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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户部大堂


暮色四合,裴景行独坐于河东驿馆偏厅,案前烛火摇曳,映得他眉心如刀刻。

他手中攥着一份刚从邻州递来的密报。

那间不起眼的小铁坊,竟查出了通往神京工部的交易链。

“熟铁薄片售予神京工部采办李公,价银每斤七分。”

七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他猛地将密报送入烛焰,看着它一点点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可那行字却已烙在脑海,挥之不去。

七分银子一斤?

市价不过三分!

这哪是售卖,分明是倒贴!

朝廷倒贴银子把边角废料运出去,再由地方商户低价回收,制成农具反哺民间……而那个萧北辰,从头到尾没碰过官库一两铁,却借着市场之手,把户部自己放出去的“破洞”,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他早知道!”裴景行咬牙切齿,“他知道我会查铁源,所以根本不怕查!”

他不是私铸,他是捡了你们户部扔掉的渣滓,点石成金!

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那份收货单据上的印章——物料稽核司,隶属户部直管。

若此事上达天听,不只是一个郎中失察的问题,而是整个户部财政监管体系的崩塌。

颜面尽失,威信全无。

他连夜写就参劾奏章,笔锋如刀,直指工部采办与稽核司上下勾连、虚报损耗、变相输送。

可翌日清晨递入巡按御史衙门,不过半日,便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附言只有一句:“大局为重,慎言。”

裴景行站在廊下,风吹动他的青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心头阴霾。

他知道,上司不是保人,是保衙门。

一旦掀开这层皮,牵出的将是整个财政系统的溃烂。

而此刻,若再强行追责萧北辰,反倒显得自己公报私仇、打压有功之臣。

他败了。不是败在证据不足,而是败在规则本身早已千疮百孔。

而在北凉王府西院书房内,萧北辰正靠在软榻上,手中翻着一本新编的《商盟月录》,唇角微扬。

“黄簿生,你说裴大人现在是不是正对着空炉子发火?”

黄簿生低头整理账册,语气平静:“回王爷,依属下看,他不是发火,是在憋气。气不能出,话不能说,连参本都被压下——这种滋味,比挨板子还难受。”

萧北辰轻笑一声,将书册搁下,望向窗外夜色。

“所以他现在最恨的,不是我,是我让他看清了这个体制有多荒唐。我用他的规则赢了他,还逼着他承认——那些他看不起的‘愚民’,过得比以前好;那些他视为弊政的‘乱规’,反而让税收实增三成。”

他顿了顿,眼神渐深:“有些人一辈子都在维护系统,却不知系统早就腐坏了。我只是换个玩法罢了。”

话音未落,崔九娘推门而入,一身酒坊粗布衣尚未换下,脸上却带着少有的笑意。

“王爷,‘清源酿’第一批三百坛已封坛完毕,明日便可发货。瓶身广告语也照您说的印了——‘真材实料,不像某些衙门,卖铁比卖酒还赚。’”

萧北辰哈哈大笑:“妙!这话听着像骂人,细品却是事实。百姓最爱听这种‘不敢信’的真相。”

崔九娘又道:“还有那‘铁料溯源卡’,我们也按您的设计做好了。表面是猜谜暗语,实则每一组编号都对应真实交易记录:几月几日,经手何人,流出多少斤,流向哪家作坊……只要有人肯查,就能顺藤摸瓜。”

“很好。”萧北辰点头,“不直接揭,但让人想揭。这才是舆论的火种。”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阿禾快步进来,低声禀报:“王爷,孙二爷已启程南下,苏氏商会那边,明日就能收到那份副本。”

萧北辰闭目片刻,缓缓睁开眼,眸光如星落入深潭。

不是他打败了裴景行,是他让整个天下看见——所谓铁律纲常,也不过是一群人在分赃时定下的规矩。

几日后,京城街头悄然出现一批新酒。

寒窑春·清源酿,酒香清冽,入口绵长,更奇的是,每坛附赠一张彩笺,写着一道谜题:“某司某月损铁三千六百斤,市价三分,售价七分,问:亏在谁头?”

茶馆里,赌坊中,码头边,人们争相传抄解谜。

有人恍然大悟:“这不是亏,是倒贴啊!谁买谁傻,除非……他们本就不打算赚钱!”

