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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您押错宝了


沉重的黑漆大门上,黄铜门环撞击出的声音在寂静的街巷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守夜人的心坎上。

苏韶坐在偏厅的红木椅上,面前是一盏将残的枯灯。

她没急着让人开门,而是先低头理了理袖口的褶皱。

直到那叩门声急促得失了分寸,她才对等在一旁的管事点了点头。

谢允之带着一身深秋的寒潮跌进了门。

这位翰林学士平素最重仪态,此时官服下摆却沾了几点泥星,脸色在昏暗的灯影下铁青得吓人。

苏姑娘,可知‘祸水’二字如何写?

谢允之没接管事递来的热毛巾,劈头便是一句冷喝。

他死死盯着苏韶,眼中那股读书人的清高被焦虑绞碎,你想拉着苏氏商会,陪那位不务正业的七殿下一起疯?

苏韶抬起眼,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照不见底的深水。

她亲手拎起茶壶,给谢允之倒了一杯温热的六安瓜片,指尖触碰到瓷杯,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谢大人深夜造访,就是为了教小女子识字?

荒唐!

谢允之猛地拂袖,大步走到苏韶面前,弈坊也好,智勋也罢,那是殿下玩物丧志的把戏。

可你身为商贾之女,竟敢在洛阳城内公然承办这些劳什子弈会。

女子不得涉国政,这是祖宗成法!

你助他操弄人心、越权干政,若朝廷怪罪下来,你苏氏满门都要为他的荒唐陪葬!

苏韶没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允之胸口起伏,终究是抵不住夜风的寒凉,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味在舌根散开,让他狂躁的心绪稍稍平复。

苏韶看他饮尽,这才幽幽开口:谢大人可知,今日南市的香料、折扇与弈坊周边的吃食,拢共缴了多少课税?

谢允之皱眉,这种市侩之谈让他本能地厌恶:本官问的是大义,你谈的是铜臭。

抵得上户部在扬州三月的盐税。

苏韶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厅堂里激起了一阵回响。

她站起身,直视着谢允之的眼睛,这叫纳税,谢大人。

大乾律例,哪一条写了商贾纳税多是祸水?

至于政事……殿下从未谈过政,他谈的,一直是钱。

谢允之语塞。

他看着苏韶那张冷静到近乎刻板的脸,第一次感觉到萧北辰身边的人,似乎都染上了一种让人抓狂的、逻辑自洽的怪气。

就在谢允之在苏家偏厅碰壁时,洛阳南市的报名点前,火把的光亮正映照着一张稚嫩且不安的脸。

裴小川缩在宽大的粗布麻衣里,试图掩盖里面那件上好的蜀锦衬里。

他低着头,避开登记差役审视的目光。

户籍证明。

差役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敲着桌子,没户籍不能领信牌,下一位。

裴小川咬了咬牙,袖子里的拳头攥得指关节发白。

他家那个当兵部尚书的爹,现在正满城搜他呢,哪来的户籍?

可如果不入这弈坊,如果不拿到那枚信牌,他这辈子大概只能像个盆景一样,死在尚书府的深宅大院里。

我可以补办……他声音细若蚊蝇。

补办?你有洛阳府衙的条子吗?差役嗤笑一声,作势要伸手推人。

这时,一只修长平稳的手按在了桌面上。

那是只握笔的手,食指外侧有一层薄薄的茧。

裴小川抬头,看到了一张虽然素净却透着贵气的脸——那是负责记录流程的宫廷女史,柳大家。

柳大家没有看差役,视线越过裴小川的头顶,落在他那由于紧张而露出一角的衣襟上。

那里用隐线绣着一个极小的“裴”字,这种绣法,是京城裴氏独有的。

你是裴尚书家的那个小公子?

