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宝莲灯前传九

书案上的墨锭泛着冷润的光，林周指尖刚触到砚台，就被一股涌动的暖流顺着经脉窜遍全身，那股力量温和却霸道，将他四肢百骸都熨得发烫，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灵草香气。

他猛地缩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指尖——皮肤比从前更通透，指甲泛着健康的粉晕，连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都淡了几分。

这是仙丹的效力在彻底发作。

这些日子，他早已察觉身体的变化：不再怕冷，熬夜写字也不觉困倦，甚至能隐约感受到空气中流动的灵气。

可每多一分变化，他心里的不安就重一分，嘴唇下意识地紧抿，琥珀色的瞳仁里藏着翻涌的抗拒，连眉眼间的温柔都淡了些。

“在看什么？”瑶姬从身后走来，手里端着一碗凝露，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愉悦，连声音都带着轻快的笑意。

她将凝露放在书案上，伸手抚上林周的脸颊，指尖感受到他皮肤下涌动的灵气，眼底的光芒更亮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浑身都有劲了？”

林周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偏头，避开了她的触碰。

那温热的指尖落在空处，瑶姬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愉悦淡了些许，却很快又恢复如常，她自顾自地说：“太上老君说了，这仙丹的效力会慢慢发作，再等一个多月，你的仙基就能稳固，到时候我陪你飞升天界，兄长已经答应，会给你安排好仙职，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再也不会分开”——这六个字像一道枷锁，狠狠勒在林周心上

。他猛地抬头，看着瑶姬眼底的憧憬，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不想飞升。”

瑶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愉悦褪去，换上几分偏执的冷：“你说什么？”

“我本就是凡人，只想安安稳稳过完一生。”林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积攒了多年的无力，“飞升天界，于我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被困住。”

“困住？”瑶姬的声音沉了下来，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林周蹙眉，“我是为了你好！凡人寿数短暂，百年之后你化为尘土，我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飞升天界，你就能陪我万万年，这不好吗？”

“这不是我想要的。”林周挣扎了一下，却挣不脱她的手，只能看着她眼底的偏执，心里泛起深深的苦涩。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可以有选择的自由，而不是被强行拖入万万年的羁绊里。

瑶姬似乎没听进他的话，松开手，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正在练拳的周安，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诱哄：“孩子们也会有好前程。我已经和兄长说好了，等我们飞升，就把他们送到阐教，交给玉鼎真人教导。玉鼎真人的理论教育是最好的，周安沉稳，周戬机灵，周婵细心，跟着他修行，日后定能成仙，我们一家人，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林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周安正一拳砸在院角的木桩上，木桩震出细碎的裂纹，他却浑然不觉，憨憨地笑着；不远处，周戬正躲在树后，偷偷看周婵绣帕子，眼神里满是狡黠；周婵则低头，指尖细细地绣着桂花，动作温柔。

看着孩子们鲜活的模样，林周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他知道，瑶姬的安排看似周全，实则依旧是掌控——孩子们的未来，他的未来，都被她牢牢攥在手里，容不得半分反抗。

“他们还小，未必愿意去阐教。”林周低声说。

“他们会愿意的。”瑶姬回头，眼底的愉悦又重新浮现，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家团圆的未来，“这是最好的安排。林周，别再抗拒了，再过一个多月，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林周没有说话，只是重新低头看向书案。

砚台里的墨汁平静无波，却映出他紧绷的侧脸。身体里的灵气还在涌动，提醒着他即将到来的飞升，提醒着他再也逃不掉的命运。

他知道，瑶姬的决定，从来都不会因为他的抗拒而改变。

庭院里，周婵似乎察觉到了书房里的低气压，停下绣帕，抬头看向书房的方向，眼底满是担忧。

周戬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皱着眉，看向书房的门——他听见了母亲的话，送到阐教？玉鼎真人？这和他想象中的未来，一点都不一样。

只有周安，还在憨憨地练拳，丝毫没察觉到，一场关于未来的安排，早已在他母亲的执念里，悄然定了下来。

而林周坐在书案前，感受着身体里越来越强的灵气，嘴唇紧抿，心里的抗拒，却从未像此刻这样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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