驱报》上完结连载，并推出单行本，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对于英美出版界和读者而言，无疑是属于“霍比特人”和“S.G.  Sequoia”的。

单行本上市首日，纽约第五大道的布伦塔诺书店门口排起了绕街区的长队。首发五万册在一天内售罄。书店经理不得不挂出“今日《霍比特人》已售罄，明日请早”的牌子，这牌子一挂就是连续两周。

加印的命令从出版公司总部不断飞向各大合作印刷厂。第一次加印五万册，一周告罄。第二次加印十万册，支撑了半个月。第三次、第四次……到圣诞节前，《霍比特人》在北美已经加印十七次，首年销量毫无悬念地突破五十万册大关，并且涨势毫无减缓迹象。这个数字，在当时的出版界，是一个令人头晕目眩的奇迹。

《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榜首的位置，自《霍比特人》单行本上市第二周起，就再未易主。S.G.  Sequoia  这个神秘的名字，继《泰坦尼克号》之后，再次以绝对优势霸榜，并且看起来要占据更久。文学评论界从一开始的惊愕、怀疑，迅速转变为惊叹和赞誉。主流媒体上，关于“奇幻文学新纪元”、“想象力的伟大胜利”、“一个完整世界的诞生”的标题层出不穷。

这股风暴很快跨过大西洋，登陆英伦三岛。英国版由著名的乔治·艾伦与昂温出版社出版后，同样引发了抢购狂潮。

伦敦的福伊尔书店、哈查兹书店，再现了纽约的盛况。孩子们的生日愿望清单上，“一把霍比特人比尔博的‘刺针’剑”成了热门选项。公园里，随处可见孩子们扮演霍比特人、精灵和矮人，用木棍比划着“兽咬剑”和“敌击剑”。

更让学术界和文化界侧目的是，《霍比特人》展现出的惊人“厚度”。牛津大学一位研究比较语言学的教授，在《语文学研究》期刊上发表长文，详细分析了书中出现的少量“精灵语”词汇和语法结构，惊叹地写道：“……这绝非随意的胡言乱语，其构词法隐约带有芬兰语和威尔士语的影子，却又自成一体，具备一种真实语言所应有的内在逻辑与音韵美感。这位Sequoia先生，若非隐世的语言学天才，便是拥有我们难以想象的、构建系统性幻想世界的超凡能力。”  这篇文章引发了更多好奇，无数信件飞向出版社和报社，询问作者是否是一位隐姓埋名的语言学教授。

而真正将这股风潮推向文化事件顶峰的，是英国文学巨擘、《彼得·潘》的作者J.M.巴里爵士在《泰晤士报》上发表的一篇评论文章。

这位以创造永不落幕的童年梦境而闻名的大师，用他特有的、混合着诗意与洞察力的笔调写道：

“……长久以来，我们这些讲故事的人，似乎总是在古老的传说与冰冷的现实之间摇摆。孩子们被送往永无岛，或者与动物交谈，但那个世界终究是破碎的、隐喻的。我们一直在呼唤，在等待，属于这个时代的、全新的、完整的‘童话’——它不必诉诸古老的幽灵，却能拥有神话的质地；它看似远离现实，却直指人心最深处关于家园、勇气、友谊与贪婪的永恒命题。现在，我认为，我们等到了。一位来自大西洋彼岸的神秘讲述者，S.G.  Sequoia  先生，用他的《霍比特人》，将这样一部‘新童话’，从地底温暖舒适的‘袋底洞’里，带给了我们，带给了全世界。比尔博·巴金斯的旅程，不仅仅是一次收复宝藏的冒险，更是一次心灵的归乡。这部作品的光芒，将照耀很久。”

巴里爵士的赞誉，如同最后的加冕，正式将《霍比特人》及其作者S.G.  Sequoia，推上了英美文学殿堂的崇高位置。一个全新的文学类型——“奇幻文学”，随着这本书的席卷之势，开始清晰地出现在出版版图和读者心中。

在《纽约先驱报》主编办公室，理查德·科尔曼看着桌上最新的销售报告、巴里爵士文章的剪报，以及出版社送来的、封面烫金、插图精美的《霍比特人》精装纪念版样书，缓缓吐出一口雪茄烟雾。窗外，是1922年纽约寒冷的冬天，但他的心中，却燃烧着一团火。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本书的成功。这是一个世界的诞生，一个传奇的开始。而他，理查德·科尔曼，有幸成为了这个传奇最初的见证者和推动者之一。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华尔街的号码。

“肖恩，我亲爱的朋友，”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一丝贪婪的期待，“我想，是时候和Sequoia先生谈一谈，关于这个‘中土世界’的……下一个故事了。读者们，还有我们，都已经等不及要再次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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