柳大家蹲下身,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裴小川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跑,却被柳大家温和地拉住了手腕。

少年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咬着嘴唇,最后沉重地、像是交托性命般点了一下头。

柳大家垂眸,不知想到了什么。

她从随身的竹箧里取出一张盖有红泥官印的名帖,在上头添了几笔。

凭此贴,可入初试。

她把纸条塞进裴小川手里,语气变得严肃,但弈会不看出身,只看智勋。

若你作弊,罪加三等,你爹也救不了你。

裴小川愣了半晌,猛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幕,被不远处阴影里的老驴头看在眼里。

他蹲在墙头上,手里抛着一枚共济信牌,嘿嘿一笑,翻身隐入黑暗。

次日清晨。

谢允之刚回到驿馆,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发现书案上搁着一封没有署名的匿名信。

信封里没有言语威胁,只有一张裁剪得整整齐齐的黄麻纸。

谢允之只看了一眼,太阳穴就开始疯狂狂跳。

那是弈坊最新出的“盘口”。

谢允之名下列着一行字:【翰林学士谢允之深夜拉拢苏韶,意图使其退出弈会】,后面跟着几个刺眼的墨迹:【胜率,微乎其微;赔率,1赔3】。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赌徒在酒馆里大声谈论他“无功而返”的狼狈样。

荒唐!

滑天下之大稽!

谢允之怒极反笑,火折子一吹,信纸在火苗中扭曲成灰。

可他推开窗,看向隔壁的房顶,总觉得那上面趴着一只无形的狐狸,正对着他的愤怒冷笑。

而此时的萧北辰,正坐在一张摇晃的竹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糖葫芦。

殿下,苏姑娘那边传信了,谢允之昨晚去了。

孟十三躬身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有些犯嘀咕。

去就去呗。

萧北辰咬下一颗山楂,酸得眯起了眼,老谢这人,书读得太顺,总觉得道理都在圣贤书里。

其实道理这东西,得看谁出的钱多。

他抹了抹嘴上的糖渍,指了指桌上那叠连夜拟好的草稿,让朱巧儿把这东西印出来,万份起步。

不仅要贴在南市,还要贴在洛阳城每个官署的门口。

孟十三低头看去,只见上面端端正正写着几个大字——《大乾商妇纳税榜》。

榜首赫然是“苏氏商会”,后面跟着一串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年缴商税十二万两,折合田赋,超七成州府全年之总和。

不到半日,这份榜单就像狂风卷过枯叶,吹遍了洛阳的每一个角落。

百姓们围在榜单前,指着那串数字议论纷纷。

老张,你家去年交了多少粮?

三石,累得半死。

你瞅瞅苏氏,人家交的钱能买下半个洛阳城的粮!

这哪是商女啊,这是活财神!

这商税交了,最后不都得发成咱们当兵的军饷?

原来养活咱们的,不全是地里的庄稼,还有这弈坊出的利钱啊。

舆论的漩涡在洛阳城中心疯狂旋转,而一份内容更为详细的《弈会初录》,则通过柳大家的渠道,悄然摆在了御花园的石桌上。

大乾的皇帝,那位总是深不可测的老人,此刻正摩挲着那厚厚的册页。

最后那一页的手札上,柳大家的字迹清秀却有力:【民不谈储位,只问米价;不拜神佛,只信智勋。

七殿下未言一语治国,而治道已行于市井。】

皇帝的手在“智勋”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这种不需要暴力,仅仅靠规则和博弈就能让百姓自发有序竞争的方式,让他这个掌控了权力几十年的老手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惊悸。

那个苏氏女,可有婚配?皇帝忽然问了一句。

柳大家垂着头,声音平静:尚未。

但微臣听闻,那女子脾气古怪,说她这辈子只认信牌,不认凤冠。

皇帝轻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他站起身,看着远方被夕阳染红的云霞,那是洛阳城的方向。

既然这个‘弈会’连尚书的儿子都想去,连朕的翰林都想赌,那朕若是不给他们出个题目,岂不是显得这朝廷太冷清了。

皇帝转过身,对一旁伺候的内侍摆了摆手:传旨,从今日起,弈会的题目……朕要亲自看看。

夕阳的余晖洒在皇宫深红的墙壁上,一道快马传旨的铃声,急促地打破了京城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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