消息如野火燎原,三日之内,南北商路皆闻“七分铁价”之讥。

连神京巷陌的小童都在唱童谣:“工部库前车马喧,一车铁片换百坛。王爷酿酒为民忙,户部倒贴养肥羊。”

而这一切风浪的源头,北凉王府依旧宁静如初。

某个清晨,郭镖头策马归来,风尘仆仆,立于王府阶前。

“王爷,‘寒窑春’新酿已备妥,共一千二百坛,随时可发。”

萧北辰站在廊下,手中握着一杯新茶,淡淡问道:“走哪条道?”

“经汴阳,入潼关,直抵神京。”郭镖头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途经户部衙门前的大街,要不要……慢些走?”

萧北辰抿了一口茶,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阳,轻轻一笑:“不必刻意。但既然路过,也不必急着赶路。”

他放下茶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让他们,多看看。”郭镖头策马立于神京城南街口,晨雾未散,青石板路泛着微光。

他抬手一挥,身后十二辆大车依次停驻,横亘在户部衙门前的通衢大道中央,不偏不倚,恰好挡住早朝官员出入的要道。

“慢些走。”临行前王爷那句轻飘飘的话,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刀。

车帘揭开,箱面朱漆大字赫然入目:“捐赠裴大人‘醒酒髓饼’十坛——愿君清明如火,莫被烟迷。”

人群先是怔住,随即爆发出哄笑。

有书生掩袖低吟:“清明如火?怕不是烧糊涂了吧!”孩童拍手唱和,老翁捋须叹道:“这哪是送饼,分明是送脸上下不来台啊!”

一名差役慌忙报入衙内,裴景行正在批阅公文,闻言手中狼毫“啪”地折断,墨汁溅上袍角。

他猛地起身,脸色铁青:“谁准他们在此停留?拿下!全数扣押!”

可令未出,都察院左都御史的亲随已快步登堂,手持一封密札,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裴郎中,今晨街头已有百人传抄‘铁价谜题’,西市茶楼新开评书《铁案风云》,连东宫小吏都在赌您几日能‘查清真相’。此时拘人,恐激民变,上峰有令——按兵不动。”

裴景行僵立原地,拳头紧握至指节发白。

他望向窗外,只见几个孩童正围着一辆空车残箱,拿着彩笺高声念诵编号:“丙三七九,损铁四百斤,售予神京工部李采办……哎哟,这名字我认得!上月还见他在酒楼吃花酒!”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荒诞到了极点。

他查的是一桩贪腐案,可如今却成了坊间谈资、百姓笑料、商贾话柄。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账册、稽核、条陈,竟被做成了谜题、童谣、段子,像一场无人主持却又人人参与的……游戏。

而这场游戏的规则,从头到尾都不由他定。

他缓缓踱回窗前,望着那支早已远去的车队扬起的尘烟,喃喃自语:“萧北辰,你不在争权,你在改天换地。”

当夜,北凉王府西院烛火未熄。

萧北辰斜倚软榻,手中一封密信已被反复看过三遍。

工部提议“民间营造备案制”,看似是规范管理,实则是被迫承认地方商团参与基建的事实;户部内部竟有人主张开放非战略物资流通——这是多少年来商贾梦寐以求的松绑信号。

他轻笑一声,取来一盏酒髓倒入炉中,“轰”地燃起幽蓝火焰。

火光跃动,映照墙上巨幅舆图:从北凉到江南,从边关到神京,一条条商路如血脉般清晰可见。

他执炭笔,在神京城位罝轻轻画下一颗黑子,形如耳廓。

“黄簿生。”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朝廷开始听风了。接下来,我们要让他们不仅听见,还得只听得见我们想让他们听的。”

黄簿生垂首立于案侧,目光微凝:“王爷是要……掌控舆情之喉?”

“不错。”萧北辰提笔,在新卷轴上写下三个大字——“天听计划”。

笔锋收尾凌厉如刃,“既然他们怕民议成潮,那我们就造一片海。让每一阵风,都吹向我们指定的方向。”

窗外春风拂过庭院,一片嫩绿新叶打着旋儿,悄然落在案头那方“逍遥商盟”的赤金印玺之上,仿佛天地也在无声应和。

而在神京某处深宅,裴景行独坐书房,三日未出。

案上堆满各地呈报的“清源酿”销售记录与民间流言汇编,他双目赤红,指尖颤抖地翻开一本《灶制律疏》,终于落笔写下第一行小字:

“凡私改薪火之制,规避火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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