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定下婚期
自从富察瑾宣指受旨后，整个皇宫仿佛都浸在一团暖融融的喜气里。
其中，最忙碌的莫过于钦天监的一众官员。
他们捧着厚厚的星象历法，掐着手指推演吉日。
白日里对着日晷测时辰，夜里又守着观星台望天象，足足折腾了三日，才终于挑出一个上上吉日——三月十八。
这一日春和景明，宜嫁娶、宜纳采，更与富察瑾和晴儿的生辰八字契合得天衣无缝，连半点冲克都寻不出来。
钦天监正使捧着写得工工整整的吉日折子，一路小跑到慈宁宫，进门时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
老佛爷正歪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的罗汉榻上，崔嬷嬷在一旁替她捶着腿，晴儿则捧着一卷《女诫》，轻声细语地念着解闷。
听闻钦天监的人来了，老佛爷抬了抬眼皮，示意他们进殿问安。
“臣恭请老佛爷圣安！这是为柔嘉和硕公主择出的出阁吉日，请您过目。”
崔嬷嬷双手接过折子递到榻前，老佛爷细细端详着折子上的字迹，末了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难为你们费心了，这个日子挑得极好，既合天时，又顺人意。”
钦天监正使忙躬身谢恩，连说不敢当，只道是分内之事。
老佛爷心情大好，又赏了他一对翡翠扳指，这才摆摆手让他去殿外候着。
随后老佛爷转头看向晴儿，招手让她近前：“晴儿，你瞧瞧这个日子，可还合心意？”
晴儿微红着脸走上前，接过折子浅浅看了一眼，三月十八，正是草长莺飞、百花争艳的好时节。
她抬起头，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钦天监正使素来精通历法星象，他挑的日子，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老佛爷见晴儿这般，当即吩咐崔嬷嬷：“去，让钦天监正使把这日子呈给皇帝，就说哀家瞧着极好，定下了。”
“再传哀家的懿旨，让内务府从今日起就着手准备一应事宜，务必办得风风光光，不许出半分差错。”
崔嬷嬷应声而去，钦天监正使也捧着赏赐，喜滋滋地告退了。
慈宁宫里一时安静下来，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照得殿内暖融融的。
老佛爷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晴儿坐下，而后慢悠悠地道：“桂嬷嬷，把哀家先前备下的东西拿来。”
桂嬷嬷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内殿，不多时便捧着一份厚厚的红漆木匣出来。
匣子上雕着缠枝莲纹，还系着喜庆的红绸带。
老佛爷亲手解开绸带，打开匣子，里面是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嫁妆单子，用洒金红纸写就，字迹娟秀，一看便知是精心誊写过的。
“晴儿，你瞧瞧这个。”老佛爷将单子递到晴儿手中。
晴儿接过单子，只扫了一眼，便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单子上密密麻麻列着各式珍宝，从赤金镶珠的头面首饰，到苏绣云锦的衣裙帐幔，再到和田玉雕琢的摆件、紫檀木打造的家具，甚至连陪嫁的丫鬟、庄子、铺面都一一列明，琳琅满目，几乎晃花了人的眼。
她连忙抬起头，看向老佛爷：“老佛爷，这……这太多了，晴儿不能要这么多。”
老佛爷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伸手轻轻拍了拍晴儿的手背，目光里满是疼惜：“傻孩子，这不多。”
“哀家只有你这么一个晴儿，这些东西不给你，还能给谁呢？”
晴儿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微微发酸，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自幼父母双亡，虽有老佛爷照拂，可心底深处总藏着一丝寄人篱下的惶恐。
老佛爷这般掏心掏肺地待她，如今还将这么丰厚的嫁妆送到她面前，这份沉甸甸的情意，让她如何能不动容？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老佛爷……晴儿……晴儿谢老佛爷恩典。”
老佛爷见她哭了，连忙掏出帕子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笑着嗔怪道：“这孩子，大喜的事，哭什么。”
她顿了顿，又接着道，“你放心，这只是哀家给你的。过几日，内务府会按照和硕公主的份例，再备一份嫁妆。”
“皇帝如今也疼你，定然也会有额外的赏赐。”
“还有你阿玛额娘生前留下的那些家产，哀家也让人都早早清点好了，一并添进你的嫁妆单子里。”
晴儿听得越发意外，那些家产是父母留给她的念想，她一直妥善收着，却从未想过要全部拿来作嫁妆。
老佛爷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道：“这些都是你的东西，理当跟着你。”
“到时候啊，这么多嫁妆，富察府那宅子定然是放不下的。”
“哀家已经想好了，成婚那日，就让人把这些嫁妆都抬到富察府走个过场，沾沾喜气，而后便直接送到皇帝赐给你的公主府里去。”
“往后你和瑾儿若是不愿在富察府被琐事烦扰，就回公主府里过日子，自在舒心，也没人敢说你什么。”
晴儿怔怔地看着老佛爷，只觉得喉咙发紧，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化作一句哽咽的“老佛爷费心了”。
老佛爷笑了笑，又道：“还有一件事，哀家也替你安排好了。”
“你身边的双喜，虽是个伶俐的，可到底年纪太小，有些事情还虑不到。”
“哀家给你挑了两个嬷嬷，都是崔嬷嬷年轻时候的好友，不仅手脚麻利、忠心可靠，还都懂些医术，寻常的头疼脑热都能应付。”
“往后她们跟着你，既能照应你的起居，也能替你掌掌家，你在富察府里，也能轻松些。”
听到这些，晴儿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给老佛爷磕了一个头：“老佛爷对晴儿恩重如山，晴儿……晴儿一生都无以为报。”
老佛爷连忙扶起她，拍着她的肩膀笑道：“你这孩子，跟哀家还说这些做什么。”
“你是哀家的心头肉，哀家自然要事事为你考虑周全。”
“往后你嫁了人，好好过日子，和瑾儿琴瑟和鸣，就是对哀家最好的报答了。”
祖孙二人正说着体己话，殿外传来宫人的通报声：“老佛爷，富察大人求见。”
老佛爷闻言，看着晴儿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满是促狭：“哟，这还没成婚呢，就来得这么勤了？”
晴儿稍稍低了些头，耳尖似染了层胭脂。
老佛爷见状也不再逗弄晴儿，扬声道：“让他进来吧。”
富察瑾身着一袭宝蓝色的锦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他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进殿内，先是恭恭敬敬地给老佛爷行了大礼，而后又朝着晴儿微微颔首。
晴儿也微微颔首表示回礼。
老佛爷眯着眼睛打量着富察瑾，见他眉目清朗，举止有度，越发觉得这桩婚事挑得好。
她故意板起脸，打趣道：“瑾儿，你今日来慈宁宫，所为何事啊？莫不是惦记着晴儿，来求哀家去催促钦天监吗？”
富察瑾闻言脸颊泛起一丝微红，他躬身答道：“回老佛爷的话，臣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求老佛爷恩准。”
“臣想着，明日是个好天气，想接晴儿出宫，去给誉亲王夫妇祭拜一番。”
晴儿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意外与惊喜。
誉亲王夫妇是她的亲生父母，自她入宫后，虽时常思念，却因宫中规矩森严，很少有机会去祭拜。
老佛爷也颇为意外，富察瑾竟能想到这一点，可见他是何等体贴周全。
随即老佛爷满意地点点头，笑道：“难得你有这份心，想得这般周到。”
“晴儿这些年，心里最记挂的，除了哀家，就是她的阿玛和额娘了。”
“哀家准了，明日你便来接晴儿出宫吧。”
老佛爷应允后，富察瑾自觉身为外男不便久留，便谢恩告退了。
老佛爷看着他的背影，笑着对晴儿道：“这孩子，倒是个心细的，你去送送他吧。”
晴儿红着脸应了，慢慢跟在富察瑾身后，一路走到慈宁宫的宫门口。
此时已是暮冬时节，寒风料峭，吹得宫门口的宫灯微微摇晃。
富察瑾转过身，看着晴儿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忍不住放柔了声音：“外面天冷，你快回去吧，仔细冻着了。”
晴儿抬起头，撞进他柔和的眼眸里，小声道：“多谢你……”
富察瑾笑了笑，眉眼间满是暖意：“你如今是我的未婚妻，你的阿玛额娘，自然也是我的亲长，祭拜他们，是我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上午，我会来接你，你不必早起，好生歇息便是。”
晴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两人并肩站在宫门口，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赐婚的旨意下来后，他们虽是未婚夫妻，可毕竟相处的时日尚短，彼此都有些拘谨。
明明两人心里都盛满了好感，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相对无言，任寒风拂过发梢。
过了半晌，富察瑾才道：“时辰不早了，你快回去吧，老佛爷还在等你。”
晴儿点点头，轻声道：“那……明日见。”
“明日见。”富察瑾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挺拔而坚定，在碎雪的映射中，渐渐远去。
晴儿站在宫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转过身。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不知何时有些发烫的脸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心底的欢喜，像春日里悄悄萌发的嫩芽，一点点蔓延开来。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殿内。
一踏入殿内，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老佛爷正坐在榻上，见她回来，笑着问道：“怎么样？跟瑾儿说了些什么？”
晴儿红着脸，摇摇头：“没……没说什么。”
老佛爷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女大不中留啊！罢了罢了，哀家也不打趣你了。”
“明日出宫，你记得多穿些衣裳，仔细身子。”
晴儿应了，依偎在老佛爷身边，心底安定得不像话。
她看着殿外渐渐沉下的暮色，只觉得未来的日子，就像钦天监挑的那个吉日一般，满是光明与希望。
三月十八，草长莺飞，那一日，定是春风拂面，花开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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